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讨厌体育课,但我喜欢周三的体育课,因为你们班也是体育课,所以我才会喜欢周三的体育课。
“今天这节体育课来测一下仰卧起坐,每个人都要找好搭档,压着腿哦。”
周诗怡瞬间感觉天塌了,根本就不会有人给自己压,心想我该怎么办?
班长走到了他面前笑的非常的诡异,叫着他,“路子炎!看哪里呢?现在是头部运动!”
“看到了蝴蝶好漂亮,入迷了而已,”路子炎笑嘻嘻的扭动了一下头部。
“解散!”体育老师说完,学生们就纷纷拍手解散了。
路子炎像兔子见了狼一样奔到了黄老师旁,蹲在他身旁,“黄老师,他们测仰卧起坐呀?”
黄老师伸出他的大手拍一下路子炎的后背,“对,你们班解散了。”
“对呀,我都好久没有测了,可以去测一下吗?”他眼冒星光的眨眨眼睛。
黄老师点点头了之后,路子炎开心的直奔周诗怡而去,“发什么呆呢,不测了?”
周诗怡还没有没反应过来,路子炎来了,疑惑的“啊”了一声,说道:“没有人给我压。”
“我不是人吗,我来给你压,待会你也要给我压哦。”
周诗怡弯下腰系鞋带,点头答应,“好。”
一解散夏烨正准备去打球去呢,可转头的瞬间发现路子炎不见了,“等下!路子炎呢?”
柳冲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指了指篮球场上面的公寓上的他们,“在那。”
垫子铺在教室公寓下,路子炎利落地屈膝蹲下,手掌稳稳按在周诗怡的脚踝处,掌心带着点运动后的温热。
体育老师一声口哨,大家就纷纷的做起来了仰卧起坐。
“黄老师吹口哨了,做吧,我数得准着呢。”他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无比认真。
周诗怡深吸一口气,双手抱头贴紧垫子,耳边是周围此起彼伏的数数声和衣物摩擦声。
起初腹部发力还顺畅,可做到第二五次时,腰腹就像灌了铅,每抬起一次都带着酸胀的钝痛,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黏得人难受。
“加油啊,还差五个就到及格线了!”路子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按在脚踝上的手轻轻加了点力,既稳住了她的腿,又没让人觉得压迫。
周诗怡咬着唇,凭着一股韧劲又撑了三个,最后两个几乎是借着惯性弹起来的,落下时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
“四十五个!不错嘛,比我想象中厉害。”路子炎拍了拍衣服准备要躺着了。
周诗怡坐起身,笑了笑四十五个嘛,你以为我没有数吗?其实我才做了三十五个,但还是谢谢你。小声说道:“该你了。”
周诗怡学着路子炎的样子按住他的脚踝,却发现男生的腿结实得很,她得用点力气才能稳住。
哨声刚在心里响起,路子炎就像装了弹簧似的快速起落,动作又快又标准,腰腹线条在运动服下隐约显现,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竟少了几分平时的跳脱,多了些利落。
周诗怡数得有些走神,直到路子炎的动作慢下来,她才反应过来:“六十八……六十九……七十!”话音刚落,路子炎猛地躺下,双手摊开搭在身侧,大口喘着气:“呼,好久没练,差点没坚持住。”
他侧过头看向周诗怡,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竖起了大拇指,“谢啦,压得挺稳的呀。”
周诗怡刚想说话,就听见黄老师的声音传来:“路子炎,你这成绩比上次还进步了啊!”
路子炎立刻弹起来,笑嘻嘻地冲老师摆手:“主要是搭档给力!”说着转头看向周诗怡,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下次体育课,还找你当搭档怎么样?”
周诗怡攥了攥衣角,看着他明亮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点起初的窘迫,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暖意,像春日里晒在身上的阳光,温和又舒服。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可她的耳边,却清晰地记得刚才路子炎沉稳的数数声,和掌心那一点恰到好处的力量。
周诗怡从校服里拿出笔记本,记上某年某月星期三,这是我度过最快乐的一节体育课,我从来没想到45分钟这么快。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平时这个时候我都是不做的,只能傻傻的看着他们,不知所措的一个人站在原地。
在后面画上一个笑脸,谢谢你路子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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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二楼的楼梯间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噎,像被揉皱的纸巾,轻轻擦过凝滞的空气。
夏烨抱着刚收的地理作业本往下走,脚步下意识放轻。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细碎的呜咽混着肩膀的颤抖,柳冲他们好奇的悄悄探头,看见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蹲在台阶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哭声断断续续,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像迷路的小猫在低声啜泣。
周诗怡在哭,不知从哪丢来了一包卫生纸,直接正好砸到了周诗怡脑壳上,周诗怡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得到了路子炎他们探头的样子。
她以为是他们扔的,只是没扔好,砸到头了,她真的好感谢他们,忍不住越哭越大声。
谁知她看错了人,是其他班的同学丢的,路子炎抓住了一个路过他旁边的人的衣领,“是不是把他搞哭了?”
“不是,我给她纸,不小心砸到她头了。”听他们这么一说,路子炎瞬间脸红,咳嗽了一声,放开了,“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抱歉。”
把周诗怡搞哭的女同学乔昔念她们在教室说着周诗怡的坏话,毫不避讳的把声音放到最大。
哈哈哈哈,就画她一个花脸,真是便宜她了。”乔昔念拍着桌子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指尖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彩色马克笔痕迹,那是刚才趁周诗怡挣扎时不小心弄到手上的。
孟如萱伸了个懒腰,亮出手背上刚涂的灰紫色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
“上上次让她倒垃圾还没长记性,笨手笨脚的。真是没想到,把她推过去撞到了路子炎,那家伙居然就这么原谅她了,”孟如萱嗤笑一声,指甲在桌沿轻轻刮擦,“换做是我,早让她赔罪了。”
乔昔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里的语文课本被她攥得皱成一团,书角都快被捏烂了。“就是!要不是路子炎突然冒出来护着她,我肯定得让她知道厉害,”她越说越气,脖颈都涨得发红,“一个闷葫芦,还敢占着路子炎的注意力,真让人恶心。”
苏紫苑趴在桌上,瞥了眼教室后门的方向,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刺骨的嫌弃:“我看到周诗怡那张脸就想吐,动不动就红着眼圈,好像谁都欺负她似的,装什么柔弱。”
“就是就是!”乔昔念附和着,突然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液落在光洁的瓷砖上,格外刺眼,“真以为哭就能博同情?下次我非把她的作业本扔到垃圾桶里不可!”
“怎么了小学妹,哎,你的脸,”没等周诗怡反应过来,路子炎就伸出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颜料。可马克笔的痕迹已经半干,越擦越明显,他的动作不由得放轻,语气却渐渐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谁画的!”
柳冲拿起纸,直冲厕所而去::我先去沾一点水吧,沾点水就能擦掉了。”
她们的声音太大,站在楼梯口的他们听的一清二楚,“是不是又是你们班那几个女生?”
路子炎扶着起周诗怡带着她来到她们教室,“谁干的!快点站出来!”
这一声质问不算响亮,却让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停住。乔昔念几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互相对视一眼,没人敢应声。周诗怡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不想再被人说“动不动就想哭”。
路子炎见没人承认,脸色更沉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却感觉到他扶着的手一直在颤抖,他转头看向周诗怡,女孩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易碎的水晶。
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擦她脸动作更加轻柔,声音也放低了许多:“别哭,擦不掉也没关系,等一下,我去找英语老师,她应该是有卸妆巾的肯定能弄干净。”
周诗怡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路子炎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
“我……我没事,”周诗怡哽咽着说。
“这不是玩笑,”路子炎打断她,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让人心慌,“周诗怡,我希望遇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你如果不敢找老师,你能第一个找我,而不是一个人扛着,知道了吗?”
周诗怡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满是担忧和不容置疑的认真,让她心里那些委屈和无助,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抿了抿唇,泪水掉得更凶,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还有,”路子炎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不要怕会打扰到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柳冲立马竖起拇指,“就是就是,我们路哥贼喜欢解决问题了,你不要担心会打扰到他,根本就不会的。”
他的话音刚落,乔昔念就忍不住哼了一声,语气带着酸意,像是不害怕他的样子:“不是,你们至于吗?不就是画了几下,她自己玻璃心罢了。”
路子炎转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让乔昔念下意识地闭了嘴。“向她道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乔昔念咬着唇,满脸不情愿,可在路子炎的注视下,终究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周诗怡面前,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孟如萱和苏紫苑也跟着敷衍地道歉,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愧疚。
路子炎没再追究,只是拉起周诗怡的手:“走,我带你去买卸妆巾。”
抬起头,看着他,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紧紧牵着她,仿佛能隔绝所有恶意。
周诗怡被他拉着走出教室,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脸颊上的颜料还没擦掉,心里却莫名安定下来——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