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欲打开了顾谚时的聊天框发消息，结果是红色感叹号。
他被顾谚时拉黑了。
夏日的凉风吹的他不自在，他呼了几口气说：“拉就拉，我也拉黑你”
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不断：“不要想着用巧克力讨好我”
这句话声音很轻也很小，像是他自己给自己说的。
他们好像只是熟悉几天的陌生人
许欲扯了扯嘴角。
这几天里，许欲经常能感觉到顾若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楼下的车顶以及玻璃上都落了灰。
每天在顾若家里碰见也只能尴尬的打声招呼。
他有些郁闷，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换别的大学，他依旧根据承诺报了华大。
每天在自己的卧室里呆着，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点慰藉。
跟周钰说完一整件事情后，周钰也全跟他招了，其实周钰知道的也没多少，也就知道点普普通通的事情，因为顾若可没跟他讲过，而是周钰一开始遇到顾谚时猜的时候，然后接触多了便也知道个七七八八的微碎。
许欲得治唯一的看起来有用的消息是顾谚时之前拖他弄了部手机。
而且那部手机周钰已经给顾谚时了。
他想了想，所以那个句号的号顾谚时已经登上去了，他抱着试探的心点开了［。］
他发了一句：。
消息发出去了
他有些意外
他翻阅着，这个号很空，什么也没有，头像也是黑的，起码在那个［Y］里面，顾谚时是有签名的，哪怕很短。
--空域
太简短了，许欲不理解什么意思。
［Y］的头像是一本很白的便签，上面什么也没有。
而许欲就不一样了，他的朋友圈全是王者结算图，还有自己上回删掉的抽风朋友圈。
许欲感觉到对比迅速删了，将自己朋友圈也留下了一片白。
八月中旬
何莫的工作问题终于得到了缓解，得治此事的何莫终于抽出时间去顾若家一趟
许欲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没有像之前那样互怼，他轻轻地抱住了何莫，声音带些颤音的说：“妈，我好怕你出事”
何莫轻拍他的背：“都多大人了，幼不幼稚，也不看你妈我是谁，放心吧”
许欲笑了出了声装不下去了：“你是何大律师呗，谁敢惹你”
两人也不叙旧伤感了
何莫坐径直在了顾若的旁边，许欲也在另一边弓着背看手机。
顾若有些出神，直到何莫出了声她才好似灵魂归位。
何莫将手放在她的手背：“别担心，谚时都多大了，山遥明那老家伙做不了什么”
顾若只是呢喃：“但愿吧”
何莫安慰道：“你应该像我一样，怕他干什么”
忽然飘出一声：“不服就干呗”
顾若偷笑了一下
许欲低头看手机被人从后背来了一下，“臭小子，把背直起来”何莫说道。
“我知道了妈”他连忙挺胸直背“好了吧”
顾若轻点着头看了眼许欲的屏幕：“这是跟谁聊呢，小欲”
这句话还算有点生机，没有之前的冰冷。
许欲赶快微笑着说：“周钰，我俩约好去染发”
何莫听见后，眼睛睁大说：“你还想染发？！臭小子，跟老娘扇上半天情搁这堵我呢”
许欲小拇指勾嘴扯了个鬼脸：“要不我说你是我妈呢”他连忙往顾若身边故意靠了靠，撒娇道：“顾阿姨你看我妈，就知道凶我”
顾若被整不会了，笑了两声“哈哈，好了，孩子想染就染吧”
何莫白了许欲一眼：“你等别人不在我怎么收拾你”
许欲：“略略略”
顾若看了看天花板的角落，鼓起气：“不服就干，我们把这监控拆了”
何莫和许欲一并看向，一致的点了点头齐声说：“这才对”
许欲拿手机里的app扫了扫，这个客厅一共就有五个。
沙发角落，电视机后侧，天花板上……
何莫看着许欲手机里的探测仪标：“我看不一定，估计还有”
许欲点了点头：“我问问周钰有没有金属探测仪”
顾若就看着这俩母子为自己忙前忙后。
周钰没一会收到消息手里提着金属探测器敲了门。
不算大，看似只有半卷书那么长
周钰挂着笑脸打着招呼：“顾阿姨，何阿姨好啊”
他开着玩笑说：“我来给你们驱魔了”
许欲捧腹大笑：“你怎么不说许欲好啊，笑死我了”
许欲又收获一白眼，他撇了撇嘴龇了龇牙。
周钰拿着东西开启前前后后扫了个遍。
探测绿盘上出现许多密密麻麻的红点，周钰瞪大了眼：“实在不行搬家吧，好恐怖”
许欲盯着沉思：“搬家……”
顾若窒息差点晕过去：“我真没想到这么多，一点**都不留啊”
何莫赶快扶住：“搬家，必须搬”
许欲转向玻璃外的车问：“那车呢，放着落灰？”
顾若自顾自的开始收拾东西：“我再买一新家，这家待不了了，那车不值钱，谚时应该不差那一辆”
周钰和许欲同时比了个大拇指：“牛逼”
顾若打了通电话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上，手里动作不停，何莫连忙上前搭手。
许欲靠在门边冲周钰说：“咋们呢？”
周钰眼睛一转不怀好意的说：“染发呗，走？”
许欲低笑了一下：“走呗”
两人这就消失在房间里。
何莫扭头就发现人不见了，气急败坏道：“这也是个不省心的”
顾若收了手机：“那才好，有自己的思想”
其实没什么太多的东西，只有随身物品，不必要的
都可以扔，反正花的山遥明的钱，既然山遥明不好好对人那么顾若就决定报复性消费。
自从她结婚了的，大小姐性子也全没了，因为自己家有过短暂的破产的也一直畏畏缩缩，她现在也想通了。
索性踢了一脚柜门说：“走，我们也去消费”
何莫也有点喜出望外，这才是她的好闺蜜
*
许欲看着周钰头上的保鲜膜问道：“时间久不久啊，我没耐心”
周钰脖子下围着手巾：“那你做屁的染发”
许欲努了努嘴。
理发师是个年轻的男人，一头褐色的短发，他听着两人的对话笑出了声：“凡事要有耐心嘛”
他问许欲：“你做什么”
许欲看着镜子想了想说：“那来都来了，剪个狼尾染个白毛”
周钰嘲讽道：“不良少年啊许欲”
许欲的手搭在周钰坐的旋转皮衣背上“昂“
理发师给许欲先修了个型，脖子后留了一些，还算长，他给许欲打湿头发。
许欲看着天花板，偶尔还能看见理发师的眼睛。
理发师的动作还算轻，他看着许欲说：“你伙子蛮帅的，左眼上还有颗痣”
许欲自豪的说：“必须的”
周钰调侃道：“那你怎么不整个大背头”
许欲有些嫌弃：“因为很装”
他开着玩笑笑出了声：“霸道总裁，哈哈哈哈”
理发店一股沐浴露味，地上全是黑碎发，理发师又问了一遍：“确定全白？”
许欲有些犹豫：“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颜色”
理发师给他系上手巾：“浅灰色，银灰色，总之灰色”
许欲招了招手：“你看着办”
许欲的头发就交给了理发师
周钰看见直笑。
周钰则是因为天太热剪了个寸头，也不算短吧，半根食指的长，染发也只染头顶外的，不染内。
周钰心里憋着坏，华大虽然不严，但是染发是不允许的，所以他开学前只用染上层不用像许欲弄那么麻烦。
周钰傻笑了几下。
许欲心里直骂他有病，嘴里也说道：“周钰，傻子”
周钰并不在意，摊了摊手“随便”
屋外太阳光直射，许欲竟有些困了，他哈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袋
像一颗包裹的白菜
他开口说：“那个，困了，眯一会”
理发师点头说：“说吧，我技术你放心”
许欲闭上了眼，呼吸声起伏。
周钰见许欲睡了，便转动椅子跟理发师唠嗑
不知睡了多久。
许欲感觉脑袋热热的，好闷，他扯了扯手巾将自己脸上的碎发拨了拨。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感觉脖子周围的空气一会
热一会儿凉，还有些痒。
周钰拍了拍他的肩：“别睡了，好了”
许欲带些戾气，闷哼了声：“这么快…”
他伸了个腰险些推到理发师，幸好反应快迅速拉住“不好意思，没注意”
他抬起眼皮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夸赞道：“酷”
银灰色的头发还有些蓬松，像云一样，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前面的头发也刚好到眉眼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许欲有些漫不经心。
他匆匆结了账出门透口气
他出了店门看着街道，望了眼身后的的周钰有些想笑：“你怎么和个土豆似的”
周钰朝他勾了勾手：“你才土豆呢”
然后周钰拿起手机拍了拍
*
许欲接到何莫的电话回了自己家，自己在顾若家的东西也被何莫打包丢了回来。
他推测何莫和顾若还在逛街
因为家里只有一个皮箱就在家门口旁边。
有些想笑。
家里没人，冷清的很，许欲瞅了眼时间后眼皮垂下。
不得不说，他挺满意自己的发型的。
发梢在脖颈处微翘，他像一只慵懒的猫躺在沙发上。
他感慨：“真特么舒服”
嘴唇微翘，他翻了翻app里的视频
手机震动了几下，季随林的视频通话。
他接通炫耀着自己的头发，季随林也有些惊讶，许欲看着季随林身上的西装以及背后的酒杯和人影
他问：“你在哪呢？”
季随林拿着手机往前走了走：“宴会，让你看看”
许欲“哼”了一声：“我看干什么”
他撩了撩几缕碎发然后直起身倒水
季随林笑了一下，很绅士，周围有许多同样穿着西装的人，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手机摆在酒桌上。
许欲问：“你没找你妹？”
季随林抿了一口酒：“找了，怎么了”
许欲找到茶叶盒抓了一小把：“没，看看你这当哥的关不关心妹妹”
季随林看着玻璃桌没说话。
周围的声音有些嘈杂，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笑
许欲盯着茶杯听见视频对面的声音。
“宋总好久不见啊”
季随林站了起来，屏幕只有黑色西服裤
“你好刘总，好久不见”
许欲只在手机这一边听着
等到季随林客套了几句坐下，他有了馊主意，
说：“你带着手机转几圈呗，让我看看你着上流人士的圈子”
季随林听见将摄像头后置反转。
许欲看见了明亮开阔的酒厅，基本上都是一些30以上的男士。
许欲无聊的转着空茶杯：“无聊”
馊主意落空了。
季随林笑出了声
许欲松懈着眼皮说：“没意思，那我挂了”
季随林“嗯”了声。
他刚想挂，季随林转了个身，他很快瞥见屏幕里熟悉的人，他连忙出声：“等等！”
季随林有些疑惑：“怎么了”
许欲让他把屏幕对着角落一边放大了一些。
他透着屏幕看见了角落垂头的人，虽然人影很模糊，但是那种冷漠的表情和样子，许欲也只在顾谚时身上看见过。
但是那人顶着很普遍的三七分，左侧的碎发遮住了眼，许欲不敢确定。
他索性也没再问。
他将泡好的茶倒了杯。
许欲暗想是不是顾谚时的时候。
季随林看出不对劲，直接问：“怎么了？”
许欲没什么好气：“没什么，想起之前跟你说过的人”
季随林低笑了声：“好”
这杯茶很浓，涩涩的，喝到喉咙里有些发干。
许欲皱了皱眉。
季随林拿着手机在整个宴会上还是很引人注目的，他周围很快有人再次搭话问他视频里的是不是他朋友。
季随林礼貌的点了点头。
许欲切了小窗准备开把游戏。
他低头，只有头发在屏幕上，弯下腰系鞋带。
“让一下”一道清冷的声音
许欲看到鞋带开了，低头系的时候没注意，肩顶到了茶桌“靠”了声
季随林说：“好的”
许欲甩了甩头，上半身才露出来看着屏幕骂道：“疼死我了”。
许欲没看见出声的人，因为季随林的手掌遮住了摄像头。
季随林跟许欲说了再见，然后将手机摁灭便继续回话。
许欲这边只剩下挂断的提示音。
许欲也没在意，反手将手机扣在桌子边毫无目的的喝茶。
他缩了缩脖子。
季随林没一会儿发了消息，许欲又将手机拿在跟前点开。
季随林：你过几天去帮我照顾一下晓儿
他舔了舔虎牙
鱼：回横县？
季随林：嗯
鱼：她爸妈呢
季随林：出差了，家里目前留了她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
鱼：行，我过几天就去
季随林：嗯
许欲顺嘴一提
鱼：你知道山时野吗
季随林：嗯，商业见过几面
鱼：噢噢，行
鱼：那他家是干什么的啊
季随林：金融，地产收购，股票一类
鱼：噢噢
许欲摁灭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