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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少女心事

到了瑶音阁,江妄和子之先去兰音阁拜见阁主,叶清栩则是火急火燎跑到琼响室告知路朝颜。

推开门,路朝颜还在弹着琴,见叶清栩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按住琴弦,开口问道。

叶清栩随手端起茶杯,一杯下肚解渴后,缓了口气,“我刚不是上街去买东西了吗?你说巧不巧,正碰见了你江妄哥哥。”

“江妄怎么来了?”触发到了关键词,路朝颜从凳子上弹射起来。

叶清栩撇了撇嘴,“好姐姐,你先耐心听我说完。他去参加九洲演武典,又路过咱这儿,在此地歇脚,哦对,子之已经安排好了客栈,就不住咱这了。他眼下已经在兰音阁和阁主叙话呢。”

忙不迭,叶清栩刚给茶杯里添了水,路朝颜就拎着裙摆飞一般出去了。

隔着兰音阁的屏风,一俏女郎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看着心上人的轮廓略微出神。

母亲与他谈话,时而抛出问题,一问一答间他从容不迫、谦虚有礼。偶尔低声浅笑,声音若晚风拂过松林,轻缓又平和,却令路朝颜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她低垂着眼眸,皙白的脸上浮出难以掩饰的红晕。

寒暄结束,江妄正起身,路朝颜回过神来,正要从屏风后偷偷溜走,一不小心,碰到了帘子上的挂饰,珠玉碰撞作响。

江妄愣了楞,转身向屏风后看去,母亲笑了笑,道,“江公子,瑶音阁内养了几只狸儿,想必是狸儿贪玩不小心,无碍的。”

江妄收住目光,行了礼,“晚辈告退,阁主万福。”母亲望向那扇屏风,无奈揉了揉眉心处。

路朝颜收住脚步,屏住呼吸,心砰砰跳仿佛要冲出嗓子眼,待脚步声完全听不见,又过一会,方才蹑手蹑脚出来。

回到琼响室,叶清栩等候已久,却看见路朝颜像个呆子一样,径直坐下。

叶清栩狐疑道,“你见过江妄了吗?”

路朝颜点点头。

叶清栩又道,“你们吵起来了?”

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了?”

路朝颜张张口,“我......我不想见他。不、不是不想见,我......”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不敢见他。”说罢摆烂似地倒在床上,用枕头埋住脸。

叶清栩趴在床沿,把玩着路朝颜的发丝,“人们常言,近乡情怯,实则是唯恐心心念念的家乡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

叶清栩实在了解路朝颜,道,“至于你嘛,你如今不敢见他,是因为这四年未见,既想见他,有满腹心事要诉说,又害怕这段关系会因为时间作用下变淡,害怕你在他心中地位不如从前,害怕君心,不似你心。”

路朝颜松了手,叶清栩见状,慢慢将枕头从她手中抽走,“别被闷死了,蠢丫头。”

叶清栩道,“心里装太多事、想太多,是很累的。你忘了你当初怎么对我说的吗?”

叶清栩以前经常做噩梦,梦里她总独自一人走在被鲜血染红的街道上,画面一转,叶清栩正对着爹娘撒娇,小蝉突然推门而入,大叫着“他们都已经死了,这不是你爹娘”,自己浑身一颤,再转头,“爹”“娘”满脸鲜血哭喊着救他们,小蝉也倒地不起,自己哭着哭着,就从梦里惊醒过来。

于是在那段时间里,路朝颜总是陪着叶清栩,半夜醒来,给叶清栩擦去眼泪,再轻轻拍着她、哄她入睡。

刚来的日子里,这个小丫头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无论谁来都不肯开口说话,双眼无神地望着远处,不吃不喝。

只有路朝颜来,费时间精力陪着她照顾她,一步步把她从沼泽中拉出来,告诉她要好好活着,为了爹娘、小蝉,更为自己,要走在阳光下,心里不要装太多事。

渐渐地,那个十岁的女孩终于从困住她的冬天里走出,在阳光普照下,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叶清栩从回忆中抽出神来,笑了笑,“你在这胡思乱想千遍万遍,不如去当面问问他,把话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