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许久后，那双醉人的紫眸动了动，终于转向了林清妄。
“假的。”洛瑾说“那个人是假的。那是个高等怪物。”
假的。
这两个字在林清妄心中炸响惊雷。
“我大概明白怎么一回事了。”洛瑾说“没带面具的下场估计就是这个。被寄生也一样。”
“会被取代吗？”林清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应该是模仿。模仿出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洛瑾说“一个连能力都能模仿的怪物。”
“你怎么发现他是假货的？”
“简单。”洛瑾靠在了墙上“等你真正遇到他本人就懂了。短暂的接触是模仿不到一个人的灵魂的。”
林清妄还想追问点什么，但眼下不是个追问的好时机——洛瑾狠推了她一把。
“啪——！”
与此同时，两盏壁灯骤然亮起，几道风声随之而来。
林清妄踉跄几步栽了下去，在离地几厘米处稳稳停住了。原来是洛瑾揪住了她的后衣领。
洛瑾一把给林清妄提溜直，说道：
“灯有问题，我们不能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停留，抓紧走。”
几柄短刀深深插入了他们刚刚所站的位置。一个戴着纯黑面具的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只是三级，可以对付。”洛瑾谨慎的带着林清妄退到黑暗里“唔，手不少。”
人形怪物慢慢拔出那些短刀，随后不走了。
“噫……”林清妄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多臂的“人”，她瞧着怪物活动肩上伸出的四条手臂，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怎么还不动？”
“他应该只能依靠这个壁灯追踪，”洛瑾又退了一步“在黑暗中应该能安全些。”
“是吗？”
一只手搭上了洛瑾的肩。
“找到了。”
这怪物真特么吓人。林清妄心里一跳。
“能不能别吓我。”洛瑾没好气的说。
来者轻轻的笑了一声，听得林清妄毛骨悚然。
怪物伸出一只手在洛瑾胸口点了点。
“嘘。”那怪物将头凑过来，指尖停留在洛瑾心脏处，声音轻的像一片雪。“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吗？它乱的像一场暴雨。”
“你在紧张什么？”
好恶心。洛瑾一阵恶寒。有机会他一定要扒了这怪物的皮。
“……没有。”洛瑾一把推开怪物，用眼神示意林清妄远离怪物“老毛病犯了。”
怪物静静地看了洛瑾一会，目光又转到了林清妄身上。
这感觉并不好受，因为怪物打量她的目光带着敌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
“你干什么？”洛瑾睨了怪物一眼“眼睛不想要就扣下去。”
林清妄又趁机后退了好几步。却听得一声响，灯亮了。
一盏、两盏、三盏、四盏！！
然而目光所至，只有洛瑾、她和怪物。
林清妄正处于灯光边缘，这四盏灯吓得她不敢动弹。
那怪物轻松的解决了他的同类，洛瑾懒散的靠在墙上，不知在说什么——他似乎只是在做口型。仔细瞧还能看到他嘴角的血痕。
有一盏灯闪烁起来，随后越来越暗，直至光芒消失。
还有比这更绝望的吗？林清妄想。
有的。
一只温热的手飞快的捂住林清妄的嘴，将她拖入黑暗，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但林清妄完全进入黑暗前，回头看到了一张纯黑面具，和面具下金属一样的璀璨金瞳。
黑面具……
这好像是怪物吧？！
我去，吾命休矣！
等等，她好像不会死。
然而林清妄身边这位只是紧紧捂着她的嘴。尽管它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但其自身的气势与压迫感极其逼人。
这可能也是个有自我意识的高等怪物。姑且称为二号高等怪物吧。洛瑾那边的是一号。
反观洛瑾这边就没那么和谐了。
洛瑾也不知刚刚说了什么，惹得一号杀意四起。
“知道为什么吗？”洛瑾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走近一号。
林清妄瞪大了双眼，一号的身上凭空出现了好几道巨大的伤口。奇怪的是，没有任何血流出来。
林清妄身后的二号忽然动了，它伸出另一只手，捂上了林清妄的眼睛。但没捂严实。
林清妄：……
一号的手搭在刀柄上，越来越多的伤口突然出现在这怪物的身上。恐怖的气势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因为……”洛瑾撩起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诡异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伸出手，扶住自己的脑袋，猛地向右一拧！
咔嚓！！
“因为你是个假货啊。”
洛瑾倒了下去。
林清妄：？！！
二号把挡着林清妄眼睛的手放下了。
“哼！”一号冷哼一声，挥动长刀。“找死！”
“是吗？”
第四盏灯再度亮起！！
比一号恐怖数倍的感觉如飓风般席卷而来！这股气势恍若流星坠地，压得人想要跪拜！
莫湮站在灯下，他的脑后浮着一轮弯月形的璀璨光环——那是神格的实体化。洛瑾在他身旁斜倚着墙，正垂着眼咳嗽。两人身上皆溅满了血。
地上的“洛瑾”消散成无数光点，原来这只是个幻象。
“下次请不要用我的脸做这么诡异的动作了。”洛瑾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说。
“好了，”莫湮说“再不走，你可就走不了咯？”
走廊中忽然响起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你们比其他人有趣多了！”一个独属少女的甜美嗓音传入众人耳中“我下次还要和你们玩！”
声音渐渐远去，一号怪物软软的塌了下去，化成灰白色的灰烬。一把匕首插在怪物的脖子上，被侵染得都是裂纹。
莫湮从洛瑾身边捡起折扇。变戏法一样拿出三张面具，自己带上一张，递了洛瑾一张。
莫湮捻着剩下的一张面具，问：
“那个矮包子呢？”
与此同时，二号一脚踹在林清妄的屁股上。力度之大，林清妄直接飞了出去。
洛瑾淡淡地瞥了一眼，说：
“飞出来了。”
幻境正在慢慢消失。
林清妄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站起来，多亏她没有痛觉。
“给你，带上。”莫湮将面具递给林清妄，又把玩了一下折扇“扇子不错。”
莫湮没有把扇子递过去。他把折扇收进自己兜里，转身走了。
“……那是我的。”
莫湮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洛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叹了口气，没有追。
他只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等呼吸慢慢平复。
远处，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片刻后。
“我们也走吧。”洛瑾咳了两下，说。
林清妄还处于一个懵逼的状态。她完全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林清妄问道“为什么怪物突然就没了。”
“这个，”洛瑾迟疑了一下，说“其实莫湮走的时候你就处在幻境里。”
“啊？”
“我看你的反应应该是比较难接受这些的。所以莫湮缔造了一个符合现实发展但又不过于血腥的幻境给你。”洛瑾向她解释“但我们两个需要对阵那只怪物，所以幻境并不稳定，你看到的，应该是与少量现实和幻境交错的东西。”
林清妄点了点头。这样就能说通了。只是幻境过后，洛瑾看着更苍白了一些。
洛瑾看着林清妄这副平和的样子，放下心来。
他并没有提起与怪物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