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荞心里闪过一丝心虚,她忙推开男人,把蕾丝帽子理了理,语气不快,“帽子都被你压坏了!”
镜子里没出现什么诡异的鬼脸,也没什么血字,只用灰色颜料在侧边写的一行字:他要杀了我。
“你说这个他是谁?”被推开,迟骁也不恼,转过身去研究房门上的锁。
许荞去翻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笃定道,“这个‘我’应该是我。”
迟骁一顿,被她的冷笑话笑到了,“夫人还真是聪慧,那夫人可从身份卡里找到更多线索了?”
“自然是有的,怎么,公爵大人想要?”许荞把几个写了奇怪数字的瓶瓶罐罐收拾到洗手台上摆了一圈。
“数字密码,四位数,只能找到线索才能解锁出去。”迟骁研究一番锁道,“我们是一个队伍,互通线索不是能更快从这出去?”
许荞没应声,反问他,“组队前你说的可还做数?”
迟骁倒是不知道她还在惦记着这个,“自然做数,不过今日组队你得一直和我一起。”
她爽快,许荞自然也爽快,“好。”
“密码是四位数的话?我找到了六个,是不是要排除掉两个?而且,这些数字谁在前谁在后也是个问题。”放了心,许荞的注意力很快就移到破解密码上。
“夫人不想和我交换线索,是不是你那有什么线索是不能让我知道的?”迟骁揪着这茬没放,又问了遍。
许荞没应声,假装没听见,谈判达成,转头就不理人,走到木桶旁的几个木盆那继续找其他的线索。
“小没良心的。”迟骁哑然失笑,摆弄了会那几个瓶子,目光转到许荞那,却意外地被一道光恍了眼。
待两人按照窗外光线的变化顺序将四个瓶罐全部摆放好后,迟骁对开门密码已了然于胸,冲小姑娘笑道,“现在是不是觉得和我一个队伍是你最聪明的选择?”
许荞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迟骁从置物架上取了几张湿纸递给手上沾了灰的人,“擦擦手吧,小花猫。”
许荞后知后觉,站起身去照镜子,才知道她刚在地上对着外面窗户摆瓶子、搬木桶的灰早经过手弄到了脸上,一想到身旁这家伙就看着自己弄脏了脸却半点不提醒就气得直跺脚。
“夫人气撒好了吗?锁已解,我要开门咯。”男子宠溺笑道。
听见这话,许荞忙将擦好脸的纸丢进垃圾桶,收拾好衣服站到迟骁身后,闭上眼,缩着脖子乖乖等他开门。
迟骁简直要被她这胆小又没出息的样子逗笑。
门打开,外面房间的光依次亮起,只是灯光亮起同时,一阵悠扬的古典乐也跟着响起来。
“什么有声音?哪来的声音?”许荞哆哆嗦嗦道,拽着前面人的力度更紧了。
迟骁似有所觉,回转身把人揽在怀里,“只是音乐,估计是塑造氛围的。”
许荞凝神听了会,那音乐发了会又开始循环,果真没什么恐怖的东西,她这才松了口气,男人打趣的声音从上传来,“胆小鬼,还要玩吗?”
“谁胆小啦,我就是不适应黑暗,不适应新的密闭空间。”许荞睁开一只眼没好气道。
见外面果真没她心里想得那么恐怖,她再睁开另外一只眼,毫无留念地松开拉着男人的手,大踏步走进新一间密室。
“小没良心的。”迟骁看着空落落的手无奈道。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密室,有些人能玩几个小时了。”
“为什么?”许荞下意识问。
“因为人总是害怕未知,又或者说明明一点都不可怕,但总有人会在心里预想,不怕也就怕了。”迟骁笑道,“这个叫什么来这?哦,好像叫心理作用,越胆小的人应该心理作用就越大吧。”
许荞翻了个白眼,没吭声,别以为她听不出这人是在讽刺她。
新开的这间密室比上一个大上不少,足有五十平,房间照旧是暗色布局,不知是为了增加恐怖气氛,还是这栋城堡所有房间都是这种装修风格。
卧室靠近两人方才在的浴室处有一个小型衣帽间,衣帽间外面还有一整墙的衣柜,再往外是摆在房间正中的两米大床,床对面是一架规整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再往外是一排书架和一个书桌,书架上满满都是书,书桌上零星散着几只笔几个本子,以及一架亮着的老式台灯。
见许荞在留声机前打转,迟骁则转去门边,研究了会道,“门上无锁,也没有按钮把手之类的,要打开估计要找到操纵的机关,出了这间密室,应该就能去之前服务人员介绍的会客厅。”
提到会客厅迟骁就想起另外一件事,转过来问许荞,“第一轮投票,你想好要投谁了吗?”
留音机只是个摆设,只是个塑料盒子,音乐是塑料盒子里的录音机放出来的,许荞没找到什么线索,去了卧室靠墙的大衣柜前。
衣柜很大,占了满墙,许荞觉得这里面肯定藏着什么重要线索,只是她想开又有点不敢开,这种大型物体里面说不定也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听见迟骁问这话,她硬气道,“要投票我肯定第一个把你投出去。”
迟骁笑了笑,走过来帮她打开衣柜门,叹气,“夫人好狠的心哪。”
打开的衣柜里清一色全是女装,华贵,大气,看样式和搭配,不出意外是公爵夫人的。
开了一个柜子后,迟骁又把其他的衣柜全打开,一整排的衣柜从外到内共六个双开柜门,靠外侧的柜子收拾者帽子,包,手套等搭配品,中间是各式各样的裙子,不过大多都是颜色比较深的暗色系,比较正式端庄,和之前服装搭配师给许荞选的深绿色那件很像,似乎是参加宴会的着装。
最靠里的一个柜子收拾地也是裙子,但明显比外面那些年轻靓丽很多,大抵是公爵夫人年轻时穿的。
只不过,公爵夫人嫁给老公爵时也才十八岁,大公子去世时两人也才成婚三年。
才二十岁就要穿得这么老成端庄吗?
许荞觉得如果是她无法穿自己喜欢的亮色系衣服,而为了维持公爵夫人的体面去穿得老成守旧,这大抵是一种折磨。
最靠里衣柜里有一件浅蓝色的裙子许荞还挺喜欢的,她伸手拿出来看,却不想一个不明物体跟着从裙子后滚了出来。
许荞下意识扫了眼,却和一个圆滚滚的眼珠子对了个正着。
“啊——”许荞大叫一声,直接丢了衣服,往迟骁那跑。
迟骁原还在翻另外一个衣柜找线索,听见这声叫,忙转身查看情况,直接被许荞一整个抱住。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男人拍着小姑娘的背,语气安抚。
“眼睛,那边有圆溜溜的眼睛,鬼,有鬼呜呜呜······”许荞吓得眼睛闭得死死的,半点不敢睁开。
迟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显然愣了下,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哪有什么鬼?那就是个布娃娃的头。”
“布娃娃?”许荞的颤抖声小了些。
迟骁准备去把那布娃娃和衣服收拾下,却被小姑娘抱着无法动,干脆直接把怀里人抱了起来,走到那布娃娃脑袋旁,攥着布娃娃的脑袋和身体安装到一起。
只是碰到娃娃肚子时,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有个盒子。”
许荞睁开眼,果真见迟骁手上拿着个盒子,她放开抱着男人的手,脚落了地,拿过盒子打开,“是······一枚钻戒?但怎么感觉品质不是很好的样子?”
“为什么会把钻戒藏在娃娃肚子里?”许荞嘀咕道。
“是不是因为这钻戒不是我送给夫人的,夫人偷偷藏情人给的钻戒是不想被我发现吗?”迟骁语气酸溜溜,顺手把布娃娃肚子里的棉花整理好,脑袋和身体按接好,放回原位。
许荞对这厮的戏精无奈,没理他,拿钻戒,又把盒子里的包装翻了遍,竟在包装钻戒的绒布下看到个字条。
她转头看了眼迟骁,趁他收拾衣服没注意到这边的间隙,把自己字条拿出塞进自己口袋,再把钻戒放回原位。
“说不定是因为店家没钱买质量好的,所以才随便弄了个质量差放在这。”
迟骁把许荞丢的那件蓝色裙子整理好,对她这解释不予置评,笑了笑。
裙子收回原处,像是想到什么,他问许荞,“你刚才不找线索,拿这个裙子做什么?”
许荞撇撇嘴,把钻戒连带着盒子塞到他手上,“好看,我看看还不行吗?”
“你喜欢蓝色?”迟骁随口问她。
许荞答得没有犹豫,“喜欢啊。”
男人笑笑。
衣柜全翻了一遍,许荞又拉着迟骁去那边的衣帽间继续找线索。
奇怪的是,衣帽间不是女主人的,反倒放着男主人的衣服、帽子、领带和皮鞋。
“一般衣帽间不应该放女主人的衣服吗?为什么公爵会把自己衣服放在衣帽间,公爵夫人的衣服反倒放在卧室的衣柜?”许荞嘟囔了句。
“放心,如果是我,肯定会把衣帽间让给夫人。”迟骁嘴欠地接了句。
许荞深吸一口气,控制着没让自己翻白眼。
老公爵的衣服和搭配品就没有公爵夫人那么多了,几乎是清一色的黑色,灰色,深棕色系列。
许荞看着没劲,在门口处捣鼓了一会就全丢给迟骁,自己去外面的书桌找。
过了会,迟骁也出来了。
“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许荞问。
“没有。”迟骁摇头。
“那你过来找找书架,这里书这么多,说不定就藏着很重要的东西。”许荞不客气地吩咐。
迟骁依言走过来,找了没一会又问许荞,“你喜欢蓝色,怎么没看你穿蓝色的裙子?”
许荞以为他说的是她今日拒了搭配师深绿色裙子,最后选了浅绿色裙子的事,“我喜欢蓝色不代表我就只喜欢蓝色,除了蓝色,我还喜欢粉色,橙色,黄色,绿色,白色,紫色······”
迟骁笑,“看来你喜欢的还挺多。”
许荞不以为意,继续翻找抽屉,“没办法,我这个人,只要是好看的,我都喜欢。”
“只是好看吗?没其他要求?”
“衣服还能有什么要求,舒服?合身?”许荞皱眉。
“我不好看?”迟骁放下书走过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