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报——”
急报声破开初晨云雾,穿于大道百官跪拜间,砸入死寂的大殿。
身披深黑护甲的武官拜礼,跪地对着空龙椅报:“琼州和泉城内七瑛河源头被炸毁!”
武官话落,殿内瞬间恍然一片,大臣纷纷落地。
“七瑛河下流,平昌城、连烬城、庆玉城,三城内几郡被淹!”
武官的话如千斤石,砸入殿内,霎间激起激讨声,如层层大浪一波比一波更高、更激烈。殿上明公公已经死死扣住自己的胳膊,面色苍白被小太监扶着。
“连烬城...陛下啊...”明公公抬袖擦着先流水一般的冷汗。
“微臣要见陛下!”一位文臣于班列趋步而出。
不一会,他身后跟出一位臣子,高声道:“老臣也要见陛下!和泉城被炸,恐与西萨努国有关!”
“臣亦要见陛下!如此大事,明相何在?御史大夫何在?乾公何在?”“臣等皆要见陛下!!”
班列陆陆续续有臣子站出来。
更有甚者对高台上的明公公喊话:“明公公为何支支吾吾?臣等要见陛下,何不令人去禀报!?”
“莫不是陛下出事了?”班列内一道清音落地。
“陛下出事了?”
忽地,班列内有臣子伏地道:“陛下即位以来,未有如此情况,九日不上早朝!定是出了何事!!”
他话落,班列的臣子陆陆续续伏地。
“莫要胡言!”臣子的言论令明公公心下惶惶,他推开小太监递来的面巾,正色道:“朝上之事皆会报于陛下,不必惊慌。”
“九日我等从未见过陛下,却是你一个宦官能见陛下,陛下如何全在你几句话,我不信你!”
“对,让我们见陛下!”“若今日见不到陛下,我等便长跪不起。”“见不到陛下我等便长跪不起!”
殿外的班列内其他臣子们组织着这断断续续的话语,明白意思后连忙跪地,大声附和道:“不见陛下,便长跪不起!”
那话语带着热风吹的明公公汗流浃背,他顿了顿,拉高声音道:“陛下闭关,不见任何人,尔等敢违命不成?”
啪一声,玉板从班列抛入空中,砸到明公公脚下,明公公连连后退,大声道:“谁的玉板!这是反了?”
殿内无一人出声,纷纷注视着高台,仿佛明公公再道一句,会有无数玉板飞出。
小太监连忙拉住明公公,小声劝道:“老祖宗,要跪便让他们跪着吧。”
明公公被扶着往后殿走,恍惚道:“快,快让殿帅带兵来,莫要让他们反了!”他吩咐罢,苦着脸道:“陛下啊,奴婢这是哑巴吃了黄连了!”
“不知这秋决士指挥使到哪里了,若再晚些没消息便顾不得这些了,得请示太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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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光落在林中溪水上,随之噗噗流着。一人折断挡路的树枝,跨溪而过,后人纷纷学着他的步伐,跳到河溪对岸。撩开挡路的群叶,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夯平整的黄土大道。
“找到路了。”清岁从林子里跳出来,一眼便瞧见对面的小栈。小栈□□木栅栏围起来,屋前还摆着桌子,想来是有热饭菜的。
他身后断断续续跳出几个黑衣人,便是清岁费劲巴拉向殿帅讨来的八大营里的九个左羽士。他们抱着长剑跟着清岁一路跋山涉水,吃野果喝溪水,总算见到了大道。
其中个子最矮的左羽士问:“咱教头不道来城外抓流寇吗?咱路上一个流寇不见得啊!”
几个兄弟听了这人的话,骂道:“可闭嘴吧!真来流寇了你又不乐意。”
清岁走在最前头,忽地脚步一顿,他停在小栈外凝息一瞬,道:“来了。”
左羽士:“啥玩意来了?”
“或许是流寇、或许是土匪。”清岁推开小栈的矮栅栏,啪一声,一阵疾风拍到他脸上,吹起垂落在肩上的发丝,下一瞬,三两土匪扛着大片铁刀,大喝一声,从客栈二楼的窗口飞出。
清岁往后退一步,重新关上矮栅栏。
清岁并未走到指定地点,几个土匪铿锵有力的大刀愣愣砍入土里,他们抓着刀柄,粗眉高高挑起,仿佛被耍了一般,怒气大增,骂:“恁搞什么?”
左羽士在一旁看得一愣,问:“指挥大人,这真是土匪吗?”
清岁紧紧拉着栅栏,心想能不动手便不动手,回头对他轻轻点点头。
其中一土匪从地上拔起刀,问身旁的人:“大哥,那小王八羔子是不是侮辱咱呢?”
大哥眯起小眼,在清岁几人身上来回转,忽地出声道:“在下天真帮大当家,人称蛇骨——”
天真帮?
他话没道完,清岁一脚将栅栏踹开,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是,跃起一拳砸到蛇骨的脸上。
“大哥!!”
清岁一个后空翻落到桌子上,揉了揉发红的拳头,冷声道:“既是天真帮的便不得不出手了。”
左羽士纷纷亮出长剑,方才嬉耍的脸上已经怒气腾腾。
土匪见忽然严肃的氛围,奇怪问:“这?”
“天不收你天子帮,自有我大允的兵来收!”左羽士大骂:“卖国贼!休要犹豫,抬起你的刀,与我大允的兵较量一番!”
土匪见状不对,立刻扛起大刀,三人背对着转圈,警惕看着几人。
“楼上的难道要做缩头乌龟?”清岁仰头喊道。
下一瞬,窗口大开,一个满脸胡子自称二当家的男人跃下,吹胡子对清岁道:“竟是遇上官兵了。”
他话落,窗口源源不断跳出小匪,有抓匕首的、有砍斧头的、有抡大锤的,窗口还停着抬弓箭的,皆如猴一般兴奋着囔囔。
这群人的路子很散,清岁从桌子上站起来。
左羽士问他:“指挥大人可要刀剑?”
“不必,刀剑不如我的拳头疼。”
清岁话落,二当家大笑一声,抬起大斧迅速冲他而来,“狂妄!”
话落,一斧头劈开清岁脚下的桌子,而清岁早已跳离落到栅栏上,在如装饰般的干柴上迅速跑了起来,一溜烟便没了身影。
二当家阴森森裂开大嘴,如饿狼看到猎物一般,一把砍断眼前的栅栏,一片片的干柴陆陆续续倒地,他跟着干柴倒地的速度追去,忽地耳边传来一阵风,回眸一瞬,仿佛全世界都黑了。
邦一声,一拳砸进他的眼眶里,他吃痛捂着眼睛,连连后退,倒在地上。原是清岁已经绕小栈一圈赶到他身后并送出了这一蓄了一圈力的拳头。清岁轻脚落地的瞬间,砰一声巨响,大片栅栏倒在他脚下,顿时黄尘四起。
打斗声鼎沸的场上仿佛定格一瞬,在大当家大骂一声后,重新活了起来。
清岁退了几步,揉着发红的拳头,而楼上弓箭手的目标纷纷定在他身上。
仍不止楼上,地上耍大锤的纷纷向他奔来,百斤重的大锤穿过半场,向他的脑袋甩来,大锤上的螺旋铁刺几乎要划过他瞳孔的一瞬,他下腰错开铁锤迅速向铁锤主人滑去,抓住脸上的铁链,借力弹起双脚向铁锤主人踢去,铁锤瞬间从主人手上松开,砸到百米外的树干上,树摇摇摆摆,咯吱咯吱响着。
场上的左羽士抵着刀剑,抽空看向那颗树,感叹:“好强大的内力。”
“蠢货,那顿顿是莽力。”他身旁的兄弟踹开身前的土匪,向树干甩出一刀,咻一声,刀破开树皮卡进树干里,大树轻摇动,霎间刀弹出的一瞬间,树干断裂翻出黄白的树心,树伞砰一声倒在地上。
他捡起刀,语气轻松道:“这才是内力。”
那旁铁锤的主人捂着腹部如何也挣扎不起。
清岁单膝落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平复着呼吸。咻一声,利箭破空而来,几乎要刺穿他,他凝眉望去,低压的眼皮下眸光一闪,他抬起手的瞬间,利箭铁镞在距他瞳孔一寸外的距离处停下。
他反手抓着箭矢停在眼前,微微侧头看向在窗口对他拉弓之人。那人被他死寂的眸子看得心下一震,弓箭从他手中滑落,啪砸到地上,弓线嘚一声弹开。
清岁起身的瞬间掰断箭矢,随意扔到一旁,转身对已经被绳子捆起来的大当家道:“你的小弟好弱,连射箭也软弱无力。”
大当家瞪着大眼,哈忒一口沫子,张开大口就骂:“我去你——”
左羽士紧急抓了一把干草塞他嘴里,“可闭嘴吧!”
清岁坐在尚完好的一只板凳上,看着黑衣士兵收拾战场,绑完你的绑你的,麻绳不够用了革带来凑。当然不是士兵的革带,是十几个土匪自己身上的革带。
天光渐渐暗下,左羽士拍拍裤脚,拍拍手掌,宣布:“大功告成!”
“指挥大人可是回城?”
清岁揉着手指站起来,忽地眼前一黑,他连忙寻着凳子坐了回去,半响眼睛才恢复清明。
左羽士在一旁愣愣看着,究竟是没搞明白他咋了。
清岁缓缓站起来,语气平稳道:“去天顶寺。”
费尽心思耽误了这么会,若陛下还在天顶寺,也不能怪他去打扰了。
一处的大当家嘁一声道:“去吧去吧,最好全部人都去,然后一起淹死!”
清岁凝眉走到他身前,问他:“何出此言?”
“原北人炸了七瑛河你不知道?”大当家大嘴唇一翘道:“连烬内几个郡都淹了,你不怕死便去天顶寺吧!大伙一道死!”
清岁挠挠眉头问:“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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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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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