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文王府的医女过来给她看伤。
“小姐的伤痕已经大好,那奴婢就安心复命不再来了,小姐好好养着就成。”
医女转身准备告退,却被林十二拉住。
“哎,等一下。”
医女柔声问:“小姐还有何吩咐?”
林十二有点扭捏,“那个……那个,能不能帮我给你们殿下带封信?”
医女似乎犹豫了一下,这种事情她毕竟没做过。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那日殿下不是帮了我嘛,还让你来给我治伤,我就是想感谢一下他。”
医女犹豫了一下道:“那……小姐请便?”
林十二笑开喊到:“不离,把我昨日写好的那封信拿来。”
“小姐早就写好了?”
林十二点点头,讪讪一笑。不离马上把信拿出来交给她。
林十二把信放在医女手上,还拿了一锭银子。
“使不得使不得,小姐使不得,奴婢只是奉文王殿下的命来给小姐治伤而已,收不得银钱的。小姐的心意,奴婢心领了。”
看着她见钱如临大敌,一脸为难的样子,林十二也不难为,“那好吧,一定帮我把信带到就好。”
“是。”
医女离开林府就去了文王府复命。
“殿下,林二小姐的伤已经大好,加之玉露凝脂膏的功效,是不会落下疤子的。”
周川尽正在书房提笔写着什么,淡淡道:“你做的很好,下去领赏吧。”
“奴婢谢过王爷。只是……林二小姐有封信托奴婢带给王爷。”
“哦?”周川尽停笔一凝,抬眼看向医女手里拿着的那封信,然后敲了敲书桌旁:“放这退下吧。”
“是。”
医女毕恭毕敬将信放下便离开了,周川尽停笔,拿过一旁的信。
一行秀丽又不失大气的字写着“文王亲启”,让他不自觉的勾了勾唇线。
玉白纤细的指尖撕开信封,取出信纸,里面洋洋洒洒几行字,诉说着无尽对他的感谢。
周川尽无声一笑,这么感谢他,却在能下床后第二天就去季阳那打探他的情报,究竟是真心感谢,还是别有目的?
他扶额摇了摇头,把信折起,随意放入身旁的柜子里。
次日便是中元节,林十二难得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起床。
起来之后她便问一旁正在为她梳妆的朝花,自然而然的开口:“我之前落水那日,是什么衣着打扮?”
朝花想了想答到:“奴婢记得,小姐穿的是一件大红的烟纱散花裙,发髻是我给小姐梳的是垂鬓分肖髻。”
林十二随即吩咐:“不离,你去找一找这套衣裙还在吗?”
“是。”
虽然她还是留了不少之前那位“林十二”的衣裙,但就怕自己之前将这件衣裙当掉了。
不过要是当掉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再上街买件类似的就是。
“朝花,给我梳那日的发髻。”
“是。”朝花应下,随后开始给她整理发型。
夕拾此时刚在小厨忙完。她最擅长做饭,林十二也最爱她的手艺。
此时夕拾已经做好了午膳,开始为她张罗好,待她开始用午膳时,夕拾捧着一套衣裙跑来:“小姐,找到您要的衣服了!”
林十二一笑,“放那吧。”
接着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有些事,该结束了……
下午,沈黎书来到凉阁前院找她,林十二穿着大红衣裙复杂繁琐,飘然如仙般从凉阁踏出,明艳的恍惚了沈黎书的双眸。
往日她多着素淡清冷的衣衫裙裾,他从未见过她着大红是如此的张扬明艳,如同鲜艳的海棠,倾国的牡丹。
林十二浅浅一笑问道:“好看吗?”
“好看。”沈黎书不假思索的说道。
她接着正色道:“你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情况吗?”
沈黎书回禀:“小姐,茶茶死了。”
林十二挑眉:“死了?怎么死的?”
“撞墙死的,死之前人就已经彻底疯了。”
林十二摇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沈黎书单膝跪下,“是属下失职,没能看好她。”
林十二让他站起来,道:“没人能一直看着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折磨她这么多天,也该结束了。”她顿了顿道:“既然她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来前院做事吧。”
沈黎书听她这么一说,赶忙抱拳一礼:“多谢小姐。”
“去忙吧。”她接着笑开,转身准备回房间,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又转头道:“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搞点血?”
沈黎书虽不解,但还是接着问:“小姐要什么血?”
“就是鸡血之类的血,一茶盏就够。”
“这个好办,属下这就去弄。”
“好,不着急,天黑再给我就好。”
“是。”
夜晚降临,外面一片嘈杂欢乐,其实每年的中元节,古人都会以时令稻谷和纸钱等物品供奉祖,祈求先祖佑护来年丰收。
人们还会在城中载歌载舞、燃放河灯,带着家中幼童出门玩耍,热闹程度完全不亚于新年,七夕,没那么吓人。
可是对于有些做过亏心事的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林十二从善如流的给她院里的三个丫头和一个沈黎书发了银票,让他们放一夜的假,随意上街游玩。
直至后半夜,三个丫头玩完回来也看见林十二的房间早已熄灭灯火,都以为小姐已经歇下了,她们也回到耳房洗洗睡了。
夜半,林十二翻身下床,拿着沈黎书给她的那一茶盏血,径直走向二房的朝露阁。
中元的子时阴气最重,是不宜出门的。此时府里也没有一个人在院中把守。
她无声挑唇,推开二夫人房间的门。
“红袖?”二夫人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她的婢女进来,迷蒙开口问。
没有人回应她。
二夫人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她内心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缓缓的,透过床帘下面,她看到了一双大红绣鞋停在她床榻前,鞋面上有几滴血。
“啊——”还不等二夫人喊出声,她的床帘被猛的掀开,嘴巴被一只带血的手死死捂住。
只见那姑娘另一只手举着一只茶盏,将里面所有的血缓缓淋了她满头满脸。
二夫人来不及反应,惊恐的看着她。
她记得,林十二这一身装扮是自己推她下湖那一日的行头。
林十二扔掉那盛血的茶盏,那茶盏便“咕噜”的跌在地上。
她趴在二夫人耳边如恶魔低语般道:“二夫人,今日中元节,你还记得,被你推下湖的林十二吗?”
林十二松开捂住二夫人嘴的手,可二夫人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你……果然,果然是你!你是谁……你是谁……”
“我是林十二啊,”她笑得无比灿烂:“我来找你索命了……”她说着,带血的手便掐上了二夫人的脖颈。
二夫人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的哀求:“求求你,二姑娘,是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歉,不要杀我,放过我吧……”
林十二看着她这幅懦弱的模样,冷笑:“我不会杀你,杀你脏了我自己手。”
“至于道歉,二夫人太看得起我了,以前那么多事情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揭过的。”
她松开掐着二夫人的手,拿她的被褥擦了擦自己的手,看着她不咸不淡的开口:“既然要道歉,那就请二夫人好好活着吧。”
二夫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只见林十二忽然抬眼,双眸里满是嗜血的光,开口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冰凉。
“你要比我痛苦才算道歉。”
拍了拍二夫人的脸颊,林十二便推开房门扬长而去,只余深沉漫长的恐惧给二夫人独享。
回凉阁的路上,她又拿出帕子来将手好好擦了个干净。
灯光下,正巧和沈黎书打了个照面。
“你怎么还未休息?”林十二开口问道。
沈黎书轻声开口:“睡不着,出来走走。”
她开口调笑:“不怕有鬼啊。”
鬼……他儿时的确怕,但如今,他只想等他的家人。
对上林十二的视线,沈黎书摇了摇头,“小姐今夜可还顺利?”
她知道,他一定猜出来她去干什么了。
也不必伪装,她自然又轻松的开口:“顺利极了。”
沈黎书温和一笑,冲她点点头,“走吧,我送小姐回去。”
两人肩并肩的走在回凉阁的小道上,道路旁,橙黄色的暖灯悠然打在他们身上,两人的影子在身后长长拉开交叠在一起,画面旖旎又美好。
一路上没有人开口说话,一直到凉阁门口,沈黎书才开口:“小姐早些休息。”
“你也是。”
累了一夜,林十二脱下衣裙胡乱丢在一旁,她自己打了盆清水洗干净脸就上床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次日醒来,她便听到不离的声音传来:“小姐可算醒了,听二房那边说,二夫人疯了,传了大夫来说得了失心疯。”她扶林十二下床,接着道:“三小姐四小姐过来了,只不过小姐未醒,她们已经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了。”
林十二打了个哈欠拿过朝花递过来的帕子,漱干净口后才说,“让她们进来吧。”
“见过二小姐。”林音儿林婉儿齐声道。
一旁的不离,朝花和夕拾都瞪大了眼睛。林十二挑眉,觉得好笑,今天这太阳是打哪边出来了,以前自己让她们见礼她俩都委屈的要命,怎么今天她还没说话就乖乖见礼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种人就得教训一番才长记性。
“起来吧。”她没什么情绪道。
她们俩没有起身,反而福礼福的更低,林音儿颤声开口:“二妹妹,之前都是姐姐的错,求二妹妹高抬贵手,放过母亲吧。”
林十二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看向她俩,半晌,悠然嗤道:“凭什么。”
“二妹妹,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林十二笑的林音儿林婉儿两姐妹头发麻,而后她收笑冷道:“没理还要争三分,得理为什么要饶人呀。”
“二妹妹!”林音儿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她,却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急忙收敛情绪:“求求你……”
“二位姐姐请回吧,有这些时间不妨好好照顾照顾二夫人。”
还不等她俩说什么,林十二便转过身去吩咐:“沈黎书,送客。”
很快,两姐妹就被沈黎书带了出去。
林十二心情好的不得了,刚梳完妆,没想到林渊也来了。
“又来问我罪了?”林十二先发制人。
“你!”林渊气的要命,“你给我说,二夫人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了?”林十二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好端端的,为何二夫人会患失心疯!她满身的血又是哪来的!”
“老爷怕是问错人了,我又不是大夫。至于满身的血……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怎么好端端的会出现血迹,不会是……”
林十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真的招来冤魂了吧。”
林渊被她这句话想到了二夫人满身的血,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上还是硬气着说:“胡说!她明明口口声声一直都念着你的名字!”
“哦,那恐怕是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吓成这样。”
林渊被她堵的怒火更盛,抬手就要打在她脸上,林十二早就知道,后退一步一下子就躲开了,林渊只用力扇了个空气。
林十二笑得灿烂:“老爷,有空还是多陪陪二夫人吧,要不就找个驱鬼驱魔的道士给二夫人做做法,二夫人现在,估计怕得很呢。”
言语恳切,似乎是真为他和二夫人着想。
林渊气的不行,“孽女!我林渊没你这个女儿!”扔下这句话,甩袖离开。
背后,林十二收起笑容撇撇嘴:“你以为我有你这样的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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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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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中元节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