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科收卷铃响起,学校准时拉闸。风扇骤停,吊扇叶片慢慢停摆,像疲惫的时钟。
宇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着暑假作业。台下的同学们将书化作扇子,书本的扇动,粉笔的写字声,深深的刻在每个人的心里。
宇哥将作业写完后,还没开口,一群人便蜂拥的向教室门冲去。
池桉没动,她坐在雁檩的斜后方,把一对黑白挂件拿到雁檩眼前晃悠。
黑猫尾巴勾着白猫,像一对偷偷牵着对方的手。
雁檩将书包收拾完,看着眼前的挂件,指尖情不自禁的掠过:“给我的?”
“离别礼。”
池桉将手指间挂着的黑猫塞到她的掌心,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黑猫像我,白的归我。”
指尖擦过掌纹,一股静电让她收回了手。
她将手中的白猫挂在手机壳上,向雁檩展示着。
走廊外的人潮慢慢的散去,尽头只剩下应急灯。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程煜,飞快的跑到雁檩面前:“暑假约吗?”
雁檩还没开口,池桉先一步将挂在手机壳上的白猫拿出来,白猫尾巴在阳光里晃,像是在示威,在程煜眼前晃荡着:“抱歉,她没空。”
程煜厌恶的看了一眼池桉,想到旁边还有雁檩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空呢”,她将手靠在池桉的肩膀上,在耳朵旁轻轻地说道:“如果我说我有空呢。”
她的呼吸在池桉的脖颈处可以清晰感受到,池桉的耳根有些发红,便连忙将她推了过去:“我只是怕你拒绝不了,帮你不行吗?”
雁檩噗嗤一笑:“好,行。”
烈日把站牌烤得发亮。雁檩背着书包,额头上的汗珠划过她的脸颊。池桉的母亲文邡突然出现在对面马路,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妈?”
池桉有些惊讶,文邡也看到了她的身影,便向她们走来:“小桉,给你朋友和你带了杯奶茶。”
池桉接过奶茶,熟练的将吸管插入递给旁边的雁檩。
文邡看向雁檩笑道:“同学你好,我是小桉她妈,不知道奶茶合不合你口味。”
雁檩接过奶茶:“谢谢阿姨,我不挑的。”
很快公交车到站了,三人上了车。
外面有多炎热,里面就有多么凉爽;车厢里的空调呼呼作响,吹得人开始打寒颤。
雁檩靠着窗,池桉坐在外侧。冷气从头顶吹下来,把两人的发梢吹得轻轻晃动。两人的膝盖时不时碰一下,又分开,像是在试探水温。
文邡坐在前面的单人坐上,玩着手里的手机,丝毫不关心后面的两人在干嘛。
雁檩将手机拿出来,手指在屏幕上游走,她轻轻敲了敲手机壳,示意着看池桉手机。池桉向她看去,她注意到手机壳上挂着的黑猫,让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雁子:“吹的我有点冷。”
“要不要衣服?”
雁子:“算了,到时候你吹感冒我不赔钱。”
“呵呵,对了你家不坐这辆公交车吧。”
雁子:“我今天回我舅妈家,你不会以为我要陪你吧。”
池桉将手机屏幕熄灭,看向一旁的雁檩,她托着腮看向池桉,见她看过来便挑了挑眉。
池桉的脸瞬间爆红,像被晚霞补了光。
池桉将校服外套脱下为她披上,雁檩歪着头看向她:“不冷吗?”
池桉将头撇去:“我热不行吗?”
雁檩知道这人在嘴硬,便向她的位置靠了过去。她将外套一同披在池桉的身上,她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便刷起了视频。
池桉身体一顿,后面有慢慢适应了,头也不自觉的向她靠近,两人玩着手机,手机壳上的挂件互相靠近,在一瞬间两只猫的尾巴吸在了一起,尾巴勾成心形,磁铁间的碰撞发出了‘咔哒’一声。
雁檩向那声音的源头看去,最后也只是笑了笑。
她将耳机带在池桉的耳朵里,音乐传入她的神经,让她感到一些惬意。
炎热的夏日将长江路烤得滋滋冒油,公交车如同移动的冰柜,把蝉鸣关在窗外,把心跳锁在玻璃里。
池桉看着窗外,又看了看肩膀上的雁檩,她多么希望在这一刻时间能停止。池桉有些犯困,眼皮沉得像灌了水的铅,身体随着颠簸轻轻摇晃。
阳光穿过车窗,一格格地烙在眼皮上,让本就反困的人更不能睁开眼。
雁檩感受到头顶上面的人有些反困,连忙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发丝交叠,呼吸同步。
空调的冷风掠过耳廊,引擎的低鸣、座椅的轻晃、阳光在眼皮上的光斑,所有的声音如同河流一般将肩膀上的人卷入了梦乡。
直到公交车‘嗤’地一声长叹,车身微微后仰,随后稳稳扎进了终点站。
“小懒虫快起床。”
雁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池桉的睫毛开始打颤,她揉了揉眼睛便听话的一同下了车。
“小桉,该回家了。”
池桉紧紧的拉住她的手,眼神还有些朦胧,拉着的人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池桉才从梦中回过神来,她慢慢的将手松开。
“我就先走了,车来了,拜拜阿姨。”
“好,那谢谢同学照顾我家小桉。”
池桉向她看去,她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回到家,池桉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
雁子:“到家了?”
“我到家了。”
见同时发出消息,让池桉情不自禁的上扬了嘴角。
雁子:“好了,我要下车了,不聊了。”
“行”
池桉将屏幕熄灭,便听到楼下文邡在喊吃饭的声音,她下了楼,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来,放假了多吃点好的。”
文邡将剥好的虾给池桉,池桉埋头吃着饭,今天的饭比往日的还要甜。
“小桉,你那朋友我看着人挺好的,你要多珍惜这种朋友。”
“我知道的,她本来就是最好的。”她小声嘟囔着,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她的好,也没有人比她更珍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