娀颂眼神冷冰冰的，好似触犯到她逆鳞般。
“安怡，别试图挑衅疯子。”
娀颂轻声开口，看着安怡得意地走到她面前。
此刻娀颂很烦，烦到想让她彻底消失。
思绪回到瞥见宋依然手机上虞默的来电。
她隐约觉得安怡是对的。
温和的外表是狠戾的前兆，安怡却并不害怕。
她曾见过娀颂发疯死死掐住她恨不得她去死，也曾见过娀颂卑微地被灌入药丸哭喊着求饶。
她嗤笑着看向她。
“娀颂，你知道的我不会认错你。”她信誓旦旦，上下打量着她。
此刻娀颂穿着衬衣裙，一看就价格不菲，如今看来过得不错。
这不该如此，她不配。
安怡冷笑：“你应该记得……你最是不配获得幸福。”
“昂贵的衣服、舒适的环境、称心的食物……你都不配……”
“像狗一样的日子……任人摆布，这些你都忘记了吗？永远痛苦的活着，这是你答应的不是吗？”
“你以为阿姨会让你继续这样吗？”
“你以为真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娀颂，你该是知道最该死的是你……最不值得拥有幸福的也是你。”
她一字一句话语残忍，掀开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疤，脸上却是慈善的笑意。
她的外表总是具有迷惑性。
安怡的目光带着剖析和不屑，令人很是不爽。
让娀颂想到那个女人，她曾麻木的接受着她厌恶的目光。
犹如一摊烂肉匍匐地面忘记作为人的一切。
好似等待一场悲悯让她解脱。
代价便是远离。
若是没有姥姥，没有宋依然她的确会在痛苦中麻木。
她知道安怡的出现代表什么，她又想要带她回到那个布满泥潭之地。
去见那个作呕且巴不得娀颂死去的女人。
可惜离开的幼兽学会反抗。
娀颂不想再回去，若不是她提到宋依然，她是不会停下。
她看着安怡眼底的期待，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她知道她期许她变得疯魔，可娀颂偏不如愿，她语气很是平淡。
“宋依然在哪里？”
下一秒她在安怡眼底察觉不可思议。
她垂眸轻笑：“请我吃个饭可好？”
“我想她们也在。”
话落，安怡自顾自绕过她试图打开副驾驶车门。
拧半天没开，她不悦抬头。
娀颂视线移到后座，安怡只好打开后门。
她脸色并不好看，娀颂并不在意。
安怡所说的饭店是当地比较有名的餐厅。
娀颂没有来过，刚跟着走进就与窗边的千金视线对上。
她红唇勾起，似笑非笑地夹着菜贴心送到她面前的女生碗里。
光从背影娀颂就知道是宋依然。
她脸色瞬间沉下，脚步微顿。
想到宋依然的信息，垂下的指尖握紧。
心间好似有一股无名的气堵着很是不舒服。
宋依然对她撒谎？
这不是个愉快的体验。
空气好似都稀薄，她感觉周围一切都不存在，唯有宋依然的背影在她眼前。
她看着她吃着千金夹过的菜，嘴角勾起笑。
她们好似在聊什么，很是投入也很是融洽。
她讨厌这样的画面。
霎时间，转身离开，有些狼狈样。
安怡见状嘲讽一笑，随后跟上她。
娀颂并未走远，她站在不容易被里面人发现的角落，透过玻璃窗看着宋依然和千金。
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宋依然发信息。
娀颂：你在哪里？太晚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下一秒她看见宋依然放下筷子拿着手机打字。
叮咚一声。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的回信。
宋依然：不用，还在公司，一会老妈会送我回去的，不用担心。
谎言在此刻具象化。
娀颂抬头看着宋依然放下手机后笑着和千金交谈。
她忍不住想要质问，为什么要说谎。
骨节分明的指尖紧紧抓住手机，视线扫向千金，心底的妒意溢出。
安怡从身后走来：“怎么，她对你说谎？”
“哼……你想太多了。”娀颂垂下手紧握着手机远离她的视线。
安怡轻笑着转而看向宋依然她们，感叹了句：“还真是般配。娀颂，她们是一个世界的，你走不进去。”
“我会证明，我也可以。”娀颂无视着安怡，认真望着那一抹心仪的身影。
安怡试图蛊惑：“回去？你就可以和宋依然并肩，不好吗？”
“何不一劳永逸？”
“安怡，你还真是为了自己不择手段。”
娀颂拆穿她，面无表情地转身与她擦肩而过。
“我劝你，最好别试图在我这里得到什么，我若是得不到，我会拉着你一起陪葬。”
“这是你答应我的，娀颂。”
“我已经帮过你了……安怡。”
这是娀颂对她的劝诫，安怡不过是为了在那个女人那得到什么所以才来找自己。
她受够了这一切。
这一次，娀颂要自己选。
安怡见她离开的决绝，气愤地跺脚。
“可是你说过会一直帮我的……”她对着娀颂的背影大喊。
她的话，她知道对娀颂已经没有用了。
她怨恨地盯着宋依然的身影，这一次她也会让娀颂妥协。
宋依然盯着手机屏幕，对面一直没有回信息。
难道是太晚，娀颂生气了？
如此想着她又打了几个字。
宋依然：今天是特殊，以后不敢了，我马上回去陪你。
指尖点击发送，顺便点个可爱猫咪表情包。
她期待的看着页面，不知道娀颂在干什么。
半晌
她看着对面正在输入中。
娀颂：好，等你。
她没有再发什么，连表情包都没有。
宋依然却傻乎乎的盯着那等你两个字笑。
脑海里浮现着娀颂等她回去的画面。
宋依然突然息屏，抬头看向千金。
她想回去了。
千金视线转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一直勾起，好似心情不错。
“你在看什么？”宋依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窗外是街景，没什么不同。
要说不同，她视线微转，在不经意察觉的角落，敲好与安怡的目光对上。
她看起来很是气愤，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宋依然望着她的背影，心想她怎么在这里？
疑惑间，听到千金问：“你认识她？”
她回过头来，看向千金：“不熟，所以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看什么？”
“看一只落魄的丧家犬。”
千金端起茶杯喝起来，看样子心情不错。
宋依然很是无语：“我刚看了，哪有什么狗啊……神经。”
转念一想，她很是兴奋，指着千金一副看透。
“还说不认识，你刚才都骂安怡了？”
千金喝茶的动作一顿，无奈地摇头承认。
看向宋依然的目光好似看傻子。
宋依然和她对视，总觉得怪怪的，但是想到她也讨厌安怡，她心情就好很多。
端着茶杯就和千金的碰上，互撞间发出清脆声响。
“miya，我发现你人还真不错，不愧是我的朋友。”
她说着抿了口茶，酸涩中带着甜味，不是她喜欢的。
她有些嫌弃地放下，“噫，真不知道你怎么爱喝这种。”
“土老帽。”千金不客气的锐评。
宋依然无语：“是是是，我先回去了，不和你这个高端人士聊了。”
她低头把手机放在包包里，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要起身。
千金见状问：“不准备再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来就光听你介绍菜品了，光品鉴你的爱好了，差不多得了。”
“你可真着急，怎么急着去见娀颂？”千金一副看穿的样，放下杯子，指尖敲击着桌面。
“差点忘了问，你觉得颂甜如何？”
提到颂甜，宋依然又坐回来，很是严肃开口：“你想都别想，人家可看不上你，还有她是娀颂很重要的人，你最好别搞事情。”
“不然我饶不了你。”
“哼……有什么了不起。”
“你说什么？”
“我说知道了。”千金很是不耐烦。
“这样才乖嘛。”
宋依然得到她承诺后起身穿好外套，稍稍整理后，抬头看向她，笑着回：“再见啦，可怜的单身汪。”
说完，她便快速转身跑了出去，不再看千金的反应。
她肯定气急败坏，这样想着，宋依然小跑的更开心了。
千金就这样盯着她，窗外她仰起头碎发被风吹到眼前，她抬手快速掠到耳后，小跑着到街边抬手唤出租。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凭着她踏着小碎步的样，千金都能够想到她此刻雀跃的神态。
还真是一点没变。
有这么高兴吗？
她对于宋依然有了娀颂，忘了好友的样子，很是嗤之以鼻。
想到她说的单身汪，心里很是不得劲。
寻思着宋依然说的看不上，心想那可不一定。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备注小狐狸的兔子头像。
小狐狸的朋友圈都是照片，往下翻有一张生日照片。
她点开图片将其拉大，盯着站在娀颂旁边，笑得很是可爱的颂甜。
轻笑出声：“她……你都可以关心，我为什么不行。”
千金嗤笑着，她会让宋依然知道是颂甜向她走过来的。
*
娀颂开车回去的路上，她听到特殊铃声，第一次没有快速点开看。
宋依然撒谎了，后面的一切也不过是补充。
可笑的是她甚至不敢进去质问她为何？
甚至在进去的时候害怕宋依然回头看见她，便连忙仓皇逃走。
若是宋依然的话，她定会直接了当的直面一切，可是娀颂做不到。
她害怕这样的场面，害怕得到不好的答案，哪怕她们已经在一起。
谎言并不是坏的，毕竟她也向宋依然撒谎了。
所以她撒谎一下也可以原谅的。
她这般告诉自己，握紧方向盘的手却越来越紧。
眼见着码数越来越大，车好似飞驰在马路上，带着失控和漂浮的感受。
哪怕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安怡说得对，她们才是一路人。
她可以拥有幸福吗？
娀颂回想着过去，她从出生就不受作为人一样的养育，她如同她母亲饲养的畜生。
甚至连人该有的廉耻和情绪都被勒令抛弃。
背叛者的产物配得上活着和幸福吗？
她良久不堪的生活中告诉她，自己是不配的。
她配合着安怡让她得到那个女人的帮助，那些试管不断在她肌肤上插入。
她沦为她的实验品，从没有被当作人活过一日。
这样的她妄图拥有常人的爱，妄图和宋依然并肩。
听起来真的很可笑。
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和她在一起。
甚至将安怡塑造成她生命里的恶者对宋依然撒谎。
实则她早就发了疯。
她的真实永远不配在宋依然面前浮现。
娀颂感觉头越来越痛，那些不堪令她作呕，她咬紧着牙关，脚下猛踩油门。
泪从脸颊滑落。
“然然……我们真的可以幸福吗？”
飞驰在马路上的mini成为一道崭新靓丽的风景线，好似矫健的飞鸟不断躲闪周遭的碰撞。
*
宋依然满怀期待地下车，哼着小曲走到家门口。
只要千金办好事情，她就可以快点和娀颂出发去京都。
想着这些她就觉得兴奋。
她无比期待和娀颂在京都的新生活。
走到家门望着里面明亮的灯光，她迫不及待的拧门把手。
娀颂肯定一直等着。
“娀颂，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宋依然笑着张开臂膀，此刻娀颂正巧端着盘子走过，她停住脚步笑着看向她。
“你回来了，然然。”
“对啊……我回来了。”
宋依然激动地上前扑向她，鼻尖蹭了蹭她地锁骨处，嗅着她独特的清香。
好似预判她的动作般，娀颂提前张开手将盘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她宠溺地揉了下宋依然的头，很是无奈道：“然然，下次不可以这样，很危险的。”
“你不是预判了吗？”宋依然弹出脑袋，看向她时的眼神格外明亮。
她朝着娀颂说：“老妈今天也是，知道我要抱她特意移了下位置，嬉嘻。”
她露出自己可爱的小虎牙，任谁也不忍心在责怪。
“好……听你的。”
娀颂显然是妥协了。
宋依然笑着松开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皮鞋。
“我立马去换鞋。”她一蹦一跳的去玄关，换好鞋后，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今天要麻烦娀颂再拖一次地了。”
早在中午的时候娀颂就已经拖过了，现在被她踩脏了，宋依然有些羞羞的。
娀颂看着地板上的印子，轻叹一声：“好，明天拖。”
“你有没有吃东西，要不要给你做？”
“不用了，和老妈吃过了。”
宋依然有些心虚的回，说着上前牵着她的手带着些讨好。
“你呢，你吃了什么？”
“吃了面。”娀颂看穿她的伪装，知道她在撒谎。
她垂头抿着唇有些不开心，回握的掌心稍微用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