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在地库停好车,突然看到不远处,那个满身烟臭味的领导坐在车里和一个女人接吻。
她捂住嘴,精神立马提起,她小心拿出手机,坐在车里举起手机默默拍摄,然后缩在车里,等马宁和那个女人一前一后上楼后,才调整面部表情,拎着包上楼。
整天,她都处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再面对马宁,她已经不再感到难受,这种愉悦持续到下班见到王泽铭。
看着已经换了一身专业装束的王泽铭,徐慧下意识想跑,他怎么忘了他喜欢打网球,以前还被张磊带来过这里。
“怎么?我是鬼吗?见到我就跑?”王泽铭怎么可能让她溜,长臂一伸,搂着她朝一旁的俱乐部走去。
“我没有装备,也没有衣服,我不想打球,也打不过你。”徐慧依然负隅顽抗。
“还记得上次吗?俱乐部已经存了你的衣服和装备。”王泽铭堵死她的借口。
最后徐慧认输,她不想在外面闹得人尽皆知,毕竟是在离婚冷静期,不是真的已经离完了。
俱乐部前台的美女明显对王泽铭很熟悉,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徐慧,眼中闪过好奇,徐慧突然有种逃跑的冲动,她的脸皮真的很薄……
这个俱乐部是室内网球观,每个球场都被玻璃隔开,等徐慧换好衣服,王泽铭已经练习了好一会。
见徐慧过来,他将一旁的球拍递给她,爽朗笑着道:“来,和我打一场,我给你微球。”
徐慧也认真起来。两人分庭抗礼,徐慧屈膝压低重心,左手向上抛起黄白网球,网面和球撞击“啪”朝着对方打去。
只见王泽铭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心,握着碳素球拍缓步轻跳,游刃有余接起她的球,反手击打。
一轮回合结束,徐慧撑着球拍微微喘息,额角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她朝着王泽铭摆摆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王泽铭则是站在球场捡球。
突然,身后的玻璃传来叩叩声,徐慧侧头一看,有点愣住——是王泽铭的前女友。
徐慧站起身,开门让她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男生。
王泽铭听到动静,朝着他们这边看来,拿起球拍走过来。
“你们也在这里打球?”王泽铭一脸平静和他们打招呼。
徐慧看着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看来都认识。
“你去和王泽铭打一场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下。”莫可可笑着推了一下身后的男生。
“走,我们打一场。”王泽铭朝着男生招手,两人走向球场。
“你坐,要喝水吗?”徐慧干巴巴坐下来,问一旁的莫可可。
莫可可看了看球场上的两人,转身对着徐慧笑了笑,坐下,接过徐慧递过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今天看到你们,我很高兴。”莫可可放在水瓶,直勾勾与徐慧对视。
徐慧不太懂她的意思,一脸疑问。
“我和王泽铭是在这里认识的,当时他一个人在网球上不停练球,我看到他情绪很不好,于是主动搭讪了,当时他说他陷在一段无望的感情里,那一刻,我突然生出想拯救他的念头。”莫可可放下手中的球拍,嗤笑,“毕竟,救赎欲谁没有呢?”
徐慧不知道想到什么,只是勾起嘴角,没有接话。
“还记得第一次王泽铭带我参加你们的聚会吗?”莫可可问徐慧。
徐慧点点头:“记得。”
“我以为他带我去参加朋友的聚会,是他对我认真的一种信号,却发现那场聚会中他起码余光瞟了你十几次。我就明白了——原来我是个笑话和挡箭牌。”莫可可回忆起依然带着一丝气愤。
徐慧摸了摸脸,有点尴尬。
莫可可看向不远处球场上的两人,苦笑着说:“当我看着他的目光看向你的时候,我知道我拯救不了他了。这是爱情的献祭,这场献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或许今天,或许明天,或许一生,我不敢赌,也不想去赌。”
徐慧拿着水瓶的手,瞬间捏紧,她看着莫可可的侧脸,有点不知所措。
“我并不知道……”徐慧斟酌着接话,虽然这个话更像是一种炫耀。
“后来我也试图挽回,我和他吵,才知道他怀着无望的情绪看向你8年,我知道比不过,怎么也比不过,那就算了吧,放过他,也放过自己那个时候。我心想,这么惨,就算是仇人也都释怀了。”莫可可捂着脸笑了笑。
徐慧看得出来,她的确是释怀了。
“其实我想对你说谢谢,我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观看了一个暗恋者求而不得的独角戏,我愤怒,也可惜,幸好,今天,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结局。他等到了你,也给了作为观众的我一个幸福的结局。”莫可可含着笑望着徐慧。
“我和他最后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话,我其实好奇问过他:你有想过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吗?”莫可可还记得当时问他时,他的表情,“他迷茫了一瞬间,只是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回答内容很模糊,但是态度很坚决,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回不了头。”莫可可每次回想到那一幕,都为他感到可惜和心痛,“所以,现在既然你已经离婚,请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吧。”
“一个长得像个花心浪子的人,居然是个恋爱脑。”莫可可擦去落下的泪,笑着看徐慧。
徐慧突然觉得难受,为自己,为莫可可,也为王泽铭。
徐慧望向王泽铭,轻声道:“谢谢你,能和我讲述了一个我不知道的王泽铭。”
等球局结束,大汗淋漓的两人缓步走过来,徐慧将毛巾递给王泽铭,莫可可则是站起身和男生离开。
看着莫可可和男生说说笑笑的背影,徐慧笑着对王泽铭道:“她是个好女孩,你错过她太可惜了。”
王泽铭将毛巾抹了一把脸,拿起徐慧已经喝了一半的水大口喝下,然后精准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才正色对着她道:“再好的人,不合适就不可惜。”
徐慧站起身,伸手搭在王泽铭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迫使他朝着椅背后仰,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看着王泽铭流汗后更加白皙的脸。
“刚刚——莫可可和我讲了很多你的事情……”徐慧轻声慢语,一点点加重手掌的力度,“你好奇她说了什么吗?”
“她说了什么?”王泽铭顺着徐慧的话问道,但是徐慧看着他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突然变脸,“你还真是绝情,一点都没有喜欢过人家吗?”
王泽铭摇摇头,他握着徐慧的腰,不说话。
“她说,你因为我的一句胖了,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每天去健身房,风雨无阻;她说,你每次和她聊天,三句之后都绕不开谈论我;她说,你爱我爱得发疯……你是吗?”徐慧用尽力气捏住他的肩膀。
“嘶——”王泽铭抽气出声,但是脸上却带着愉悦的表情。
“是——我爱你,爱得发疯,你可以可怜可怜我吗?”王泽铭眼底掠过笑意,一边张嘴承认,一边握着腰的手顺着脊背朝上,一直到后颈,温柔摩挲。
徐慧逡巡着他的脸,每一丝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她粲然一笑,突然抽身而退,转身拿起桌上的球拍说道:“再打一局吧。”
王泽铭失笑,掀了掀衣摆,小声嘀咕:“胆小鬼。”
但是他已经在漫长的等待中,成为最优秀的狩猎者,不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跟她耗。
晚上一场酣畅淋漓的球局下来,徐慧感受到了久违的心灵畅快和身体的呼吸,果然,人生在于运动。
现在有王泽铭这个网球重度爱好者,她自己也不怕犯懒了,徐慧心里这样想着。
下一秒,她突然顿住:什么时候她已经把王泽铭纳入自己以后的生活规划中了?
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徐慧沉默了。
“刚刚你说你拍了你那个垃圾领导的出轨照片,然后呢?”一旁开车的王泽铭看着坐在副驾的徐慧突然沉默,开口询问。
徐慧这才回过神,只是平淡说道:“我现在想,我握着他的把柄,是不是可以继续干下去?”
“如果你有把握辖制他,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恶人当然得非常手段来治。”王泽铭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侧过头仔细看了看徐慧。
“刚刚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王泽铭试探着问她。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有个工作还没有完成,明天就得交差。”徐慧打哈哈。
等徐慧躺在床上,望着外面风雨飘摇,而她此刻的安逸静谧对比如此强烈,她想:她应该讲讲良心。
等二天,她上班便提交了辞职申请。
看着眼前这个让她作呕的人,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在垃圾堆里,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确定要辞职?现在工作不好找啊。”马宁签完字,一副教育人的嘴脸。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徐慧拿过辞职文件,转身就走,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表情。
接下来的日子,徐慧如释重负,每天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都觉得是在和她一起庆祝,脱离苦海,脱离工作的苦海,脱离婚姻的苦海。
接下来的日子突然变得很快,交接工作,走流程,和相熟的同事吃散伙饭,一切都很好。
等她将自己的物品放入箱子里,彻底告别了这个她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她没有回头,脚步却越走越轻盈。
她将箱子放到后备箱,拍拍手,望着手机的提醒,给自己打气:接下来,就是结束她的婚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