商沐望着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本来以为这几天过去了他就能忘记这件事,没想到他记性那么好。
谢骁辞知道她慌了,便越靠越近,直到她没有退路,问她:“怎么样,想好没有?”
商沐假装没听懂,问他什么想好没有。
谢骁辞也知道她在装傻,但也没有揭穿她,顺着她的话接:“做我女朋友啊,想好没有?”
“嘀——”身后传来一身汽车鸣笛,把商沐心脏都要吓出来了,在学校按什么喇叭啊!
她通红着脸,很有士气地说,你在国外不是有女朋友吗,你这样算脚踏两只船,即对不起那个女孩儿也对不起我。
谢骁辞一脸好笑地说:“我早分手了。”
她据理力争:“谁知道你是真分手还是假分手。”
他若有所思地看她,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出来总共十分钟不到,这姑娘找借口就找了九分钟,根本就没那么容易答应他,但想想也是,她这个性子就这么答应了也不像她。
他又向她走近,逼得她只能步步后退差点摔倒,他顺势就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向自己,然后用一种极其暧昧不清的语气在她耳边说:“我分手是真是假,你不是知道的吗?”
商沐瞪大双眼,呼吸凝滞一瞬,心想他怎么这么……坏。
她推着他的肩膀离他半米远,并要求他不能靠过来,“我说不清楚,你也不要再问我了,我还要学习,我先走了。”说完低着头红着脸,蹬蹬蹬地跑了。
谢骁辞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摇一晃的小身板,蓦地笑出声,还不忘冲她喊:“那我就认为你是答应了。”
商沐捂住狂跳不已的心跑进图书馆,又忍不住往后面看了眼,发现他没跟上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底里还是希望他跟上来的。
还好刚才附近没什么人,要不然给人听见又要给她挂墙上,商教授知道后跟徐主任说,徐主任借这件事拿她开刀,这一系列连锁反应,想想都害怕。她好不容易跟徐主任缓和了关系,可不想再惹她生气。
她刚准备坐电梯上来,手机就发来了短信。
王八:晚上一起吃饭啊,女朋友~
“女、朋、友?”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她刚想要回“不”,对面就又发了一条过来:不、许、拒、绝。
靠,这只臭王八,总有一天要把他烤了吃了!
……
傍晚时分,南城的天落下一道金色霞光,尽管是十二月,也依旧暖洋洋的。
商沐在座位上伸了伸懒腰,抻了抻胳膊。谢骁辞说临时有事不能来接她,让她先去店里等他,她笑着回了个“暴揍”的表情包,收拾好书包准备出发,只是,刚下到图书馆的时候,宋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宋宽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地说顾正川受伤进了医院,让她快点过来。
她让宋宽别急慢慢说,一边往校门走一边问怎么回事。
宋宽说顾正川今天回家的时候撞见了他后妈的儿子,两个人没说上几句话就打上了。
商沐一听这话眉毛跳了起来,顾正川的后妈是在他妈妈去世后几年进家来的,还带回来一个比他小几岁的男孩,那小男孩也就比她大一岁,她见过一两次,长得很凶,她不太喜欢。
“正川哥严重吗?”她问。
宋宽看了眼顾正川擦伤的嘴角说:“貌似那家伙更严重。”
商沐松一口气,说不严重就好,自己马上过来了。她走到校门口打上车,给某人打了个电话说可能不能和他吃饭了,下次再一起吧。
商沐赶到医院,在长廊上看见百无聊赖的宋宽和低头沉默的顾正川。她换上一张笑脸,走了过去。
“怎么愁眉苦脸的?”她看了看宋宽,又看了看顾正川。
宋宽闻声站直了身,手指在她和顾正川之间来回指:“你看好他了,我怕他又回去找那疯狗打架。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不转头地出了医院。
商沐目送宋宽离开后,依着顾正川旁边的座椅坐下,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正川哥”。
良久,顾正川抬眸看她。
商沐看着她嘴角的挂的那点彩,指着自己的嘴角问:“疼吗?”
顾正川看着她沉默半分,笑着说不疼。
商沐心里嘀咕,都出血了还说不疼。但想了想,顾正川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在别人面前示弱,就算是她和宋宽也不能。
她站起来,不再提那些伤心事,笑着说问他想去附中那条小吃街吗。
顾正川也站了起来,好似刚才狼狈不堪根本不是他,说走。
早年前,附中后面有一条小吃街,一到放学就挤满了人,但最近几年管得严,没有办照的店全都关门走了,现在也只剩下几家还保留着原口味的店。
两人在一家露天馆子点了几个南城家常菜,又要了饮料和啤酒。
商沐虽然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但是她觉得酒精应该能带走悲伤,索性开了两瓶啤酒,自己拿了一瓶敬上。
“正川哥,欢迎你回南城!”
顾正川和她撞了一个,同时按住她手里的啤酒,“喝一口就行了,感冒才刚好。”
她嘿嘿笑了一下,把啤酒换成了饮料。
“宽宽说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那你工作怎么办?”她问。
顾正川给她夹了菜,说那边的工作辞了,这边的工作再说,他暂时还不想工作。
她点点头说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是得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顾正川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吃完回去,商沐想自己打车回去,顾正川说大晚上的不放心她一个人,就跟着上了车。
“你出来住叔叔阿姨同意吗?”顾正川问她。
她抿唇尴尬一笑,说还没告诉他俩呢,让他也先别说。
顾正川说你还不相信我吗,你高中哪次犯错不是我帮你瞒过去的。
那确实也是,她高中那会儿就不喜欢坐在教室里上课,她喜欢自然和土地,大海与天空,所以她不像其他人一样规矩,老是在自己觉得不重要的课上逃课,偶尔有老师发现会直接告诉她妈,但也会有老师让她叫家长来,这个时候她就会叫顾正川来,老师说这是你家长吗,她说邻居家的哥哥也是哥哥,我哥哥满十八岁了的。
“原来十八岁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她突然感慨。
顾正川闻言,偏过头来看她:“你对十八岁有遗憾?”
遗憾吗,是有的,应该就是那年没能出国去找他,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
“有啊,”她笑了下,“但是不遗憾的人生怎么能算完美的人生呢?”
顾正川望着她,沉默许久。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十八岁,也有一个女孩,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下了车,顾正川送她到楼下,快分别的时候,顾正川突然抱住了她。
商沐愣了下,然后一把推开他。
顾正川笑了笑,说上去吧,然后转身朝黑暗中走。
-
进去电梯,商沐有点懊悔,刚才不应该推开正川哥的,说不定他只是想要一个普通的拥抱,而那些多余的感情都是她脑补出来的,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过激了,等会儿回去应该道个歉。
下来电梯,刚准备掏钥匙准备开门时,就看见了靠在门边的谢骁辞。
“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惊讶。
谢骁辞没说话,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开门。
她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打开门让他进去。
“所以你为什么过来?”她又问了一遍。
他不说话,只是把在附中对面那家点心店买的栗子蛋糕放在桌上,然后自己给自己换上鞋,往客厅走了过去。熟悉得跟自己家一样。
商沐看见栗子蛋糕立了下眉,本来打算吃一口,但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朝沙发上一看,哦,原来是人不对。
她忍住蛋糕的诱惑,一步一步挪到沙发边上,小心翼翼问他怎么了。
谢骁辞抱着手不看她,也不说话。
他还能怎么了?当然是办完事跑了大半个南城到附中,想着今晚上不能一起吃饭,那就买一个蛋糕庆祝一下,哪想刚买完出门就见她和一男的坐在一起吃饭,还有说有笑的,还他喵的喝酒!他能怎么了,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呗。
“哎呀,你到底怎么了嘛~”商沐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
他哼了声,说你别拉我。
商沐歪着脑袋去看他,把自己的脸放在他眼前,装可爱地问,你生气了吗,可是你为什么生气呢。
又来这一套,这次他不中招了,撇过脸说:“别搭理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商沐撇撇嘴,“哦”了一声,说你确定吗,那我走了,你自己消化会儿,需要的时候叫我哦。
他还是偏过头来看了一眼
她作势要走,刚起身就被他拉了回去,整个人摔坐在他怀里。
她坐在他腿上扭扭捏捏动来动去,他却一把按住了她肩膀,让她不能再动,说:“让我抱会儿,我就不生气了。”
商沐闻言,坐在他怀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