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欲想，顾谚时被送去进修了？嘴忽然没那么毒有点不适应了。
康建谭的床铺在许欲对面，他有自然钟的习惯。眯起眼翻起半个身就看见了营帐里的那点亮光。
他揉了一下眼，床发出了响声。许欲从中间探出头和他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缩了回去。
康建谭起床上了个厕所，然后许欲穿好衣服下了床跟他碰了对面，说：“我出去一趟，他们要问你帮我说一声”
康建谭点了点头，许欲绕过他出去了。
许欲一边下楼一边跟顾谚时发消息
鱼：我下楼了
Y：去干什么？饿了？
鱼：我去认领我的巧克力［色眯眯］
Y：学校图书馆，不瞎能看到
鱼：……
许欲出了楼往远处一眺，图书馆最少都有五层，在树林杂碎中冒出了红色盖头。
清晨的微风里伴随着冷意，四季更替，这个季节很容易感冒。许欲只穿了防晒衣，薄薄的跟纸一样，他拉好拉链加快了步伐。
顾谚时正在一楼窗边整理书，听见脚步后手下动作顿了一下又一个个放书。
一只手心在顾谚时的视野里，然后一句：“东西呢”
顾谚时说：“我又没说在这里”
许欲忘了问这一茬了，把手收回衣袖“哦”了一声。
顾谚时背对着他，初阳洒在他的肩背以及侧脸上，他问：“可以说清楚了？为什么那样对我”
许欲摸过一旁的椅子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第一想法，直觉”他简单明了的说了句。
顾谚时没说话，他的眉毛很锋利，许欲从侧边看的话觉得顾谚时不太满意自己的答案。
他微抬头继续说：“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全知道了你会杀人灭口吗”
顾谚时说：“会”
许欲翻了个白眼：“那还说屁”
他的手垂在腿间，挂件一晃一晃的，“慢热？没反应过来，按理来说我挺想打你的”
顾谚时沉默了一会，顾谚时问：“如果我死了呢”
……
许欲站起身胳膊撞了他一下：“乌鸦嘴，谁允许你死的，你也只能被我气死知道么”
顾谚时似笑非笑的“嗯”了声
许欲不难烦的说：“你能不能多说点话啊，你微信也不这样啊，你微信里给了我一种温柔男大的错觉，结果现实跟个毒妇人有得一拼。”
顾谚时选择保持沉默，过了半晌，声音轻响“你可以活在虚拟世界”
“操”许欲爆了句粗
许欲说：“好吧好吧，算我肚子大能撑船不和你计较”
许欲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那咱俩把等级升一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好兄弟怎么样”
他挤兑着顾谚时，顾谚时嫌弃的走开了。
谁要和你当兄弟。
我要的不止这些，不只是称呼。
顾谚时觉得自己得马上吃药了，正想着，许欲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干嘛”他冷不丁问
脚出传来痛感，一个黑色的鞋印印在白洁的鞋面上。
许欲心虚的看着随时可能揍自己的顾谚时，手戳了戳腮帮子：“让你骗我”
顾谚时冷笑了声揪住了他的衣领“好兄弟的待遇？”
许欲像小鸡一样被拿捏了，手反后去想扒开这只大手，却发现怎么也扒不开，许欲心虚的转后去看了一眼。
顾谚时的手用了些力，许欲连忙认怂，“哥，我错了，错了”
“你就让我过过瘾，别人不敢我能干的事，求你了”
这话说的没错，别人连碰顾谚时都不敢，哪怕不小心接触一下，对上顾谚时的目光都能害怕的想上几天。
许欲察觉身后力气有些松懈，他故作害怕的说：“最后一次，不敢了”
顾谚时说：“再说一遍”
“求求你了“
手松了，顾谚时还是低估了他对许欲的容忍度，许欲又在另一只脚上踩了一脚然后撒丫子跑了。
顾谚时失笑了一声，：好样的”
他没追上去，他该吃药了，不然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倒了两片白色大圆片咽了下去。
他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跟某个爱玩又胆小的人发消息。
Y：三秒内跑回来，东西三倍
半晌，一个黑影由远及近，“顾谚时！你大爷在这呢”
许欲扶着他的胳膊弯下腰喘气：“东西，立刻，马上“
“急什么”顾谚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贪吃”
许欲撇了撇嘴。
＊
周钰刚洗完脸从洗漱间出来，就看见他老大带回来了个人，他看清人后说：“许欲？”
许欲看着他那长大的嘴在自己脸上模仿了一下，说：“我又不是鬼”手里比了个ok。
顾谚时从柜子里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许欲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一桶然后霸占了顾谚时的位置当起了二大爷。
周钰疑惑的指了指问：“怎么回事，老大，你怎么给他买这么多”
许欲嚼着东西插着话，“凭我是你老大的兄弟”
“我靠”
周钰搓着手向顾谚时投去目光：“老大，咋俩是兄弟吗？”
顾谚时没回话。
反而许欲继续说：“你往他那俩个鞋子擦上俩脚印你就知道了”说罢他嘚瑟的指着那两个不太好看却突兀的印上。
周钰比个大拇指：“牛逼”
这哥们真狂，要我说这是许欲呢，周钰心里想着。
巧克力吃多了确实不太好，会很腻，而且有洁癖的得刷牙。许欲停了口把垃圾丢进桶，开始问八卦“某位老大哥和自家女神有情况没啊”
周钰瞬间变了脸色，嘴往下掉：“有个屁”
“嗯？”许欲托着腮，“上回吃饭你们不还好着呢吗？”
周钰撑在桌子：“那也就你看到的一下，平时你又不知道我俩怎么相处，对吧老大”
顾谚时不做声的将手搭在许欲的肩上，“嗯”了一声。
许欲：“哦，行吧”
许欲看了下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找老师还得回个宿舍”
许欲巴拉巴拉找了一堆借口离开了宿舍。
其实也没什么忙的，只是许欲想回宿舍里，估计想看看康建谭？他心里不太放心。
＊
许欲将东西扔进桌柜里上了床，邹晨看着手机说：回来了？”
“废话”
他问：“康建谭呢？”
洋奕从玻璃门后探出头：“打工去了”
打工？真勤奋，许欲想着。
邹晨说：“我把你拉进这个频道了，你看看”
许欲“哦”了声。
他点开app，这个也就属于校园群，分了几个频道类型，想企鹅那种。许欲在里面翻看着。
一些人发的日常学习，吃饭，跑步等等。
每个新人进群，群里的机器人会自动发出消息通知。
［鱼，加入了频道］
许欲皱着眉想删掉，却发现删也删不掉，索性不管了。
大多数这个阶段的男生心里都有需求了，许欲也不例外。
他对这方面也挺好奇的，所以才多一嘴去问周钰和李桐的情况。
他没有试过，只是会偶尔心血来潮想一下。
频道里挂满了cpdd等相关帖子，许欲不懂，处个对象这么麻烦？同在一屋檐见个面不就是了。
他琢磨不明白，他鬼使神差的想试试，指间在键盘上犹犹豫豫。
他想体验一把。
［鱼：……找个对象？］
这条帖子顶了有足足五分钟。
许欲看着评论消息
［凝：报一下资本信息呗］
［莱莱：对啊对啊］
许欲想，身份信息？什么？
他又打字
［鱼：啊？男，18岁，186］
引起许多关注
［是学弟啊！小奶狗！我的菜］
［我的菜！别跟我抢］
［我的！］
这就错了，许欲可不是什么小奶狗，这纯属小霸王折磨人。
许欲的频道私信被刷满了。他翻阅着。
他忽然又觉得没意思了，但是不经意瞥见一个头像。全黑，昵称是空域
许欲想起了顾谚时小号的标签。
他鬼使神差又同意了，对面发来消息，主动的报了信息。
空域：男，192，大四
鱼：噢噢
鱼：给个备注
许欲有种错觉，这怎么像顾谚时呢，随后他又要头，不对，顾谚时才没这么闲。
空域：山时野
草
如果不是许欲知道顾谚时另一个名字，他估计还就真信了。
鱼：顾谚时你有病啊
空域：？
空域：山时野跟你谈跟我顾谚时有什么关系
鱼：我草，你鲁迅吧
他同时又有种欣喜，含着笑意打字。
鱼：你玩我？
空域：我开过玩笑？
许欲脑子宕机了几秒，对面这人确实没怎么开过玩笑，那就是说……顾谚时tm真喜欢自己？
鱼：理由，原因
空域：没有，想要你
WC，这什么虎狼之词，这是假的顾谚时吧，被人冒充了？
鱼：你真是顾谚时？
空域：……
空域：和我在一起
鱼：不要，和你在一起太拘束了 ，没好处全是雷。
空域：……
空域：这就是你说的找老师？
鱼：昂……
空域：许欲
鱼：大哥你别逗我了
空域：……
顾谚时闷着头大把大把的吃药控制自己不理智接近癫狂的想法。
他刚开完会，看了眼屏幕随意翻了下差点把自己气死。
许欲，好样的。
空域：和我谈好处多
鱼：会被山遥明整死吗？
顾谚时冷笑了一声
空域：不会
鱼：那……试试，我觉得不合适我就单飞
空域：可以
……
“我草！你俩他妈不是兄弟吗？！”周钰狂喊
“行了行了，叫什么叫”许欲不耐烦的说。
“就是很莫名其妙，他喜欢我什么？我这头发还是我这脸？”
周钰抿了下嘴：“真自恋”
许欲想了半天觉得不妥当。
当天下午晚上。
顾谚时就看到这么一条
鱼：分手吧，跑路了
空域：……？
顾谚时气笑了一下，他的指间旋转着车钥匙，“一如既往的毛毛躁躁啊”
他的语气有些阴森，甚至接近于恐怖。
＊
顾谚时的精神正常状态需要药物维持，因为他极端的心里早被养成了。
他是16岁被顾若接走的，而那时候，他的心理已经成型了。
一个变态掌控欲极强的疯子。
这个秘密也只有顾谚时一个人知道。
他最大的禁忌不是别人坐他的副驾驶，不是烟味。
而是他的另一个名字--山时野
一提到就会想起过去一切经历的纽扣密钥。
他希望许欲多叫叫这个名字，因为自己终于不用当那个需要皮囊装束的顾谚时了，他可以做自己心里想做的。
他常常会告诉自己，不要去学习山遥明，可是他做不到，他终于理解为什么自己不听话会遭受毒打了，会饿，会被关进小黑屋。
他想得通，可看着许欲的笑，他不忍心去摧毁囚禁这个少年。
他只是想把许欲身上的刺磨软，而不是折断。
他想要的，是慢，是精准，是命中靶心。
这是他的三步准则
他在步步引诱。
他可怜啊，顾谚时觉得他没错，他让顾若把自己的一切全盘托出了。他在赌，赌许欲会心软。
许欲……救我啊
顾谚时看着药瓶嗤笑着。
你就这样刺激岩石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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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山时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