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欲不好意思的领了顾谚时的红包。
他想，看来顾谚时也没那么冷漠出手怪大方的。
他之后又想了想，离高考的时间不多了，他得好好复习一下了，不然自己的大脑要成核桃干了。
他将一摞书摆在桌面放了一个电子闹钟用来计时。
忽然一想“不行，我得有动力”
顾谚时买的东西确实已经寥寥无几了。
然后他就出了门飞快的去买巧克力了。
他看着自己桌上的左右摆满的两大类分区叉着腰点头“不错不错”
“今天保底五个小时”
他拿起笔袋里的一根黑水笔开始了做题，房间里只剩下笔尖砸在纸上的磕绊声和塑料袋拆开的诉响声。
垃圾桶里很快出现几根没墨只剩黄油的空壳和大堆的巧克力包装。
许欲根本没注意时间，他觉得闹钟有些碍眼还甩到了一边。
白纸上迅速被填满笔墨，尤其是数学，密密麻麻的像行走的蚂蚁，他的字还丑只能说是草书，歪七扭八的糊了一团天文数字。
手写酸了背麻了他才停手满意的看着自己几个小时的战绩，夸赞道“我太牛逼了！”
他不想去对答案没有任何意义的成就感，一方面又是因为太麻烦了，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懒。
他又不想去找琉痣，自己的面子挂不下，他还是气那件事情，他会让楚栖后悔的，他要考分数砸死他。
他靠着椅子眯眼思索了半天
灵光一现
顾谚时不就是大学生吗，他肯定会，这也算是薅羊毛了他夸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他顺手捡起躺在地上的闹钟摆正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他估摸顾谚时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他掏出手机找顾谚时的微信发消息
鱼：你下飞机了吗
顾谚时已经到临市没一会儿准备去学校安排招生活动，他收拾着东西正好看见许欲的消息便回了
许欲看到的
纸老虎：刚到没一会儿，怎么了
许欲看着这备注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了索性想了想换一个，他忽然捧腹大笑起来，既然顾谚时出手这么阔那就换成“提款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太幼稚了，但他还是憋着笑换成了“提款机”
他试探的逗顾谚时
鱼：我想吃巧克力
提款机：？
提款机：这么快吃完了？
许欲看了眼吃饱了的垃圾桶想象着此时顾谚时对着手机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嘴角翘起自豪的打字
鱼：昂，也不看我是谁
提款机：不是人
许欲见顾谚时不理自己了暗想自己可能玩大了的时候手机叮一声
顾谚时的小号蹦出消息。
［转账500元］
他的嘴微张：“我去……”
太意想不到，他头一回遇见顾谚时这种性格的人，他嘴角抽了抽，对得起他取得提款机
鱼：我说要你就给啊
提款机：嗯
鱼：我开玩笑呢，好了好了，你现在有空吗
提款机：你说
鱼：我做了几套题你帮我看看呗
提款机：你先发过来我有时间看
鱼：好
［二十五张正反面语文］
［十张数学单页］
提款机：你的手呢
鱼：不是你啥意思啊！
提款机：字面意思
鱼：……
［收款500元］
鱼：罚你嘲讽我［鄙夷表情包］
提款机：嗯
提款机：我试着帮你看
鱼：那就谢了
许欲关了手机打算再放松自己一下，百到手的500 他现在怀疑顾谚时是不是真傻，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当然抛开顾谚时的“病历史”来说。
他迫不及待搓了搓手打算去吃火锅，但是自己一个人可不行
他叫来了雷克，问他晚上有没有空，雷克晚上的自习请了假于是同意了
然后雷克又找了与自己相处不错的几个
人问了问，最后凑齐五个人约好去学校附近的火锅店
晚上
许欲收拾好以后背了个米白色单肩包戴着耳机提前三十分钟去往了那里
火锅店是新开的，外摆满了开张样式的横幅，地上还有彩带，许欲站在外面找了个阴凉地蹲下等其他的人。
他又点开了给顾谚时发的试卷题，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小声嘟囔“小爷写的字多好看啊，他顾谚时就是没品”
他不死心的放大照片傻了吧唧的开始描摹上面模糊的黑笔虚影，一个字一个字的还好，不过连笔串起来，要不是他写过记住了，不然他还真看不出来自己这写的什么。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轻咳一声退了界面
他手里攥着手机自然垂在腿间
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快巧克力，面露喜色眉眼展开咬开包装袋，他皱眉看着化了黏腻在包装内侧的巧克力，已经没有完整规模的形状了
他有些嫌弃“下回得买个迷你冰袋了”
他简单的吃了几下就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里，在app里挑选着，他浏览到了一个很快停止点进去，他看着上面的介绍。
大概一张银行卡的大小，长8-12cm，宽6-10cm，可以装2-6快。
他觉得满意也不想再找了便直接下单了
其他人没一会儿也就到了
他们进了饭店，一股浓郁的火锅底料味勾的许欲有些馋
他们在前台拼了一个番茄锅和香辣锅双拼，在菜单上勾了一些配菜
许欲坐在内侧靠着墙 ，雷克在他旁边，另一个是孟祥，许欲之前跟他做过一段同桌，对面坐着的其他两位是雷克叫的班里有空的女生，海琳和黎桉星
雷克问：“许欲，你这几天不去学校那每天干嘛呢”
许欲将手机扣放在桌子上“想干嘛干嘛呗，自由多了”
雷克揽过他的脖子“那多好，我这几天做题快疯了”他朝海琳和黎桉星投去眼光“是吧”
两位女生看了眼点了点头
许欲“嘁”了一声“我上午刚刷了几套题，我还想做题呢”
黎桉星将自己的发丝缠在指间问“老师批的吗”
许欲扇扇手“我才不去找他呢，气得慌”
海琳插话“那你用的app对的？”
许欲摇了摇头“都不是”
雷克调侃道：“那你找的谁？随林？”
“不是，我最近都没找他”许欲叹了一口气拿起瓷碗起身示意雷克腿起开“我去弄点酱料”
雷克屈起腿讪讪开口“去吧去吧”
许欲走出去在一旁的标识处停下，舀了两勺麻酱放了一些香菜和麻油就折返
服务员已经端着锅摆好调好了火
许欲回去以后其余的人也依次出去弄好自己的。
许欲没再接之前的话题，自顾自的弄了点香辣汤底搅拌自己的。
麻酱被混合的稀了一些，他闻了闻说“哎呀，要是是巧克力的多好”
孟祥的眼镜片上出现薄雾擦拭着“真不理解”
黎桉星也附和着“就是就是，我妹都没这么爱吃”
许欲“我又不是你妹”
雷克在一旁笑的直抖“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欲不想搭理他们了，在一旁看起了手机，搅拌的幅度又些大，手机屏幕上沾到几滴，他拿起卫生纸擦了擦
他的手肘顶了一下雷克“帮我拿瓶冰水”
雷克：“得嘞”又看向几个人“你们喝什么”
孟祥：“这有栀子水，不用给我拿”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黎桉星脱掉了防晒衣挂到身后的椅背“都晚上了，够热的，跟许欲的一样吧”
海琳：“嗯……那我也不用了，喝点热水挺好的”
许欲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已经八点多了，不知道顾谚时看没看，他想着。
他不自觉的点开了提款机的聊天框想发点什么，但是他又退出去了看未读消息。
周钰下午两点发的消息他没看见，他眼尾一撇点了进去
［下午两点］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在吗？喂！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
［下午五点］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人呢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
接下来就是一推问号
许欲不知道周钰又想干什么
鱼：怎么了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你在干什么
鱼：吃饭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嘛？［一个微笑］
鱼：干什么
他听着椅子的挪动声，眼尾一撇
雷克已经拿完水坐在了自己旁边，是一瓶外壁还留着细微的水珠的饮料，他拿起转了一下
是他喜欢的茶萃
服务员煮上了菜，许欲回过视线眼底乘着暖光低下了头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微笑］［一张照片］
照片里貌似是学校的桌子，暖光照着，一大份卷子乱乱的叠放着，还有一只手拿着红笔的手
许欲看着熟悉
鱼：这谁的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微笑］你的
许欲蹙了蹙眉，他的不是拍的照给的顾谚时吗？这看着明明和真卷子差不多，当然抛开确实很潦草的字
鱼：？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老大给我，让我打印，让我批，说是你的
鱼：哦，谢了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就一句谢了？我看着快吐了！我特么研究一天了！不知道的以为古董呢！
鱼：［黄脸憋笑］
鱼：就这事？
许欲的胳膊被人按了一下，他抬头发现雷克盯着自己还往自己手机屏幕上瞄，他问“看我干什么”
雷克嚼着嘴里的东西含糊道“你还吃不吃啊，都熟好半天了就你没动”
他才发现这几个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这里看。
孟祥喝了一口“许欲跟谁说话呢，聊这么迷？”
许欲关了手机“没，之前去临市认识的一个卖书的”
孟祥：“噢噢”
海琳：“我们还以为你找到对象了呢”她吹了吹自己碗里的羊肉
黎桉星听见这话眼神暗了暗默不作声的吃着
许欲赶快夹了一块鸭血放进碗里“可能么？”
吃火锅的气氛因夜色烘托了起来，热气在锅上漂浮
许欲扯了扯衣领透凉气。
这一天大概也只顾着吃巧克力以及做题了
这顿饭才是真正的第一顿饭
锅里的红汤咕嘟咕嘟翻滚
他尝了一口被辣得轻一下眉，舌尖微微抵了抵唇角又很快恢复平静。
雷克在一边凑挤着他，他不耐烦的推了推“你干嘛啊”
雷克眯了眯眼察觉到危险缩了一些“我告诉你，自从你上回打了楚栖以后，他没在狂过，学校里一些人也开始排挤他了，真是活该”
许欲“嗯”了一声，有些不解气“别让我在校外碰着他”他拧开瓶盖抵着下唇喝了一大口
黎桉星在一旁插话“也就你敢打他，我们惹不起”
许欲“切”了一声，“有几个钱了不起啊，天王老子惹了我，我也照样敢打！”他嘟囔着
孟祥吃饱了，脸有些微红的靠着椅子，眼底有些暖意，海琳默不作声的给他倒了一杯水
孟祥嘴里含笑接过“谢了”
筷子落响的声音频繁传出
这一顿饭结束，许欲去付了钱
雷克提前先走了，孟祥和海琳也一起顺路回家
只留了许欲和黎桉星在门口
许欲看了眼手机抬眉“你不走吗？”
黎桉星站在他旁边，发丝吹动拂过她的侧脸，她沉寂了一会开口“我也挺闷的，吹吹风”
许欲撩了一下碎发“行”
凉风吹进他松散的衣领，身上的躁意消减。
许欲靠了一会儿准备离开，黎桉星叫住了他“许欲”
许欲叉着腰垂头“怎么了啊”
“你觉得我怎么样啊”这声音弱弱的，像是在试探。
许欲轻微抬起眼皮“什么？挺好的啊”
黎桉星胆大了一些，她比许欲低只能仰头对视着他，眼睛里有些亮光
许欲疑惑“怎么了”
黎桉星的耳尖和侧脸微红，她自己摸了摸，很热。
她鼓起勇气“许欲，可能马上我们分道扬镳了，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许欲一愣眼神一凝，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况最可能说什么不过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好奇的问“什么？”
黎桉星紧张的手搅在一起磕磕绊绊道“许欲，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许欲笑了笑声音肆意“喜欢我干嘛，我又不是什么好学生”
“我……我知道啊，可是你都不是好学生，那谁是好学生”
黎桉星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些焦急“许欲…”
许欲打断了她“不好意思啊黎同学，我没有想谈的想法，我觉得一个人挺快活的”
黎桉星垂着头，任由发丝拂过贴在嘴边。
许欲拍了拍她肩膀帮她捻去那一缕发丝“不过我很喜欢你的勇气，我不值得你去喜欢，你以后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黎桉星“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清了清嗓子“我只是想让我的暗恋有个结果”
许欲笑了一下“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嗯”
许欲回到家都有些发懵
她喜欢自己什么？
＊
黎桉星高一的时候基本座在讲桌底下，每天上课或者下课，自己桌边总会有粉尘，呛的自己缓半天
每天擦黑板的值日生随便拿着板擦擦上几笔敷衍完事就跑出去了，有的时候因为着急，板擦都会被扔在黎桉星的桌子上
许欲原本是扫地的，因为多加了一个人所以分工又派去擦黑板
黎桉星每次都会坐在教室里看着他。
许欲因为天气炎热也有些烦躁，不过从来没有敷衍了事，也不会将粉尘弄得满是
她看着许欲修长的手指拿着抹布交错舒展的样子
她默默的坐在那里，那时她和许欲不算熟，她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只任由视线黏在许欲单薄又安稳的背影。
粉笔灰在窗边的光里轻轻飘起，落在许欲的发梢、衣领，像一层细碎的雪。
她和许欲不经意的对视，她和许欲愣了一瞬，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连呼吸都放轻
这个细节很小，只有这个全班都认为是坏学生的许欲注意到了
从那时起
黎桉星也与他们的认知与评价发生了转变
她只是想知道结果，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她都接受
因为她说出了口，她不算胆小鬼，这是一场普通的青春萌动
她和许欲依然是朋友
*
周钰见许欲自从上次聊天一半就消失了很不爽，他打了几个电话给许欲
许欲接通哑着嗓子“干嘛，大晚上让不让睡觉了”
周钰气的跺脚“我特么还在学校给你批卷子，你特么给我起来！！！”
许欲笑了一下“又不是我让的，你老大派的活给你的”
周钰怒骂“你们两个不是人！！畜生！！”
许欲翻了身“需要录音给他听吗”
周钰立马闭嘴“别，你牛逼，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草！”
许欲得意的打了个哈切“也就他来找我那天晚上”
周钰：“你俩发生啥了？！”
许欲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皱眉“滚，我俩大概就发了一会疯吧”
周钰：“……”
许欲笑的挂了电话，他看见周钰新发的朋友圈
有微信买书不要钱：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提款机"在下面扣了个问号
许欲被逗得上气下不来完全没了睡意
他点开了顾谚时的聊天框开了房间里的光坐起身
鱼：你在干嘛
提款机：整理资料
鱼：什么资料
提款机：资料
鱼：……
鱼：你还不如周钰呢，榆木疙瘩，会笑么？
提款机：那你跟他聊天
鱼：……
鱼：顾阿姨还好吗？
提款机：嗯
鱼：哦
许欲靠着墙扯了扯被子
鱼：我想吃巧克力
提款机：？
鱼：我想吃巧克力
提款机：下次见到我，别跑
鱼：你玩不起，想掐我
提款机：你又没说，没犯规
鱼：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