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机吞下磁带的瞬间，程眠闻到熟悉的柠檬糖味。林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比平时更加沙哑：
"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我大概已经变成蝉了。"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程眠低头看手里的磁带盒，标签上手写着："180天蝉鸣记录，缺第181天"。
"从第一天开始数。"录音里的林夏继续说，"如果哪天听不到叫声了，就打开我的储物柜。"
录音开始播放。第一天是清脆的独奏，第二天变成二重唱……到第一百八十天时，蝉鸣声密集得令人窒息，然后戛然而止。
程眠反复倒带。第一百八十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的录音里，背景音中隐约可闻"咔嗒"一声——是美工刀弹出的声响。
储物柜散发着腐烂的甜味。程眠输入林夏的生日密码，柜门弹开的瞬间，三十七只千纸鹤轰然涌出。最下面压着一台老式随身听，显示屏亮着红光：00:00:00。
"找到啦？"
林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程眠转身，看见她坐在窗台上，赤脚晃荡。她的身体变得更小了，校服外套像麻袋一样罩在身上，手腕细得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脉络。
"这是……"
"死亡倒计时。"林夏跳下来，随身听的红光映在她脸上，"归零的时候，我就会……"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淡黄色液体。程眠惊恐地发现，那根本不是痰液，而是半透明的角质碎片。
"时间不多了。"林夏抹了抹嘴角，液体在掌心拉出细丝，"给你留了礼物。"
她拉开随身听的电池仓，里面塞着一颗金色糖果。包装纸上画着心电图，最后变成一条直线。
"毕业典礼见。"林夏后退一步，身体几乎透明，"记得穿新校服。"
程眠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校服——还是旧款的单蓝杠。当她再抬头时，窗台上只剩下一小滩淡黄色液体，中间漂浮着半片蝉翼。
教学楼突然停电。黑暗中，程眠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吱吱"声，像是成千上万只蝉在同时振翅。她摸索着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扬声器里传出林夏的笑声：
"骗你的，根本没有毕业典礼。"
电灯重新亮起时，程眠发现自己在生物标本室。面前的玻璃罐里，漂浮着一件崭新的双蓝杠校服。标签上写着："程眠，毕业典礼当日"。
更可怕的是，当她凑近看，校服的袖口竟然有微弱的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布料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