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原森林边缘。
“……你是哑巴吗？”
林清妄仰起头才看清说话的人。
她愣了一下。这人长得真是优越。
身形高挑得不像话，黑色风衣收着腰，底下是长裤和高跟靴，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刀立在雾里。皮肤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像是件易碎的瓷器。银灰色的头发大部分齐肩，后脑有几缕稍长，斜斜搭在锁骨上，晃动间，泛着淡而冷的光泽。酒红的圆墨镜遮着半张脸，让人看不真切。
林清妄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卫衣，打滚留下的泥印，水母头型此刻大概像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
行吧。
“你敢信吗？”她终于开口，盯着那双被墨镜挡着的眼睛“我穿越了。”
没反应。
青年低下头，高跟靴碾了碾地上的土，那里混着亮晶晶的红色粉末。
“我以为穿越是假的，”林清妄悄悄踮脚，试图缩小那将近30厘米的身高差“但我连人带魂一块穿过来了。”
“你踮脚干什么？”
林清妄：“……”
这是重点吗？？
没等她回答，一面悬浮的虚拟屏幕突然弹出来，横在两人之间。是个通话界面。
高科技诶。林清妄想。
青年抬手轻点，动作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对这通话不甚在意。
“你在灾原森林？”一个成熟的御姐音传出来，声线慵懒，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恭喜你啊——”
“停。”青年打断她，语气平平“有事直说。”
“好吧。”对面叹了口气，听起来还挺惋惜“基地监测到时空紊乱，疑似降临生物出现。”
“我遇到了。”青年瞥了一眼林清妄，“一个挺矮的女孩。”
有必要加那个形容词吗？林清妄瞪着眼。
对面女人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像羽毛轻轻挠过耳畔“你的运气一向很好。”
青年没吭声。
降临者，像她一样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人。林清妄在心里默默记下来。
“你让她加入基地。”女人说“什么办法都行。捆也得给我捆回来。”
林清妄：……
我还搁这听着呢。
“我才不干涉别人的去留。”青年轻飘飘地接了一句，声线清冷、悠扬，又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像一池深秋的潭水“柳鹤，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她只是一个无辜且平常的人。”
“是吗？”柳鹤又笑“多相处一下试试呢？带上她。我会联系陆汐月。”
陆汐月。林清妄同样记住了这个名字。
“知道了。”青年不冷不热地应了，挂断后撇了撇嘴。
他转向林清妄：“你叫什么？”
“林清妄。”
“行。”青年说，“给你两条路。一，跟我走，加入我们。二，我给你一笔巨款，从此毫无瓜葛。”
林清妄的思绪飘回十分钟前。
那时她刚睁眼就发现自己在森林里——明明前一秒还在公园长椅上睡觉。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一个浑身粉红的东西就朝她扑过来。那玩意儿体型像具泡发的巨人观尸体，张开的巨口里是一圈又一圈狰狞的牙齿，碎肉正窸窸窣窣往下掉。
林清妄的魂都吓飞了。
然后有人抓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
样把她提起来，轻巧地跳开。
就是眼前这个人，救了她。
“我加入能帮到你吗？”林清妄问。
“能。”青年也没绕弯子“我朋友让我把你带回去。”
“那我加入。”林清妄没怎么迟疑。
“唔……”青年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偏过头看她。酒红的墨镜下，目光被挡住了，但林清妄能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你要不再想想？很累，很危险。”
“你救了我。”林清妄说，“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青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他苍白的脸上浮起这一点笑意，像是落于纸笺的一点梅。
“行。”他转身朝一辆敞篷越野车走去“上车。”
“等等！”林清妄追上去“我是那什么降临者的事就这么略过了？”
“这个世界叫塔瑞斯。”青年回眸，酒红的墨镜挡不住他眼神里的意味深长“近百年来，塔瑞斯的时空紊乱越来越严重。你，不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几分：
“欢迎加入北川基地。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林清妄愣住了。
不是第一个……所以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来不及细想，青年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隔着车窗朝她示意。她赶紧迈开腿一路小跑。青年一米八几，她才一米五八，这家伙一步顶她三步，快得很。
车渐渐驶离森林。
“这块大陆上有五个国家。”青年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我们现在在北川的东北地区——不朽城。去参加特色节日，假面祭。”
“去玩吗？”
“想多了。”
“那我会很累赘的吧……”
青年侧过头瞥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林清妄：QAQ
“其实我也不知道。”青年又说“放心好了。我会护着你的。”
“好……”林清妄相当感动。
片刻后，她问：“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青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林清妄终于看清了——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
紫色的虹膜。
是那种艳丽的、浓烈的、仿佛能滴下颜色的紫。在满目苍白的病态中，那双眼睛美得惊心动魄，又诡异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青年很快把墨镜推回去了。
“问。”他说。
“那个要吃我的是什么东西？”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入侵者。”青年说，“塔瑞斯人喊他们怪物。”
林清妄顿了顿：“这也是……人？”
青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墨镜挡着，看不清眼神。
“算吧。宇宙太大了。”他说，“遇到什么都别害怕。”
林清妄愣住了。
她没细想，又问：“那你是怎么杀的他？”
“异能。”
林清妄等了等，确定没有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