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畅犹豫了一下,李坤忽然提高嗓门:“走啊!”
她看了一眼李坤,小声说了句:“谢谢”,便拉着母亲的手往门外走去。
刚走出旧厂房,周莉小声问:“他就这么放我们走了,会不会有事啊?”
周畅没有说话,只是抓着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大树下走。以她对陈董的了解,李坤必然会受罚,要么被辞退,要么被威胁。但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陈董是个商人,他要的只是利益,而不是惹火烧身。
她们上了车,周莉还在说:“你怎么惹上这些麻烦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安分守己的工作,不要惹麻烦,你怎么不听话呢?还有那个账本,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周畅懒得跟母亲解释,锁上车门,准备启动车子逃离。
此时,一辆越野车开了过来,停在旧厂门前,车上下来五个男人。其中有一个光头,是领头人。他带着其余四人进了旧厂,与李坤汇合。
周畅和母亲都低下头,趴在车窗下往外看。
光头问:“那个女的怎么样了?”
李坤抽着烟,挑着眉看了一眼身后,“还在小屋里,已经睡着了。”
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坤儿,我带弟兄们去买点饭,你先看好了,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光头和李坤又交代了几句话后,便又匆匆带人驾车离去。
李坤走了出来,一路走到周畅的车前,敲了敲车窗,“你母亲腰上有追踪器,拿下来给我。”
周畅闻言,赶忙让母亲找腰间的追踪器。
果然,在后腰上有个别针,别针上带着一个指甲盖大的黑色追踪器。
她不敢开车门,怕李坤反悔,而是从车窗缝隙里递给他,“那几个人是你的同伙吗?”
李坤抽着烟点点头,接过追踪器,“等我一下。”他言罢,将追踪器藏在工厂门口的石头下。
周畅没有开车离开,而是等着李坤。
这一次,她开了车门。
李坤坐上车,掐灭烟头,“别惹陈董,交出账本,否则,他真得会杀人。”
“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是□□社会。”周畅启动车子,调转车头,“接下来,你要去哪?”
李坤笑了:“你还是不了解陈平。我订好了机票去马来西亚,避避风头。”
“我送你。”周畅看了眼后方,有一辆出租车跟了过来。
“等彪哥他们回来,发现我和你妈都不在了,肯定会通知陈平的。到时,若他狗急跳墙,说不准会作出什么事来。”李坤看了眼手机,“凌晨3点了,彪哥也该回去了。”
周畅双目直视前方,脚踩油门,“彪哥是那个光头吗?”
车外是安静的夜晚,而车内却是纷乱的思绪。三个人中只有周莉还不明白发生么了什么,她靠在后座上睡了过去。
李坤看着窗外,沉默了几分:“彪哥杀过人,是替陈平杀的。”
她惊讶地看向李坤,“杀过人?那不早就枪毙了?”
李坤又笑了,“你太天真了,杀人犯抓住了才能枪毙,抓不住就是在逃犯。如果陈平知道是我放了你妈,我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周畅一时难以相信所听到的话,或许是李坤在吓她,也或许是李坤被蒙骗了。以现在的大数据,任何一个杀人犯都不可能在外逍遥。
她看了眼后视镜,那辆出租车还在后面紧紧跟着,一路跟到了机场。
车子停了,李坤下了车,与她就此别过。
而出租车上也下来一个人,是徐安。
周畅松了口气,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让她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
她按下车窗,微微一笑:“徐安,怎么是你?”
徐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让司机一直跟着位置共享,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他说着看向后座,“这人是?”
“我妈。”
徐安坐上了车。
周畅将这后半夜所发生的事都讲给了他听。
徐安闻言,满目震惊:“你怎么能一个人去绑匪窝里救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报警?”
她已经疲惫地说不出话来,也听不清徐安说了什么。她靠在徐安的肩膀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时。
她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外面不断有“叮里咣啷”地响声传来,周畅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推开卧室门。
徐安正在厨房里炒菜,周莉则在一旁打下手。
母亲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笑得合不拢嘴:“畅畅,快喝点粥,小徐做的海鲜粥哦。”
徐安端着一盘葱油饼放上餐桌:“尝尝我做的饼,合不合你胃口。”
她看着母亲和徐安在厨房忙来忙去,倒是像一对亲母子。
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周母不停地给徐安夹菜。
“畅畅,你那个账本是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周母不经意地一问。
“妈,你就别管了,这个事儿,我自己就能处理。”周畅懒得解释,敷衍了事的回应。
周母突然急了:“什么叫我别管了?我是你妈妈,我还管不得你了?”
徐安笑着打圆场,“阿姨,您消消气,大早上的生气对身体不好。畅畅这里有我呢,我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周母听到徐安这么说,一下子笑了:“还是小徐懂事儿,畅畅就交给你了,我放心。”
周畅撇撇嘴,低下头接着喝粥,故意喝得很大声。
徐安提前吃完饭去收拾厨房。
周母坐在她的身旁,打趣着问:“小徐是你男朋友啊?”
周畅闻言,差点将嘴里的海鲜粥喷出来,“妈,你说什么呢?他是我的朋友。”
“什么朋友啊,又给你做饭又给你收拾卫生的。少装蒜了,跟妈妈也不说实话了?”周母放下筷子,又夸赞起来:“看看人家小徐多勤快啊,上哪儿找这么好女婿啊?”
周畅闻言,也停下筷子,压低声音说:“妈,你小点声儿,让人家听见不好!”
周母撂下碗筷,气呼呼地起身钻进了后厨,帮着徐安一起收拾着厨房。
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越看越觉得他俩才像一家人。依稀记得,昨晚是徐安背她上来的。
这下,更说不清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一条新的短信提醒:“周畅,我已经到马来西亚了。记得珍重自己,还有别招惹陈平,他是你惹不起的人。”
看着李坤的短信,她再次陷入了疑惑当中。
这个陈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一个雇凶杀人的幕后主使,也是一个狡诈的商人。
想必他已经知道李坤放了母亲,所以接下来或许又要有新的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