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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周韫 杨承 柳钧尧线

皇帝由于积劳成疾的身体,寿宴无法开到太晚,所以早早便散了。

杨承一路侍候周韫到乾清宫,皇帝屏退所有宫人,依旧像往常一般只留杨承一人伺候。

今日是他寿辰,宫中上下忙碌操办,他早朝还有几本折子没看完。

思及此,他拉开龙椅坐下,吩咐身旁的杨承:“帮我研墨吧。”

杨承看着他,不由得出声劝道:“陛下,这么晚了,早些歇息吧,奏折可以明日再看。”

“杨承,孤是皇帝。”

杨承终究是叹了口气,自知劝说无用,乖乖上前给他研墨了。

所幸剩下的几本奏折少,半个多时辰周韫便料理完毕。

此时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小半年时间的磨合,杨承知道周韫这个动作就是要过去给他捏肩捶背了。

杨承走到他身后,为他细细揉捏起来。

周韫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神色舒畅。

过了一会儿,周韫的手便握住杨承为他捏肩的一只手。

杨承顺势停下动作。

“陛下。”他开口。

周韫过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睛,那一双清眸深不见底。

他道:“杨承啊。”

“奴才在。”

“你陪了孤十四个年头了吧。”

“是。”

“真好啊。”周韫复又闭上眼,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声音里尽是回忆。

“孤记得你刚进宫时,才九岁,一双眼瞪得大大的。所有进宫的小孩子里,有被吓的大哭,还有被吓得洇湿裤子,只有你站在那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那时候孤刚登基不久,看着你,就知道你不一样。”

“所以,你能来我身旁伺候,不是分配,而是我指定的。”

“这些年,我教你磨墨写字,教你诗词歌赋,教你琴棋书画。你果然聪颖,有时学的比我都快,做的比我都好。”

“你才二十三,大好的年华,可惜……我已经老了。”

周韫其实年纪不大,今日才刚过四十寿辰,正值壮年,只是他少年称帝,长久以来勤恳政事操劳过度,导致身子底一直不好。加之这些年又有战争动荡,他时常通宵熬坏了身子,原本就羸弱的身体现在更加虚弱了。

那些只属于两人的过往,在周韫滚烫的嗓音间,染红了杨承的眼眶。

周韫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对着杨承,把称呼从孤,换成了我。

他握着杨承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反而站起身来把奏折一推,拿出一张好的生宣,拉他过来。

“来,今日孤来给你赐字!”

“陛下……”

周韫闭上眼想了想,大手一挥,漂亮有劲的大字飞跃纸上。

天佑。

“你叫杨承,孤愿你日后承天之佑,便叫天佑,如何?”

天佑。

杨天佑。

杨承一瞬间脑中几乎是一道闪电劈过。

他原本的名字,就叫杨天佑。

他是大夏国人,本命杨天佑,是来到周朝后,才改了名字,唤作杨承。

杨天佑这个名字的原意,就是承天之佑的意思。

这些,现在的杨承都在原主的日记里看过。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埋名的十四年里,原名就这样,被人猜了出来。

他心发颤。

是巧合吗?还是周韫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

周韫只是深深地看着眼前的杨承,看着他身体微颤,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划过,大颗大颗的砸在地面。

周韫只觉得心疼,大掌轻柔的抚过杨承的脸颊,为他拭干眼泪。

他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十四年的小太监,和自己有着竹马之交的小宦官,下意识伸手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宽大的手掌轻柔而小心拍着杨承的后背,一如往年他打碎了先皇宠妃的花瓶被训诫后哭着走回来,周韫拍背哄他。

杨承颤抖着依靠着他,心里的内疚更甚。

这一刻,他不是皇帝,他也不是宦官。

他们只是彼此的朋友。

后来,周韫问杨承,喜欢吗?

杨承不解,他不知道周韫问的是喜欢是指他还是他赐的字?

可杨承转念一想,有什么区别呢,无论是他,还是他赐的字,他都喜欢。

所以他答:“喜欢。”

亮着烛灯的乾清宫里,周韫握着他的右手,一遍遍描写那两个字。

天佑。

杨承想,他并非是承天之佑,只是承周韫之佑。但又想,周韫为他撑起一片天,又何尝不是承天之佑呢?

像十四年前,周韫教他写字一样,此时他带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把对方的名字刻入骨血,写尽心尖。

写了半晌,周韫低声唤:“杨承。”

暗哑的嗓音透过胸腔震在杨承的后背。

他下意识的回答:“奴在。”

周韫皱眉,抬手拿笔尾轻点杨承额头:“说错了,该罚。”

杨承这才想起,他以前便吩咐过,只有他们二人时,便没有主仆。

只是习惯了叫他陛下,便一时口快。

杨承弯唇笑了起来,语气轻快:“那便罚吧。”

周韫被他生动的模样给逗笑。

他想,在这权谋深宫中,所有人都被框架束缚,行为举止不得出错,包括他自己。可杨承,活的却是如此鲜活,自由自在。

周韫羡慕的看他一眼,嗓音低沉:“舍不得。”

杨承没搭话。

周韫再唤:“杨天佑。”

“嗯。”

这次,他可没再用“奴”了。

周韫笑笑,没说什么,轻轻拍拍他的肩,让他下去休息了。

走回偏殿的路上,月明星稀,杨承看着承乾宫紧闭的大门,走在路上只觉得万般蚀心,心中一片悲凉。

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再也绷不住,他走到无人的拐角,扶着一旁的宫墙缓缓蹲了下去,把头埋在膝间,哭的如此压抑却又撕心裂肺。

月光照在他身上,像是在慈悲的看着他的抉择,如此孤单而又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杨承才慢慢站起身来,他靠在宫墙上,和月亮对望,清凉的眼底满是绝望。

心绪稍微平复下来,杨承便走到一旁的假山下拘了两捧清水,洗了把脸,还是去了趟柳钧尧的碧居堂。

在碧居堂前,他停下站立。伸手敲门三下,停几秒,再敲两下门,里面侍候柳钧尧的下人便立马给他把门打开。

杨承问那下人:“殿下睡下了吗?”

下人答:“还未。”

杨承点点头走过去,敲了敲柳钧尧居室的门。

冷淡的声音响起:“进。”

杨承推门进去,“见过五皇子。”

“起来吧。”

柳钧尧身着简单的白色衣裤,坐在桌子前,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披风,在油灯下书写着什么。

杨承进来时,他刚好停笔写完最后一个字。

柳钧尧搁下手中的笔,将信折起,起身走向床边吹了个口哨。

一只灰隼鸟立马落在窗沿,柳钧尧将信件绑在鸟腿上,摸了摸它的羽发,灰隼便飞走了。

他站在窗边,视线望向那灰隼飞走的天空,没有回头看杨承,只是背对着他。

清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初春后,大夏会向周朝开战,那时,我们便可以回归故土了。”

杨承默了默道:“是,一切听殿下安排。”

柳钧尧转过身来看向杨承,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来由的,他忽然讽刺般嗤笑一声。

“周韫那样真心对你好,你当真愿意离开他?”

愿意吗?

这个问题,方才在转角那哭泣时,杨承就问过自己千百遍。

他若随柳钧尧离开,对于周韫来说,无疑等同于背叛。

太残忍了。

该是不愿的。

只是……周韫对他的感情再深,他也不过是鸠占鹊巢来到这里才小半年的杨承。

原先的“杨承”或许不能,但他可以狠下心来斩断自己和周韫的感情纠葛。

他还有在现世的家人,朋友,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他不想伤害周韫,可谁叫眼前的柳钧尧,才是自己的攻略对象呢?

他才是他唯一能够助他回到现世的人。

杨承抿紧嘴唇,半晌轻轻开口。

“殿下,奴是大夏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