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甜见宋依然可怜样，开口宽慰她。
“娀颂见谁都这样，她就是个厌世脸，对谁都讨厌。”
她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好似想到什么，抬头打量下宋依然。
“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你太乖了。”
“这算什么理由？”宋依然不解，问：“那娀颂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道，反正讨厌小白花。”似乎觉得不准确，颂甜补充：“依然宝贝，你属于那种极淡生艳却也有小白花的气质，而她不喜欢这种。”
“总有个理由吧？”宋依然很是好奇。
颂甜小心翼翼观察着娀颂，手掩着唇低声说：“理由你得问她。”
宋依然：“……”
*
当娀颂回到吧台时，无意识扫了宋依然和颂甜一眼，两人立即装忙起来。
动作一致同步，诡异极了。
她问：“你们刚才聊什么？”
两人摇头，“没聊什么。”
“……”
娀颂无语却也懒得管，她朝着里屋走去，很快出来时拿着一个本子。
她将本子递到宋依然面前。
“整点开始营业，五分钟说说你的计划。”
她惜字如金，宋依然眨巴着眼认真道：：“我没有计划，分成你来说就好。”
“五五？”
宋依然摇头：“拍摄和服饰灵感皆出自我，五五也太过分了。”
娀颂露出浅笑，确定她并没有靠此接近自己就胡乱同意，最终说了个三七。
宋依然思索下后，最终点头。
“三七可以，不过你要来住我家里。”
“拒绝。”娀颂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宋依然狡辩：“我这是为了创作的严谨性！公众号每一期的题材和素材我都会准备好，万一中途因为某些原因泄露，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损失欸。”
“品牌方合作也是很注重这一点。”
她试图通过这些说服娀颂跟她一起回去。
可娀颂听完，淡淡的来了句。
“不信我就离开。”
怼得宋依然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最终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
夜晚，江边的风很是大，吹得宋依然直起鸡皮疙瘩。走在前面的娀颂好似感觉不到，她明明和她一样都穿着裙子。
不同的是她穿的是个长裙，外面搭了棕色西服外套。
齐腰的长发随意披散，任由风吹拂。有一瞬间，宋依然感觉她好似没有归路的旅徒，孤零零地站在这个世界。
没有任何人能够打扰她的寂静。
本着合作的原则，宋依然堂而皇之提出要知晓娀颂的住处。她在酒吧一直等到她下班？娀颂拒绝过一次，不好再拒绝只好带她来。
沿着江边一直走，路灯也坏一个好一个的，前面的路都不太看得清。
宋依然越跟着心里越觉得阴森，尤其是看见娀颂钻进一个黑漆漆的巷子。
她连忙上前牵住她的左手，有些害怕道：“你不会像上一次一样，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吧？”
软软的带着温热的掌心突然袭来，紧接着耳边响起娇俏又颤抖的声。
娀颂身体一僵，有些无措。
女孩的香水味席卷而来，充斥着甜腻的味道。
她垂眸看去，能够看见宋依然微颤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四处乱看，像个惊慌的小兔。
因着从小知道自己与旁人的不同，娀颂很少与女孩亲近。
此刻她有一瞬间慌神……
回神后娀颂扯开宋依然的手，她退后半步与她保持距离，抬头看了下有些昏暗脏乱的巷口，说：
“我没有特异功能做不到一眨眼就不见，你太害怕就别跟来。”
“我才不怕呢。”宋依然倔强道。
指尖无意识的摩挲，心中有些失落。
果然娀颂不喜欢自己，连碰一下都不行。
娀颂余光中，她看起来有些沮丧，像个垂耳兔。
想到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指定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娀颂所住的是运城房租最便宜的地方，这里脏乱阴暗犹如阴沟般。
宋依然也是为了合作，算是个负责的人。这般想着，娀颂柔下语气，掀开一角的西装领子。
“怕的话揪着，跟在我身后，走丢了我可不管。”
话刚说完，领子就被揪住。她完全可以看见她发白的指节，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我肯定跟得紧紧的。”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娀颂故作镇定看向前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子，爬完楼梯后，宋依然总算看见娀颂的家。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破旧的小屋子，连瓦都没有房顶是用阳光板盖的，周围一排排也都是这样的房子。
宋依然看着敞露在外的洗水池，池是水泥砌的。水龙头是最原始的，自然没有热水。
房子周围堆着些瓶瓶罐罐……
娀颂在前面拿出钥匙怼进掉漆很严重的木门。
打开门，里面只有一个小床。娀颂的衣服都随意地丢在床边，这里没有衣柜。床边放着风扇，对面是个长桌子。那上面摆放着个电磁炉，旁边放着碗筷。这里也没有冰箱……不过收拾得却很干净。
这样的生活，宋依然知道很难熬。
重生前她家破产后她也过过。
夏天感觉是在桑拿房般，热得连风扇的都是热的，风吹着皮肤发痒。
冬天用热水需要用锅子烧水，厕所是外面的旱厕，洗澡还要去澡堂才行。
而十九岁的娀颂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每天还要打两份工！
宋依然心口酸涩不已，她心疼这样的娀颂。
娀颂并未觉得这样的环境难堪或者丢人，她随意地在屋内找了个凳子，掌心拍了拍便递给宋依然。
“坐吧，我这里也就只有这一个。”
触及她眼底的湿润时，伸着的手顿住。
“你不会要哭吧？”
她上下打量下宋依然，没见她受伤啊？
宋依然摇头，接过她的小方凳子坐起。
“没有，刚才沙子吹到眼睛里了。”很是拙劣的借口，娀颂没拆穿也对原因不感兴趣。
她懒散地坐在床上后，视线紧盯着宋依然。惹得她都不太好意思，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娀颂平静开口：“既然都看到？是不是该……回去？”
很明显的逐客令，娀颂不喜欢自己的空间被占用，她没兴趣客套，达到目的后就赶人。
宋依然诧异地看她，意识到确实很晚了后，想着娀颂应该是累了想要休息。
“确实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包离开，娀颂淡淡看着她。走到门口，宋依然想到还没有加好友，便回头举着手机道：
“以后合作的话，加个好友会方便些。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我没有手机。”自然也没有手机号。
宋依然打开添加页面，准备输入的手顿住。
她的坦然和随性，惹得宋依然不知道说什么。娀颂现在的条件确实买不起手机，宋依然只好无奈离开。
她垂着头下着台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小屋时，娀颂站在门口目送着她，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冷淡。
看见这样的她，宋依然突然朝着她大喊：“娀颂，我叫宋依然，我们明天见。”
她想着和颂甜介绍自己的时候，娀颂可能没听到。
宋依然洋溢着笑，朝着娀颂挥手。
娀颂有些愣神，望着这样的她。
一个鲜活的少女，突然闯入她的生活，她知道有一天宋依然也会消失。
如同此刻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可娀颂还是笑着呢喃：
“真是个怪人。”
*
宋依然回家后，刚好看见宋女士还在客厅看电视，是当下比较火的户外综艺。
和宋女士说晚安后，她就回房间了。
宋依然一跃跳到了床上，软软的床好似拆下了她一整天的疲惫，她整个身躯都陷在里面。
想到自己睡着这么软的床榻，她又想到娀颂那样的环境恐怕床很硬。
破产后，她也租过房子，一开始她整天睡得腰酸背痛的。每天醒来脾气都不好，很想哭，却又不得不坚强。
那时候宋女士身体不好，需要花钱看病。她内心也愧疚错信二伯和虞默，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好，宋依然也不敢在宋女士面前哭。
想到这她就来气，宋女士身体不好还不都是被二伯家气的，一家的白眼狼！
还有虞默看见她进入娱乐圈，还经常仗着有钱给自己使绊子，下黑水……她还营销千金人设，想着就让人生气。
她享受的都是她该有的，可恶……宋依然气愤地捶着被子。
“不行，这一次一定要让那一家子人有多远滚多远。”
“还有娀颂大大，我要怎么才能让她答应住进来呢。”
宋依然有些丧气，感觉娀颂就不是个好糊弄的，她对她也不喜欢……
唉……好难啊……她闭着眼躺在床上，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
第二日，宋依然一早就起床下楼吃早餐。宋女士一如既往调侃她早起，宋依然吃完早餐后。
她和宋女士撒着娇便顺手拿走柜子上放着的，品牌方送给宋女士公司的手机礼盒。
她想着刚好可以给娀颂……
宋依然一大早就来到咖啡店，店里人很多都是忙着上班的上班族。
她看着娀颂忙碌的模样，想着她也没空搭理自己，只好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解锁手机后，她打开了软件。
看见很多留言，还有颂甜的私信。
颂甜：“依然宝贝，你放心……有我为你保驾护航……你就大胆飞。”
“依然宝贝你看群里人越来越多，我们一起做大做强。”
“依然宝贝我发现有黑粉，不过放心我们已经控评了。”
“……”
见状她轻笑出声，打开颂甜的聊天框，自从加上好友后两人并未聊过天。
宋依然：“下次可以直接发我信息的，不用留言。”
很快颂甜的信息传来。
颂甜：“啊啊啊啊……真的吗？我还害怕你会觉得打扰呢，毕竟我们才刚认识，还是有点小害羞。”
后面跟着一个很可爱的猫咪表情包，很符合颂甜的风格。
宋依然：“不会的，现在娀颂也和我们是一伙的，我和她正在合作。”
颂甜：“惊天大瓜，惊天大瓜……”
聊天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却一直没有信息，宋依然只好关掉聊天框。
反正她发了也会看到的。
她打开软件，看了下之前中意的品牌方信息和风评。很多的品牌都是徒有其表，她还是比较看重质感和材质。
对于下一期的风格她已然有了新的灵感。宋依然在手机上打打删删，很快店里人少了许多。
娀颂余光有观察过她，她玩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她有想过宋依然会不会是骗子？转念一想她也没损失。
她若是和那些人一样，她不搭理便是。
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不过那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不久就会想要和她暧昧想要和她在一起。
对于这样的事娀颂已然感觉到了厌烦。
谁让她曾经在学校很有名呢？说起来也是自己犯蠢，娀颂嘴角勾起嘲讽。
作为合作伙伴，她记得宋依然喜欢黑糖玛奇朵。看时间差不多后，她做了一个端着走到她的桌前。
察觉有人靠近，宋依然立马将手机熄屏，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抬眸的瞬间正巧撞见娀颂淡然的眼眸，她将杯子轻放桌上，声音淡淡的：“请你的……”
下一秒，宋依然两眼泛红：“真的吗？娀颂你人真好。”
她好似看见什么珍宝似的，拿出手机就拍了好几张。随后十分小心地捧着，满脸写着开心。
娀颂都搞得不知所措，一杯奶茶而已？不至于吧？她诧异地打量着她，发现她的开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的眼睛里好似有星星般……
宋依然端着喝了一小口，随后夸赞道：“娀颂，谢谢你，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玛奇朵了。”
“嗯。你喜欢就好。”明明昨天喝的也是一样的。那东西不就一个味，没什么区别。
看着她的笑，娀颂话在嘴边还是咽下了。
真是个怪人……
宋依然从兴奋的心情中反应过来，连忙朝旁边拿起袋子递给娀颂。
娀颂一脸困惑，并没有接。
宋依然解释：“这是我老妈公司合作品牌方送的手机，你不是没有？刚好可以用这个。”
她一脸期待看向娀颂，娀颂此刻脸色有些不好，一副拒绝的姿态。怕她多想，宋依然连忙解释。
“这可不是免费的，我们不是在合作吗？你的工资我先给你预支，等扣完再给你。
“我不需要手机，你如常给我就行。”
她声音冷冷的，现在的她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学费和生活费。
连基础生活都维持不下去，没必要有这样的开销。
宋依然见状有些为难：“可是你没有手机？我联系你很不方便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更改的还需要跑一趟，对于我来说是增加工作量的。让你跑的话，想必你也没有时间吧？”
娀颂的情况她现在已经很是清楚，显然有手机会好很多。
娀颂没有开口，视线扫过袋子。好似在思考，宋依然心中很是忐忑，猜想她不会说散伙吧？
那她不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这样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