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然将保温盒放在桌子上后,转身坐在沙发上。
宋女士并未让她等太久。
她们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走到门口,宋依然就已经听到宋女士爽朗的笑。
苏特助附和着她,刚推开门就与宋依然对视上。
她收敛笑意,宋女士察觉朝着病房内看去。
与宋女士对视间,宋依然委屈巴巴地上前,“老妈,我想你了。”
软软糯糯地撒娇,惹得宋女士无奈,她轻拍着宋依然的背,任由她抱着她。
宋依然将带来的吃的摆好放在桌子上时,刚抬头就对上宋女士有些嫌弃的目光。
“老妈,你这是什么表情,这可是我们最亲亲的阿姨做的。”
宋女士:“我看出来了。”
“那快吃吧,别饿着了。”宋依然递给她一双筷子,顺便也递给苏特助。
“苏姐也一起吃吧。”
“谢谢依然。”苏特助接过后,笑着坐下。
刚才吃得挺多,现在还饱着呢,她有些为难。
宋女士摇头:“我吃过了,你苏姐也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她拿走苏特助手里的筷子放在一旁,挨着她坐起来。
宋依然疑惑:“苏姐你带吃的了?”
苏特助不太好意思道:“带了些,不过晚了会。”
“哈?”宋依然更加懵。
宋女士解释:“娀颂来过了,那会刚好苏苏也来了,就一起吃了。”
她说着视线移到床柜上的保温盒上。
宋依然也看过去。
她来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那里摆着东西,想来应该是娀颂做的粥和汤。
“这样啊……”宋依然盯着满满当当的保温盒,轻笑着:
“那我就自己吃了,不然浪费了。”
她的笑带着些许落寞,宋女士一眼就看出。
等苏特助离开后,宋依然乖乖打开保温盒吃起来。
味道偏清淡口味,还不错。
她坐在那里乖乖地吃着,突然宋女士开口:“你和娀颂吵架了?”
话落,宋依然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她没有回答,沉默着。
宋女士:“娀颂来的时候,我问她你呢,她也是沉默了会,说你还在家里她先来了。”
“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她紧盯着宋依然带来的保温盒。
若是她知道娀颂来过,压根不会再来一趟。
宋依然听完更加愧疚:“我和她分开了。”顿了会,说:“她搬走了。”
说完好似用了全部力气般,整个人都似泄气的气球。
宋女士诧异,她起身坐在宋依然身边,将她抱在怀中,掌心抚摸着她的秀发。
“然然,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
“然然,也有秘密了。”
“……”
宋依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将头埋在宋女士怀中。
宋女士也没有再问,静静安抚着她,倾听着她的抽泣。
良久,宋依然抬头,水汪汪的眼紧盯着宋女士。
“老妈,娀颂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你提到我的时候,她是不是表现的很讨厌我。”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没有人会明显表达这样的情绪。
尤其是在宋女士面前。
宋女士很是无奈,却又耐心的回想。
“当时娀颂有些失魂落魄的,黑眼圈也很明显,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笑着说没有休息好。”
“问到你的时候,她看起来很难过。”
“她走的时候还说,晚上会来给我送吃的。”
“我看她状态不好就回绝了,让她好好休息。”
宋女士想到当时娀颂的表情,她好似碎掉般,却又扯出一抹笑不让她担心。
她很是细心的照顾着她,问什么答什么,看似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宋女士却总觉得怪异。
她想或许是旁边没有嬉笑的身影。
宋依然来,她就知道她们出问题了。
她不说,宋女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安抚着宋依然。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宋女士虽然觉得娀颂挺好,却也不想要干涉宋依然的决定。
但是想到两人情绪都不好,待宋依然情绪好些后,她语重心长道:“然然,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是你要记得,做了就别后悔。”
她轻轻擦拭着她的泪珠,温柔的看着她。
“没想好的话再等等,等想好了再做。”
宋依然点头说好,盯着宋女士认真的神态,她眉眼间带着憔悴。
哪怕她再舍不得都该舍弃。
和宋女士聊了会后,宋依然提着保温盒离开了。
她将盒子放在后备箱后,拿着手机就给千金发消息。
宋依然:解决了,你呢?
叮咚……
miya:老地方见。
宋依然抿着唇,烦躁地将手机丢在座椅上,驱车去了上一次的餐厅。
餐厅里空无一人,显然是被千金包了。
千金始终坐在原来的位置,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宋依然开门见山:“人呢?”
“我还以为你不着急呢?”千金把玩着手中的手机。
“不是还没到时候?”宋依然挑眉。
千金嗤笑:“我还以为你会立马断,看来还是小看你们的感情了。”
“废话真多,我问你人呢?”
宋依然显然已经没有耐心。
千金放开手机,笑着安抚道:“先坐,想来一会就来了。”
宋依然态度不好,她却也不恼,抬手示意着服务员上菜。
宋依然只能压着火坐下,一动不动的盯着千金。
千金笑着的嘴角都有些僵硬了,她有种宋依然会冲上前揍她的错觉。
好在,那个人没让她们等太久。
千金看着她从门口走进来,一副从容的样子,她和宋依然都同样的穿着白色连衣裙。
不同的是宋依然的是无袖的。
此刻千金的红裙倒是显眼太多。
宋依然察觉千金的视线,顺着目光看去,与安怡对上时,安怡朝她露出得意的笑。
宋依然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指着她质问千金。
“你说的好友是她?”
“对啊,难道你们认识?”千金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想要介绍两人认识。
“她叫安怡,是……”千金还没说完,脸上就直直地被拳头砸上。
“miya,你耍我?”宋依然怒气冲冲到千金面前,一拳朝着她脸上挥去,她的力气很大,千金瞬间踉跄倒在椅子上。
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你疯了,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宋依然全然不管不顾,膝盖抵着椅子就开始对千金招呼。
千金瞪着她,眼珠子都好似着了火,但对宋依然毫无威慑力。
她只能和她缠打在一起。
犹如曾经读书那会的她们。
安怡震惊这一切,连忙让服务员将两人拉开。
被拉开的宋依然很是不爽的又补了一拳。
千金躺靠着椅子,舔了舔嘴角的血,如今的她显得很是狼狈。
俊美的脸上带着淤青和血痕,当然宋依然也没好到那里去。
她忍着痛,甩开服务员的手,一双眼死死瞪着千金。
“你就是这样和我做朋友的是吗?拿我老妈的命要挟,现在还骗我。”宋依然擦了下自己嘴角,指着安怡,目光死死盯着千金。
“是我蠢,什么都不查就信你。”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宋依然放着狠话,气愤的眼眸弥漫着失望。
“miya,我们不会是朋友了。”她拿起自己的包包转身离开。
与安怡插肩而过的时候,还用力地撞了下她。
她好似行走的风,一溜烟就不见。
独留千金的话在空气中。
“宋依然,你听我解释。”
门被砸得巨响。
一切都恢复平静。
安怡看着千金眼底的困惑和不知所措。
轻笑着握住面前的叉子,“别装了,人走了,看不见你的表情。”
她说着叉了块西兰花放入口中。
她的谈定从容,惹得千金不快。
“这不是给你准备的。”
“是不是,现在都只有我。”安怡无所谓地坐下,浅浅尝起来。
千金翻了白眼,刚张嘴嘶的一声,显然是扯动伤口,她只好沉默。
死丫头,下手真重。
她挥手叫人帮她处理伤口。
安怡一直在一旁吃着看,脸上的笑带着嘲讽。
千金不悦看向她:“这么喜欢?让窗边那个也来吃啊?”
“不了,想来都走了。”安怡有些遗憾的看向落地窗外被树遮住的一角。
安怡来时还能见一抹白色裙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想来是去追宋依然去了。
千金:“你还真是个疯女人。”
安怡:“没有你的配合,我再疯又能如何?”
她们的共谋彼此格外清楚。
千金挥手让医生离开,餐厅只有两人面面相觑。
她的笑很是刺眼,千金不喜欢,她冷着眼看她,带着警告:“这是最后一次,你最好别再让她出来。”
安怡轻笑:“放心,那个人和你一样的想法。”
千金冷哼着,安怡浅尝两口后觉得腻歪便起身要走,临走时她回头看向千金:“谢谢招待,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我想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她的话语很是甜腻,笑意弥漫脸颊,小白花的长相毫无攻击力。
可千金知道她是毒药,一旦被咬上就无法挣脱。
“滚……”
千金的不耐已然达到顶峰,安怡只好笑着离开。
待她走后,千金独自坐着,视线望向窗外的景色。
花园里花团锦簇,院子将美圈养在眼前,远处是车水马龙。
痛让她回忆起和安怡的初见,她长相清纯却又可怜。
在宴会中被簇拥着,她好心为她解围。
她却是个聪明的和她加了联系方式。
她很是健谈,也很有见解,知道她喜欢赛车也投其所好。
千金自然不会对其吝啬。
直到她发现她与娀颂相识,只有娀颂痛苦她才会喜悦。
她不介意安怡所做的,甚至隐形的帮助着她。
这一次也是如此。
安怡找她帮忙的时候她也欣然答应。
令她觉得意外的是宋依然的反应,明明她们才是患难与共。
她却为了娀颂打她,甚至不愿意和她做朋友了。
千金很是不爽,她捏紧拳头,随后又笑出声。
“反正她就要消失了,我们还会是好朋友。”
千金自欺欺人,她自认为了解宋依然,哄一哄就好了。
思索间,一张明媚的笑落入眼前。
颂甜站在落地窗外面,弯着腰探着头朝着里面看去。
双手抬起放在眉前,好似要看清什么。
没等miya反应,她的大笑就弥漫开来。
“哈哈哈,miya你也有今天,在自己的地盘被打了吧。”
她在外面路过时好似看见她的身影,好奇的进来,没想到看见她这般狼狈的样子。
真是笑死人了。
颂甜笑得花枝乱颤,千金很是无语。
“没良心的。”她的狼狈被她所看见,她却出奇的并未厌恶这样,反而纵容她的笑。
颂甜笑够了后转身离开,千金不明所以视线紧跟随,目睹着她小跑进来站在千金面前。
她对着她笑着快速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撕开贴在千金额头。
千金额头被处理过,她觉得绑带难看就没有弄,指甲划破的伤痕暴露,被可爱小熊面的创可贴贴住。
贴上时,千金发出撕的一声,显然是痛的。
颂甜笑得更大声了。
“下次注意点,别又破相了。”她小心翼翼指尖轻抚着。
微张着唇轻轻吹着:“呼呼就不痛了。”
像哄小孩一样。
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看起来很是好捏。
鬼使神差的千金指尖捏了下。
细腻又顺滑和果冻一样,她很喜欢。
千金眼底露出笑意。
被捏的颂甜瞬间瞪大眼后退,指着她支支吾吾。
“你……你……做什么呢?难怪被打。”
说着颂甜脸上一红,转身跑了。
千金指尖摩挲着残余的温度,笑意更浓。
*
安怡刚坐上车,手机就响起,她看了下是娀颂的消息。
娀颂:给我时间,我会找你。
她嗤笑着回了好。
“娀颂,你还是太笨了,想要摆脱我是不可能的。”
她回想着昨夜,她在宋依然家附近撞见的娀颂。
她失魂落魄地拉着行李箱,好似被抛弃般。
真是可怜。
她笑着上前挡在娀颂面前,她抬头时,泪还挂在眼角,眼底满是湿润。
“看来我说对了,你一定会被抛弃的。”
娀颂歪头别过,显然不想和她有瓜葛。
安怡却不让,继续拦住她。
“娀颂,她抛弃你了,在她心里你比不过家人,你全心全意对她,可她心里不只有你。”
“闭嘴……”
“你让我闭嘴也可以,和我回去,再继续纠缠彼此都痛苦,你和她没有机会了,何不成全她?”
“闭嘴……”
“还真是气急败坏,你还真是可怜。”
“我让你闭嘴……”
娀颂再也无法忍受怒吼,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一切都令她觉得可怖。
她想要的一切都会被她毁掉。
她和那个女人好似魔鬼般一直纠缠她,妄图将她拉入地狱。
显然她的怒火并无作用,安怡笑得张扬,一字一句说着:“明天,宋依然会去见miya,她和你分手,只是因为miya让她和她在一起,这样就可以救她在意的人。”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从来能救的只有你。”
“你想不想看被欺骗后的宋依然会怎样?”
她说着说着笑出声,好似恶魔低语。
娀颂在暗处看着宋依然如约而至,看着她气愤动手,她窥探着她……看见她眼底的泪珠。
她在痛苦……直至她愤然离开。
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默默跟随着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