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宋女士很是焦急的说着，宋依然听完后沉默了。
虞默已经失踪三天。
伯母和二伯找了所有她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娀颂在一旁见宋依然表情凝固，连忙关切走过来。
“怎么了？”
她打量着她手机屏幕上的宋女士。
宋依然摇了摇头，对着听筒里让宋女士放心。
挂断电话后，她有些不开心道：“虞默失踪了，今天恐怕不能出门了，老妈让我一起找。”
“我知道她在哪。”
宋依然抬头疑惑看她。
娀颂说：“三天前，我在初遇见过她。”
娀颂下班时在巷口看见有人蹲在地上悄声哭泣。
走近后发现是虞默，她警惕看着她。
娀颂原本不想管的，刚想走就听见虞默问她有没有住处，她没有地方住。
她回头看虞默，她还穿着校服，脸上挂着泪水，一脸倔强的样。
最终娀颂让虞默住在初遇，只有员工才能住，所以虞默如今在初遇打工。
宋依然不可思议道：“所以这是你辞职的原因。”
“也不完全是，刚好没有时间。”娀颂温柔笑着。
“你忘了，我们要去京都了，我想该闲下来准备下。”
“准备什么？”
“万一被抛弃了怎么办？”
娀颂没有直面回答，眼神却紧盯着宋依然。
宋依然眼眸转了下突然明白，扬起笑快步转身离开了。
娀颂跟在她身后，完全忘记自己最开始说得去京都就分开。
*
宋依然和娀颂来到初遇的后门，刚好看见虞默不耐烦地提着一堆垃圾倒。
宋依然连忙拉着娀颂躲起来。
虞默虽然脸色不好看，却还是很认真的干活，并没有随意乱丢。
倒是令宋依然惊讶，更加惊讶的是她身后走出来的小小和她关系好像还不错，有说有笑的。
好像是害怕被发现，她一般都在后台忙活，没有来前台。
宋依然回头看着一脸了然的娀颂。
“她之前对你这么差劲，你干嘛帮她？”
“一个女孩子万一出事不好，她还是你堂妹。”
“她又笨……”
娀颂理所当然的口吻，宋依然噗呲笑出声。
“确实是个笨蛋。”
待小小走进去后，宋依然叫住虞默。
虞默一脸警惕看着她，余光在她身后扫视。
“我就知道你会出卖我，宋依然你休想告诉我爸妈，我是不会回去的。”
“出卖？”宋依然得意地走上前，觉得很是好笑。
“你有没有搞清楚，我和娀颂才是一起的，你也知道伯母找你啊？擅自出走……虞默你是蠢货吗？赶紧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别这么幼稚。”
“被欺负了还击就好了，你不是很擅长吗？”
“我只会擅长对付你……”虞默不高兴怼宋依然：“我幼稚，我大小姐？宋依然你是来笑话我的？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是了。”
“我妈总是拿我和你比，我怎么比得过？我没你那么好命，有这么厉害的妈……”
“安怡学姐也是因为你才找我的？我还以为她真的是想要帮我？她还想拉我玩什么鬼游戏，你都不玩我凭什么玩？我讨厌死你们了。”
虞默想到在家里被训斥被处处比较，明明没有钱还要买那些奢侈品装大款虚荣的妈妈。
总是沉浸在以前当老板的爸爸。
原以为安怡懂她，也能跟着她得到点好处，结果她根本就是故意的，还拆穿她的身份。
他们总说让她多学学宋依然，可是她怎么学都只是个赝品。
她一直沉浸在大小姐的梦里，一直在外表现大方，可是真相呢？
那些所谓的好朋友早就知道她在假装，没有安怡她都不知道，她们竟然在看戏。
她们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好处，背后骂她是个虚荣的假货。
虞默和她们吵了一架后就跑出来了。
想到这，虞默看见光鲜亮丽的宋依然更加气愤，她对着她大吼：“我就是个假货，仗着你家的钱装大款的小丑。”
“可是难道你们没有错吗？为什么你们要出现……还装作好心帮助我，真是讨厌……没有你们，我根本不会过成这样。”
“宋依然，你能不能滚远点，离我的生活远点……”
“为什么我完美的人生要有你来做对比啊……”
哪怕是家道中落，没有对比她相信她家里还是会过得幸福。
虞默眼眶红红，倔强的泪水滑落脸颊。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抬手快速擦拭，傲娇地转头，时不时耸着肩抽泣着，不再看宋依然。
宋依然沉默的看着她，她穿着员工服，有些脏兮兮的，指尖绑着绷带。
比起之前的狼狈，如今她这样歇斯底里的样子，倒是令宋依然觉得可怜，让她回想到重生前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也是这样埋怨虞默的。
在宋女士生病后她不得不和经纪人一起去包厢吃饭。
作为女一的虞默也在，她以一种轻蔑的目光看着她。
在洗手间她和虞默对上，她讽刺她不择手段连脸都不要。
宋依然才知道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吃饭。
她气极了，最终回到包厢后，因为她力气很大打了导演导致一切都结束了。
她跑出来的时候，刚好对上虞默，她好似见鬼了般，当时她裙子上染血，额头也破了，很是狼狈。
委屈和不甘让她在虞默面前破口大骂，歇斯底里的后悔。
若是虞默一家没有出现就好了……
后来她被演艺圈拉黑，直到突然有一个武打戏份找上门，这才解了她的困境。
导演说是虞默推荐的，那时候她想或许是看她不够惨想要折磨她。
这次机会却实实在在的给了她帮助。
看见这样的虞默，突然宋依然在想，她当时难道是心软了？
娀颂站在身后，视线一直盯着宋依然。
她能感受到宋依然看向虞默眼神复杂还夹杂着些许的心疼。
喧闹的后巷子，虞默的哭泣被遮掩着。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一个焦急的喊叫打破这一切。
“默默，我总算找到你了。”
伯母从后面出现，明显是赶来的，外套的领子都来不及翻，脸上都还有汗水，她喘着粗气。
虞默听闻立马想要拧下门把手进去，宋依然眼快上前挤着她。
她就这样后退着，一脸震惊的看宋依然。
宋依然露出得意的笑。
手臂被温暖的掌心握住，她被强硬地转身，头立刻垂下，抿着唇一言不发。
伯母担忧的观察着她，确定她没有受伤后，立马骂道：“死孩子，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找了你多久，在学校被欺负了为什么不说，你要急死我啊？”
“你会着急吗？你处处让我和宋依然比，巴不得她是你的女儿，我不见了不是更好？”虞默倔强抬头呛声。
二伯刚好赶来，他也是穿的很是随意，甚至裤腿都没有卷下来。
见她这么嚣张，气得抬起手就要招呼她。
“不孝女，我打死你，这些天知不知道找你多辛苦，你妈妈每天都哭，都不敢睡觉，你是要吓死谁啊……”
他怒吼着，虞默害怕得缩回伯母怀中，眼睛却瞪着他。
“你打死我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她大喊着，声音却颤抖。
伯母见二伯这般，立刻将虞默宝贝地抱在怀里。
“你敢打，我就和你离婚。”
二伯抬着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胸脯起伏着，脸都涨红了。
眼眶里竟然有泪光。
具宋依然了解伯母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完全是因为虞默。
她还却发现二伯眼底的担忧，和伯母一样他脸色都很憔悴。
宋女士赶来的时候，轻叹了口气，圆着场说着找到就好。
学校里欺负虞默的女孩子们都被处罚。
要不是伯母和伯父在学校闹，事情还没有这么快解决。
虞默听完委屈瞬间爆发埋在伯母怀中大哭起来。
*
最终虞默被带回去了，宋依然和娀颂也和宋女士开车回家。
宋依然靠在宋女士怀里很是奇怪的问：“老妈，为什么人总是这么矛盾呢？”
宋女士抚摸着她的脑袋，轻笑着。
“你在说你伯父吗？”
“对啊……刚才伯母说离婚，我感觉他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虞默失踪，他也很担心。”
宋依然始终想不到这样的人会家暴。
宋女士想到在学校两人同仇敌忾，面子什么都抛弃掉，气急败坏的辱骂，场面甚至一度失控。
对于虞默他们始终很是关心，容不得被欺负，要是虞默回家告诉他们，恐怕这场架都吵不起来，那些人得到的好处会吐出来。
他们护短是出了名的，也就虞默是个傻孩子。
想到这，宋女士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是你伯母没离婚的理由，你二伯不嫌弃是个女孩，有事也是冲在前头。”
“他们和妈妈不同，他们是真正的相爱才结婚。至于为什么矛盾，可能就是老话说的人都是残缺的，有一样就没一样，没有完美的存在。”
“人啊只能抓大放小。”
宋女士有些语重心长，宋依然听着，灵光一现的总结着。
“我知道了，这就是烂人真心。”
宋依然从宋女士怀里离开，抬起头举着左手食指一字一句道。
她可爱的样子，令宋女士很是无语摇头。
“然然，你这是从那里听的流行词。”
“小说啊……”
她笑着回答，视线转移到开车的娀颂，她饱满的后脑勺很是认真盯着前方。
宋依然突然想娀颂的残缺是什么呢？
记忆中的娀颂大大温柔又善良，如今的娀颂虽然有些拧巴、有时候冷冷的、有时候会捉弄人……
但是她没什么不良嗜好呢？
如此想着她又好奇自己，她的残缺是什么？
暴戾的基因会遗传，她也会成为这样的暴力狂吗？
想到这她立刻摇了摇头，她才不要。
她似是害怕又钻进宋女士怀中，像个小猫咪般，令宋女士很是无奈，却也随着她。
宋依然自小就粘人。
*
回家后，看着为日出准备的行囊，里面有好多吃的，都是她塞进去的，宋依然很是遗憾看向娀颂。
“计划泡汤了。”
“明天也可以……”娀颂出现在她身后，嘴角带着笑。
宋依然眼前一亮：“真的？可是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
“那要不要赌一赌？”娀颂弯腰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洒在耳骨，带着酥麻感，连同颈椎骨都怪异起来。
宋依然立马站直了些，有些不知所措问：“赌什么？”
“赌明天可以看见日出……”娀颂垂着眼注视着她。
“赌注是成为我的伴侣。”
“你输了呢？”宋依然问。
娀颂：“随你处置……”
轻柔的声音好似羽毛滑落她的心间，她忍不住吸气，心脏猛烈跳动着，不敢看她。
诱惑好似尝过的草莓蛋糕，甜腻始终存在难以舍弃和遗忘。
宋依然被蛊惑着点点头。
娀颂轻笑着，眼底装满着她，她站在后面好似将宋依然笼罩在怀里，两人靠得很近，就连呼吸都能感受。
两人待在客厅里，在外人看来很是暧昧的样子。
宋女士从书房走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宋女士手中拿着两个马克杯，诧异看着这一切。
“宋依然，你们在干什么？”
冷静中带着些尖锐，好似发现什么。
宋依然还沉浸在娀颂的话语中，宋女士的话顿时让她清醒，她回头看着宋女士，她脸上带着笑，视线却在两人间流转。
她猛然越过娀颂小跑到宋女士面前。
从她手中接过杯子，谄媚的笑着。
“老妈我帮你洗。”
宋女士不语，瞥了她一眼后又看向娀颂，娀颂此刻与她对视着，面露尴尬地扯出笑。
“宋阿姨，我刚和依然在讨论怎么处理这些。”
娀颂侧身，她面前的包裹就露出来，是宋依然最喜欢的猫咪卡通袋子，当初买的时候她还说和能装，要装她买的好吃的。
娀颂有些局促指尖捏着裙子。
宋女士沉默的盯着，空气好似停滞。
宋依然小心翼翼抬眼，眼波流转在娀颂和宋女士之间回扫。
投向娀颂的目光中好似再问：老妈应该没看出什么吧？
娀颂微微晃动着头：不知道，应该吧。
两人表面平静实则心里很是慌张。
她们都害怕被拒绝。
沉默许久最终宋女士回头看了眼宋依然。
“然然，你来厨房打个下手。”
平静的话语却令她心惊。
“啊……好……”她握着马克杯的指尖忍不住抓紧。
乖乖跟着宋女士，娀颂见状也想上前。
“宋阿姨，我也来帮忙。”
“不用了，娀颂。”宋女士微笑着，环视一周后，说：“沙发有些乱，阿姨想来忘记了，你帮忙整理下。”
“这里有我和然然就好。”
宋女士脸上挂着笑，娀颂却听出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只好乖巧点头，余光和宋依然对上，眼底流露担心，宋依然笑着露出虎牙让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