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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机场大厅的喧嚣在身后渐渐模糊,陈洛一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他慢慢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就在他穿过到达大厅,准备前往停车场时,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另一侧的国内到达出口。几个工作人员正簇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是陆延舟。

他似乎是刚下飞机,风尘仆仆地走来。陈洛一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陆延舟,这个名字,这张脸,像一根刺,瞬间扎破了他那点温存的泡沫。所有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奔涌向另一个名字——沈微光。

兜兜转转,他小心翼翼放在心底,却因拧巴而最终推开的人,如今正安然地待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羽翼之下。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刀,深深地扎进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在走路的陆延舟忽然抬眸,锐利的目光穿过熙攘地人流,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怔立原地的陈洛一。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结了一瞬,陆延舟的眼神深邃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继续迈步朝前走去,没有打招呼的必要,也没有任何敌意和挑衅的表示,是一种彻底的无视。

陈洛一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一颤,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抿紧了嘴唇,别开视线,加快脚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方才送走魏玥齐带来的伤感还未散去,此刻又叠加了见到陆延舟引发的有关沈微光的痛苦,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来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他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陆延舟一行人的方向。

只见陆延舟直径走向了靠近出口的一个临时停车位。那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而就在陆延舟走近的瞬间,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窈窕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迈步下来,是沈微光。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盈盈地落在走来的陆延舟身上。

陈洛一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僵在车边,手指紧紧扣着冰凉的车门框,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只剩下眼前那幅刺目的画面。

沈微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笑意微敛,视线下意识地朝着陈洛一的方向扫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不算远却仿佛隔着银河的距离,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沈微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慌乱,以及某种复杂的情绪。她似乎犹豫了,嘴唇微动,像要说是,或者打个招呼。然而,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已经走到她身边的陆延舟,却仿佛对不远处的陈洛一熟视无睹,又或者是刻意为之。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沈微光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低下头,以一种亲昵和占有姿态,在沈微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快却清晰的吻。

这个吻,在空旷的停车场背景和远处陈洛一僵立的身影映衬下,如同一个霸道的宣告。沈微光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配合地仰起了脸。只是她的余光,似乎还残留着看向陈洛一方向的痕迹。

陈洛一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耳边嗡嗡作响。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被彻底击碎。他猛地拉开车门,几乎是狼狈地坐了进去,用力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发动机发出低吼,车子像逃离一般,猛地蹿了出去,迅速汇入车流,将令他心碎的一幕,狠狠抛在身后。

黑色轿车内,陆延舟松开沈微光,为她系好安全带,自己也坐进副驾驶,姿态放松。他侧过头,看着沈微光似乎还有些心神不定的侧脸,状似随意地问:“刚才那个……是陈洛一?他怎么在机场?来找你?”

沈微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不是。我也是刚刚才看到他,可能是来送朋友或者接人吧。”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迅速转开,“出差累吗?事情还顺利吗?”

陆延舟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看穿了她刻意的回避,但并没有戳破,反而顺着她的话,脸上露出那种沈微光已经逐渐熟悉的眷恋的神情。

“累倒还好,就是很想你。”他伸手过来,握住她档位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没有你在身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若是往常,沈微光会被他这种毫不掩饰的依赖所取悦,会觉得甜蜜。但此刻,心头却萦绕着方才陈洛一离去时的那个背影。她勉强笑了笑,抽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回来了就好,我们先回去吧。”

“嗯,好。”陆延舟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似乎真的疲惫了,他已经习惯了在她面前扮演离不开她的黏人角色,而她也似乎越来越习惯于接受和安抚这样的他。

另一边,陈洛一的车在车流中疾驰,车窗外的城市繁华,却丝毫照不进他晦暗的眼眸。眼前反复交错着两个画面:魏玥齐转身走进登机口时,那最后回眸一笑的温暖和决绝;沈微光在陆延舟怀里,被他亲吻时那瞬间的僵硬和最终顺从的姿态。

巨大的悲伤和孤独如同潮水,无声无息地将他吞没。他握紧方向盘,眼眶酸涩得湿润,却流不出一滴泪,所有情绪都堵在胸口,闷得发痛。

回到别墅,刚走进玄关,陆延舟便转身,将她抵在冰凉的门板上,积攒了一星期的思念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斜而出。他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全部吞没。

沈微光起初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便放松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仰头迎合。分离带来的思念并非作假,她也在渴望他的温度和气息。唇齿交缠,气息交融,就在沈微光逐渐沉浸在这久违的亲昵中时,陆延舟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有些凌乱,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是一种沈微光看不懂的一丝委屈的复杂情绪。

沈微光喘息着,迷蒙的眼中透出不解:“延舟?”

陆延舟看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嘴唇,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语调:“微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更喜欢陈洛一那种类型?”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沈微光发热的神经上。她瞳孔微缩,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几分,下意识地否认:“你……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陆延舟的指尖停留在她的唇角,目光却锐利地锁住她的双眼,“刚才在机场,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竟染上一丝受伤的质感,“我都看见了,微光,我心里……有些吃醋。”

他将“吃醋”表现得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撒娇。沈微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慌乱。她决不能让他对陈洛一的存在产生任何实质性的芥蒂,那会动摇她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现状。

“你别乱想!”她急切地抓住他抚在她唇边的手,语气带着恳切和一丝被冤枉的嗔怪,“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更是!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早就翻篇了。你现在提他,不是存心让我们之间不开心吗?”

她仰着脸,努力让眼神显得清澈而无辜,将所有的紧张与对过往情感的隐瞒,都压在心底最深处。

陆延舟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就在沈微光几乎要承受不住时,他忽然叹息一声,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窒息。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几乎示弱的依恋:“微光,答应我,只爱我,好不好?心里只放我一个人,别让他……再影响到你。”

他的拥抱如此用力,语气如此脆弱,仿佛她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沈微光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她回抱住他,轻声安抚:“好,我答应你。只爱你,别乱想了,嗯?”

这个答案似乎终于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陆延舟抬起头来,眼中恢复了熟悉的温柔与炽热,他低笑一声,再次吻了下去。这一次吻,少了之前的急躁,多了些缠绵的确认意味。沈微光闭上眼,全心投入,用更热情的反应来证明自己的专一。

一场小小的风波,似乎以更亲密的拥吻告终。

之后,两人相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共享这静谧的独处时光。陆延舟把着这她的手指,絮絮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气氛恢复了往常的温馨。沈微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方才的慌乱渐渐平复,她似乎真的在慢慢学习接受他的全部,包括他偶尔的小心眼和强势的占有欲。

“对了,你这次出差谈的项目,还顺利吗?”沈微光找了个话题,也是想将刚才那页彻底翻过去。

“很顺利。”陆延舟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志得意满,“上次那些投资人,基本上都确定跟投了。他们还都夸你漂亮,说我好福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极其精巧的钻石手链,链身纤细,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他执起沈微光的手,亲自为她戴上,尺寸完美契合。

“你戴上真漂亮。”他低头,在她戴着手链的手腕上落下一吻,抬眼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满足,“我的微光,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手链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很快被体温焐热。沈微光看着璀璨的光华,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虚荣、甜蜜和被珍视的暖流。他总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巩固她在这段关系中的地位。

“谢谢,很漂亮。”她发自内心地喜欢着。

“我很想快点买戒指戴在你手上,我想给你一个家,也想让我们的关系更稳固。”他用炽热且真诚的眼神看着她。

沈微光没有说话,微笑着看着他的双眼,沉默着,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脸颊。

陆眼舟显然很受用,搂着她又说了些甜蜜的话。别墅里灯火温暖,隔绝了外界的风雨。沈微光觉得,或许这样的生活就是最好的归宿,有宠爱,有庇护,有触手可及的奢华,还有陆延舟全心全意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