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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02

林繁芜在申北租房签完合同就赶最早的火车回苏川,出了火车站5站地铁就到家了,林国博早就准备好一桌满汉全席等她回来。

“最后一个青菜就等你到家炒了!洗手两分钟后开席!”林国博是个光头小老头,一副老花镜常年挂在胸前,跟人说话总是笑眯眯的。

“遵命!林大厨!”林繁芜不用看都知道今天又是一桌她爱吃的菜,自从她告诉全家自己想要去申北的想法,老林每天都是变着法子做好吃的给她吃,人都吃胖了好几斤了!她换上拖鞋去洗手,出来时看到桌上放着那台打不开了的数码相机。

“诶,这个修好了吗?”

相机是林繁芜考上一中时林国博和蔡思远送她的升学礼物,里面还存了好多高中时照片。

油烧得正热,小青菜下锅滋啦滋啦响,林国博手持锅铲娴熟地翻了几下才回道:“找你陈爷爷修的,经他手的东西就没有修不好的。我给他钱撕扯半天都没给出去,你会弄电脑吃完饭帮他收音机里多下几首歌。”

“来,吃饭。”林国博端上刚出锅的小青菜,指着菜说,“尝尝,菜是你妈从外婆家地里摘回来的,新鲜着。”

“好吃。”林繁芜拿筷子尝了一口,“蔡老师呢?没回来?”

“学校忙,我给她留了菜。”林国博摘下围裙放在椅背上,调侃说,“你们娘俩都要当女强人,我只能说是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了。”

林繁芜嘿嘿笑,啃着排骨嘴上油光水亮的,还不忘比个大拇指给足情绪价值:“老林,你这糖醋排骨做得真好吃!我都想给你打包带去申北了!”

这招很受用,林国博嘴角翘上天,但面上还是哼了一声:“想得美,我走了你妈在家得把自己饿死。”

蔡思远才不会饿死,学校食堂虽然不好吃但总归能饱腹。

事实上,是林国博离不开蔡思远。

吃完饭林繁芜回房间给陈爷爷的SD卡导入了好些老歌,有些歌在现在听来都是经典,她一边听着歌一边把那台数码相机上的照片保存到云盘里。

歌曲唱到——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

蔡思远刚从学校回来,饭也没吃直奔林繁芜的卧室。门敞开着的敲了两遍看电脑的人也没听见,蔡思远当老师的脚底走路没声,抓那些上课开小差的同学一抓一个准。林繁芜正看旧照片呢,人走近声音一出小魂儿都吓散了。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蔡思远念出声。

照片是苏川一中荣誉墙的某一块,每次大考的年级前几名都会登在上面,这个传统一直保留到现在。

蔡思远推了推眼镜,靠在林繁芜的桌边:“这位同学的格言跟别人不太一样又十分有智慧,应该不可能出自我女儿之笔,高中时喜欢的男同学?”

蔡思远是位开明的老师,同时也是位开明的家长,她认为同学之间有点好感只要不影响成绩都无伤大雅。再者她对自己的教育有信心,女儿虽然不是最拔尖的但总归肯努力,知道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从不让她操心。所以娘俩对恋爱的话题并非讳莫如深,现在林繁芜长大了更不需要遮遮掩掩。情窦初开时有一两个喜欢的男同学,再正常不过了。

但林繁芜当时的心思特简单,她真心是只欣赏这句话,要不然也不会连人家的脸和名字都避开不拍。林繁芜转身关掉照片,不急不慢地说:“我连人家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喜欢。我只记得我上高一,他上高三,是位从来没有掉过榜首的学霸。”

蔡思远是一中的老师,林繁芜高一那年她帮人带过几个月高三的数学课,又正值今年一中校庆,蔡思远调到校长办公室工作,这段时间她过眼的名字不少,一想便记起当年能稳居第一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今天办公室里的老师还讨论来着,当年保送进的申大医学院王牌专业,国外深造几年,而今是申医赫赫有名的心脏外科医生还是一中的荣誉校友。老师们都觉得他履历十分漂亮,但主要还是人长得精神,该有不少女孩追吧?教过他的彭老师一直没插话,听到这儿冷笑着来了句:单着呢,万年单身狗!月老来了都牵不着他的红线。

蔡思远想起办公室里那些老教师们调侃,长得好脑子好又是做医生的,当女婿真不错。所以蔡思远就和林繁芜说:“小孩长得不错,怎么不能喜欢。”

-

跨年之后的的第一个周日,苏川落了一场大雪,雪从半夜就开始下,厚厚积了小腿半截那么高,到晚上各路交通都瘫痪了。林繁芜去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结束后她还要坐高铁赶回申北,明天一早的面试算是逐梦路上的第一道关卡,她要打个漂亮的仗。

但眼下有道关卡让她发愁。她来的过早,宴会厅里一个她眼熟的人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该坐哪一桌,瞅了半天逮住了一个服务员问:“你好,新郎高中同桌坐哪一桌?”

服务员看着很急,离弦的箭似的转头给她指了一桌。

林繁芜虽有疑惑但还是朝着那桌走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她拘谨的连包都没从肩上拿下来,实在太奇怪了,这桌上没一个她认识的面孔,虽说毕业有几年了,但她不至于不记事到这种地步吧?思考再三还是决定问一嘴,果然坐错了!

这桌坐的是新娘高中同学。

她灰溜溜地跑了,重新找了个人问,说了两遍是“新郎”,这下找对了,因为她看见大嘴猴也朝这桌走来,还冲着她挥手。两人隔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东扯西扯的聊闲天。

曾屿接完电话返回宴会厅,刚坐下同学就朝他递了个眼神,主动搭话:“我还以为你今天带家属来的呢!刚刚一姑娘径直来你这位置坐下,看着脸生。我想着咱班同学来之前都在群里通过气了啊,谁也不带家属,就你没吱声,没想到是坐错了!害我白激动一场,都准备现场直播了!”

同学说笑,眼神朝旁边一瞥,指给曾屿看:“喏,就那姑娘,知道坐错桌脸红跑了,看着怪可爱的。”

婚礼正式开始前的这段时间最是忙碌,人来人忙哼哧带喘的,生怕哪个环节没准备到位。来的早的宾客呢,三两成群地站着坐着聊天,会来事儿的这边聊完还要去到另一边再聊上两句。曾屿顺着同学指的方向看过去,都是人,看不真切指的是那位姑娘。

不过他也不甚感兴趣就是了。

敷衍看了一眼,当是回应了。

同学又道:“号码拿了吗?沈冉冉真会来事儿,自己结婚了也不忘给单身的同学谋福利。你别说,这种配对的方式跟抽盲盒似的,挺有趣。”

曾屿一到,于昊霖就给他多塞了两张号码纸,扬言自己可是记住了给他的是哪两个号码,到时别想逃。于昊霖想看他上台出洋相,硬把纸条塞进他大衣口袋里。

曾屿将那两张纸拿出来,放在桌上:“你觉得有趣就都拿去,增加中奖概率。”

同学疑惑:“你不参与一下?”

“不用,没什么兴趣。”

“还得是你,这么多年一点儿没变。”同学笑了笑,一副心里门清儿的样子,“怪不得过去这么久了宋美茜还是对你恋恋不忘,骄傲的姑娘都享受征服的快感。”言下之意,曾屿最难搞。

曾屿没说话了。

林繁芜作为单身人士自然也拿到一张号码纸。游戏进行到最后一对,她被抽中了,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大嘴猴拿着她的号码站起来挥舞,像中了大□□:这里!这里!

不真实的感觉是从手拿另一张号码的男人从台下缓缓走来开始的,司仪妙语连珠,但她感觉周围就像被抽成真空,所有的声音都嗡嗡的从耳边擦过,只有她的目光是清晰的,小心翼翼地看向和自己同台的男人——

他身量很高,肩宽背挺,黑色高领毛衣包拢住脖子,下颌线条分明,眉眼轮廓都格外流畅,但露着强烈的疏远冷淡的劲儿。此刻似乎连光都偏爱他些许,衬得他才像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她甚至有点期待接过司仪的话筒,像前几对抽中同个号码的单身男女一样,坦然地接受新娘新郎为他们创造的缘分,加上微信就此展开一场艳遇。她做好了被命运宰割的准备,但音响意外炸音被迫让这个小游戏终止了。

“加上没?加上没?”

林繁芜刚坐下椅子还没坐热,旁边一圈人就把脑袋凑了过来,活像一群等着投喂的鹅。她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没加上?”

林繁芜点了点头。

“卧槽,不是看着司仪拿着你的手机扫了吗?”

“太急了,可能...网卡了吧。”林繁芜拿起桌上的橙汁抿了口,五味杂陈。

“你这真是老天爷赏饭吃,自己把碗砸了啊!亏我找班长拿了好几张号码,煮熟的鸭子都能让人飞了,造孽啊!”大嘴猴高中时人精瘦嘴巴没把门,这么多年过去了,身材壮实了不少但嘴大漏风的毛病一点没变,“你们知道刚刚那个男的是新娘同学吧?”

“是吧,怎么说?”大嘴猴左边的胖子问道。

大嘴猴招手让大家凑近。

“我来的早听班长说了一嘴,他老婆是当年理科实验班的,大我们两届,他们班当年高考的平均分到现在为止都是断崖式第一!”大嘴猴下巴一扬,略显浮夸,“那一桌子上的海归精英,早就甩咱们普通班出来的人十万八千里了!你们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的那好些豪车么?”

大嘴猴啧一声,大拇指往后一指:“车主全搁那一桌坐着呢!”

桌上大家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说不上来什么心里什么滋味,就是觉得这一桌的鲍参鱼肚都嚼着索然无味。

林繁芜从始至终没说话,她安静吃着饭,只是偶尔视线会藏匿在人群中看向那一桌。他们作为新郎高中同学和新娘同学那桌隔着一条长舞台,被大片白色的桔梗和海芋装饰得像银河。距离远她听不到他们桌上的议题,但从那些人举手投足间露出的仪态神情中,确实会让人滋生出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高中同学聚在一起不是吹牛就是八卦,当然也会聊聊那些年曾经好奇但不敢问出口的未解之谜。时过境迁,当初那些酸涩的、难以启齿的、丢人的往事随口就被当成笑话讲出来,笑一笑事情也就真的过去了。林繁芜身上也有一桩,穿黄衣服的女同学憋不住想问。

“林繁芜,这么多年了我真的特别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大嘴猴急吼吼地替林繁芜回答,伸长了脖子要听。

黄衣女白了一眼他,继续道:“当年你和丁一裴...到底谈没谈过啊?”

桌上瞬间安静,所有的注目又再次落回林繁芜身上。

“对哦,丁一裴今天怎么没来?”有人问。

大嘴猴说:“他人在美国呢,虽然人没到但礼到了,他托我给班长的大红包,一万块呢!”

“一万块?疯了吗?他这是最近也要办事,打算左口袋出右口袋进?”

“瞧你说的,就不能是别人不差这点钱啊!听说他这几年在美国发展挺好的!”

“也是,他那个人到哪肯定都是要往上走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嘴,那位抛出问题的女同学再次回归正题:“高中同学又是大学校友,当时有人说你们谈的时候好多人都特别震惊,高中的时候也没看出来你俩有意思啊。所以,到底真的假的呀?”

丁一裴这个名字在林繁芜这里已经很久没被提起过了,他们的名字当年一起出现在苏川一中高考成绩榜上,一前一后。在林繁芜看来是朝夕不辍荣登荣誉榜,但于丁一裴来说却等同于名落孙山。

丁一裴想考的是申北大学,却意外发挥失常只考上本地的苏川大学。他们产生交集的那一年,于丁一裴来说是他的人生低谷。

他们的确有过短暂的交集,但要说有过一段情吗?大抵是没有的。

“没有。丁同学很优秀,他有很多追求者。我们走得近一些,只不过是因为是高中同学的缘故,其他的关系完全没有。”

有人狐疑:“真的?”

林繁芜否认得干脆:“真的。”

“但当年怎么有人说...你追他,他...”

好事的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掼在桌上的动静吓得一哆嗦,话都哆嗦没了。

“什么真的假的金的银的!爹味都收收,你们老婆知道你们在外面这么眼巴巴地盯着女同学吗?”

几秒噤声后,大嘴猴跳出来认怂:“哎呦楠姐款儿大,不聊这些了,我们吃菜吃菜......”

楠姐叫的是章楠,她和林繁芜是发小兼闺蜜,冷脸狐狸眼,一头利落的短发风风火火,从小到大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刚劲儿。高中时以一敌三,从小混混手里救下高年级学长的美名就已经声名在外了,人称太平巷鬼见愁。

章楠刚从外面打电话回来,她脸上仍有怒气拿上包里的烟盒,随后点了点林繁芜的肩膀:“你,陪我透口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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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像鹅毛,室外的吸烟处能把人冻成冰棍,她俩出来时都只顾着潇洒忘记把外套带上,这会儿被风雪逼回了酒店。林繁芜被章楠拉着去安全通道,尽管墙上贴着“禁止吸烟”几个大字,一推开门还是有股浓重的烟味传来。

“陈朝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把那个海龟介绍给他女同学了!呸!我都问他他咋没把自己介绍出去呢?气死老娘了!”章楠一边说一边掏着兜里的打火机。

林繁芜听章楠骂了陈朝一路了,这下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那海龟男是陈朝的一个客户,学历高、年轻多金,人品作风都经得起考验,所以章楠是想介绍给林繁芜认识的。

林繁芜并不在意被人截胡这事,反过来宽慰章楠:“你别生气了,是我迟迟没松口,总不能把人晾着吧?这几年工作难,甲方都得供着,朝哥也有难处。”

“他有个屁的难处!”章楠陡然拔高了音量,意识到不妥才又低声些说,“26岁的林繁芜小姐不改变不突破了?不要更高更快更强了?”她说话迂回两句才落到实处,点醒林繁芜她之所以做这些都是出于26岁的林繁芜小姐的要求,“你跨年许下的豪言壮语呢?不找185的吴彦祖谈恋爱了?是你说要谈,我才使唤陈朝给你找的,比不比吴彦祖帅我说不上来,但185是有的,不多不少正正好好185!”

章楠的态度让林繁芜觉得自己不得不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买单。从她辞了出版社的工作,决心要去申北闯荡一番时,很多她曾经不敢为的事情都在一件件被推翻,尤其是当她一个人出去旅游了一个多月,一路上见到的人和事,就像营养液一样一点点沁润她心中的种子。

她不停地汲取,拼命地想成长。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年纪想重塑自我会不会有点难,但她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活一场,你要尽兴。

26岁的林繁芜决心决定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但不是跨年夜许愿时的冲动,而是她今天、当下,真真实实还存在的冲动。她以前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而今天她明白一见钟情的本质就是见色起意,她无法忽略在看见那个男人时心跳的频率,即使他当时身处在那样一个并不光彩的遭遇中。

章楠仍在说,她太想林繁芜恋爱一次,恋了爱了她就能看明白男人是个什么东西,不至于当初听完丁一裴说那么多狗屁的废话还能忍住不上去呼他几个大嘴巴。她更想林繁芜找个好男人,比丁一裴那孙子好一万倍的男人!章楠心里堵着口气,这口气都现在没通呢!

林繁芜打断她的演说,用一种近乎一丝不苟的态度吐了口气,随后道:“如果我跟你说,我想和渣男谈场恋爱,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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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杰今晚被灌了不少酒,摇摇晃晃搂着新娘沈冉冉的肩膀:“兄弟姐妹们,今天多谢了,招待不周的地方多担待,找个时间我带着我老婆跟大家伙再好好聚聚。”

随后一口气喝完杯里酒。

“给我闻闻是不是兑雪碧糊弄呢。”大嘴猴玩笑道。

“去你的,咱是这么不体面的人嘛!”陈俊杰把酒杯放桌上,指挥伴郎,“再满上!”

章楠拦他:“喝什么喝,晚上抱着老婆被窝里数钱去,别折腾。”

“没事,今天你们来我高兴!”

“高兴也别喝。”谁撺掇的谁喝,章楠手指点着,“来,大嘴你喝。”

“大嘴...?谁啊?”大嘴猴明知故问。

章楠:“你瞧瞧你现在还有点猴样儿吗?不叫大嘴叫什么?别废话,你嘴大痛快喝了!”

大家纷纷笑了。

林繁芜也在笑,陈俊杰看见她:“林繁芜你刚刚是不是上台了?”

随后又挑着眉对着怀里的沈冉冉说:“和你们班那位大学霸!”

沈冉冉眼睛发亮,主动上前:“原来你就是林繁芜啊!”

她找伴娘拿了手机:“来,咱们加个微信吧。”

婚礼结束后,林繁芜给蔡思远回电话的功夫,章楠已经被过来哄人的陈朝掳走了。手机上弹出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章楠的,另一条是高铁停运的通知。

林繁芜手指冻得通红,站在酒店门廊下正发愁,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转头就看见陈俊杰一身狼狈地从酒店里钻出来,后面乌泱泱还跟着一群人。沈冉冉已经是换掉了礼服的样子,搀着一个喝多了的女人上了旁边的商务车。

“你怎么还没走?”陈俊杰问。

“高铁停了,我今晚要回申北。”林繁芜说着,被旁边的动静吸引,“那边...没事吧?”

陈俊杰飘了一眼过去,舒口气:“没事,冉冉同学,喝多了追忆往昔呢!”

林繁芜点头,听见车那边还不消停,女人一边闹着要下车一边嘴里喊着什么,一群人围在她面前一来怕她短裙走光二来怕一不留神人又跑走去闹。

“那你怎么回去啊?”

林繁芜转头回来说:“我看能不能改签到后一班车吧。”

“我看这样吧,冉冉她同学很多都在申北,我看看今晚有没有回去的,我让人捎你一程。”说着,陈俊杰就掏出手机。

“没事不麻烦了......”

林繁芜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但陈俊杰这个班长上高中时凡事就喜欢大包大揽,这么多年了依旧没变,尤其还是在老同学面前。沈冉冉的同学现在大多都在申北工作,于是陈俊杰在群里喊了一嘴,但那条消息似乎被八卦淹没掉了。

【造孽啊,宋美茜的包还在我这呢?现在给谁?】

【沈冉冉扶着她上车了,现在估计没空看手机,不行你看到哪个伴娘或者伴郎就给他们吧,转交。】

【牛逼啊今天!这么多年过去了,宋美茜恋爱都谈几轮了,还没忘记曾屿呢?】

【哎,谁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宋美茜从小就好看,现在搞得跟小明星似的追她的人肯定不少,但我们曾大男神依旧坐怀不乱,她还上赶着追人家,要我说这美男关也难过。】

【这两人真没可能?我怎么记得高中时传过曾屿晚自习为女生翻墙出去,那人不是宋美茜?】

【不是吧...是的话早谈了。】

【要我我就谈,他俩谁跟谁谈都不吃亏!嘿嘿!】

【都快点撤回吧,等当事人酒醒了你们就完了。】

【话说宋美茜是醉了,曾屿滴酒未沾人也掉线了?不出来说一句?】

没人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有人冒头说起别的。

【话说今天和曾屿同台的那位女同学也挺好看的,我单身求微信!!@陈俊杰】

林繁芜不知道她眼里的那桌成功人士,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筑起他们与普通人之间的高墙,比如说着夹杂着英文的阔论以及那些高精尖领域的话题。他们偶尔也会在桌上谈论起姑娘。

陈俊杰低头回复艾特他的消息:【你现在把人送回申北去,十个微信你都有了。】

那人没音了。这鬼天气没人想冒着风雪开几百公里的夜车,要个微信而已,不至于。

红车跑车停到面前,副驾缓缓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喊道:“陈俊杰。”

中年男人年纪约莫五六十,他和陈俊杰寒暄几句之后便把视线转到了林繁芜身上,扶了扶眼镜道:“你是,蔡老师家的吧。”

林繁芜稍愣,屈身点了点头,刚刚从陈俊杰的话里大概听出了中年男人是一中的老师,她问好:“老师好。”

“你好啊。看你们俩在这站着,出什么事了?”

“我同学晚上要回申北,火车停运了,我帮她问有没有开车也要回的。”陈俊杰如实道。

“这样啊......”

气氛莫名静默了几秒,中年男人将探出的头转回车内:“你也在申北,今晚要回去吗?”

这个“你”说的是驾驶座上的男轻男人,此话一出焦点被转移男人身上,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到之前的谈话,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投射过来,而现在他缓慢地侧过身,眸光微敛慢悠悠地说道:“您可真会给我找事啊。”

他这句,算是默认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蔡思远老师家的孩子,算是你学妹,多照顾点也是应该的嘛!怎么说,带别人一程吗?”

林繁芜裹着一条羊绒围巾站在车外,微微屈着身,头发全都被压在围巾底下,但仍然有几缕被风吹打着脸。她拢了把头发挽向耳后,身体的僵硬令她此时更加局促。尽管天色昏暗、风雪迷眼,她还是能看出主驾坐着的男人脸上,浮着一层冷淡。

她紧张,是因为从车窗摇下来的那一刻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即使和别人说着话,余光却总是偏向另一处。

“这是我学生,叫曾屿。”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和气地说,“嘴坏人不坏,你安心让他送你。”

曾屿。

林繁芜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记住了。

她从不是一个习惯麻烦别人的性格,按照从前她一定会拒绝这位老师的好意,随口编一个补到下一趟车了这种理由脱身。可当下,一个念头就像闪电一样,劈头盖脸砸进她混乱的思绪中。

她盯着主驾男人那张不近人情的脸,不自然地弯起唇角,声音轻柔:“你好,曾同学。”

下一秒脱口而出不是以往的推脱之词:“你、你方便吗?”

曾屿抬头,大片光影进入他的瞳孔,当然还有面前那个紧张的、明明局促却故作镇定的人。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此刻把他当成了自己人生中一场未知的、短暂的、寄予绚烂理想的冒险。

是的,林繁芜觉得这是一场雪夜冒险。

她因此心跳加速。

看老实人追男人如何黔驴技穷的

男人:必要时我会亲自出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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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