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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谢谢你解围

没办法,逃难路上养成的习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可还没和离呢,就明目张胆上来挑衅,打量她好欺负么?

陈棠玉不知,这一番纠缠,有心人都看在眼里,再看老夫人和周家夫妇的“纵容”程度,本来要说几句风凉话的,也都得掂量掂量。

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拜年流程走完后,大家各自落座,喝茶聊天。

老夫人忽然将话题落在她身上:“棠玉,今日是你生辰吧?”

陈棠玉愣了一下,如实点头:“是的,祖母。”

老夫人笑得和蔼,“那就趁大家都在,摆几桌席面,你们哪,”她看向堂下众人,“也别急着回去,一起给我们棠玉庆贺庆贺,这还是她嫁进来的第一个生辰呢。”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一是惊这特殊的日子,二是惊竟为一个小辈摆宴。

陈棠玉也觉得不妥,一时却找不到推拒的理由。

一旁,孟氏惊讶道:“你竟是正月初一生人?”

陈棠玉无奈点头,心里大概知晓为什么他们这么惊讶。

因为民间自古有句老话,生在年初一的女子,大阴,命硬。

果然,有位娘子忍不住嚷嚷出来:“哎哟老夫人,您没听说过吗!大年初一出生的女子,命格极硬,克亲克夫——”

“傅娘子。”廖芬及时打断她,语气不轻不重,“今日是新年,又是棠玉的生辰,说这些做什么?”

傅娘子讪讪闭嘴,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她说这话可是为了他们好。

陈棠玉面色不变,微笑道:“傅娘子说的没错,民间确实有这样的传言,不过,净莲师太说我的八字能帮少将军压煞,想来这‘命硬’,也有命硬的好处。”

众人这才想起另一桩传言来,讪讪住嘴。

不过,周绍祺真的醒了吗?大家的注意力立刻放到这上来,开始频频询问,表达出恰当好处的关心。

陈棠玉收敛笑容,只觉头痛。

好好的大年初一,已经遇到几次糟心事,她哪里有什么心情过生辰?

眼看时辰不早,快到摆膳的时候,陈棠玉越发心不在焉起来,此刻,她宁愿躲在砺行居里打算盘扎马步。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刻,长顺忽然出现在归厚堂门口。

“老夫人,将军,夫人,”他行礼道,“少爷身体有些不适,想让少夫人回去。”

老夫人听罢立刻露出紧张之色:“承吉没事吧?身体不适赶紧去请大夫啊,叫棠玉有什么用!”

长顺讷讷不知该如何回。

廖芬咳嗽两声,将老夫人的视线吸引过来才道:“长顺,少爷没什么大碍吧?”

长顺赶紧摇头。

廖芬紧跟道:“母亲,棠玉在这边也待了一上午了,不若让他们小俩口去过吧?小孩子家家的生辰,也不宜张扬,对棠玉不好。”

一听这话,陈棠玉精神顿时振奋起来,还得是她这好婆婆,回回都能说到她心坎上。

老夫人这才回过味来,嗔怪道:“这小子有了媳妇,连话都学会拐着弯说了,行吧,我老太婆就不当这坏人了,棠玉,去吧。”

陈棠玉简直像听到仙乐一般,还要控制自己的脸色,不能流露出一丝喜悦,端正起身行礼,“那孙媳先退下了,少将军那里有什么情况,我会让人来通禀的。”

长辈们见她将周绍祺放在心上,只有高兴的份。

陈棠玉走出归厚堂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惹得宝珞偷笑,丹若抿嘴。

走出一段后,想起来问长顺:“好小子,今日总算做了件好事,将你家少夫人我拯救于水火。”

平时这家伙的眼力劲儿,啧啧,不能评说。

谁知,长顺苦着一张脸,巴巴道:“这功劳小人可不敢领……是少爷,让小人一直守在归厚堂门外,瞅着点动静,有什么不对立刻回去通知他,为此,小人被锦瑟姐姐掐了好几下呢!”

原来是这样!

陈棠玉看着长顺苦哈哈的脸,哭笑不得。

不过,周绍祺怎么知道她今日会遇到点不顺心的事呢?

这个疑问只能回到砺行居才有答案了。

正房门外,陈棠玉揣着早上那只锦盒,敲响房门。

“进。”

周绍祺的声音响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

陈棠玉走进卧房,发现他竟能半卧起身了!怪不得觉得声音有力许多。

不止如此,她进来的时候,眼见他将一本书倒扣在床角,看封面——怎么有点眼熟?

与此同时,周绍祺也看到了她怀里的锦盒。

平直的嘴角顿时拉了下去,“你这是做什么?”

陈棠玉将锦盒递出去,“无功不受禄,少将军,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周绍祺黑黝黝的眸子盯着她,不说话。

陈棠玉语气放软两分,诚恳道:“谢谢少将军今日替我解围。”

周绍祺瞳孔晃了两下,神色有所软化,故作不在意道:“不过是我旧时的一个玩物,如何就珍贵到你不敢收?难道我还比不上一只玉佩?”

陈棠玉一时没能理解这话的意思:“嗯?什么?”

周绍祺抬头,直视她,“你救了我,你过生辰我不能当不知道吧?送个小东西而已,我的命,还没一只玉佩珍贵?不足挂齿的小玩意儿,拿着玩罢。”

对方这样说,陈棠玉再推拒,就显得小题大做了。

“好吧,那……谢谢少将军。”

周绍祺英挺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你自己数数,从进门起,说了多少声谢谢了?怎么,还没和离呢,就想和我划清界限了?”

陈棠玉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少将军误会了。我就是——哎!算了,总之今日的事,我记住了。”

周绍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能被她轻易挑起情绪,他的那些冷静,那些于千军万马前而不崩于色的从容,忽的就没了。

他轻轻叹口气,主动道:“你别怨祖母,她是好心。”

陈棠玉回:“我知道,你放心,祖母还送了我很贵重的礼物。”她给对方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光这一只,再加那一对,都不知道多少钱了。

周绍祺嘴唇动了下,还是道:“其他人的话,也别放在心上,他们说的……都不准。”

陈棠玉抬头,反应片刻,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咧嘴笑开:“我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这才哪到哪?再说,若是我的八字真帮了忙,岂不更证明他们是错的?”

周绍祺神色间总算开始松动。

眼见没什么好聊,陈棠玉本打算告辞,周绍祺忽然又开始叫长顺。

长顺从外面走进来,按着对方的吩咐,捧出一个长长的锦盒来。

陈棠玉一瞧这架势,刚要摆手,周绍祺已经让长顺直接打开。

里面是一卷画轴。

展开后,她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住。

那是一幅画,画上是一片大漠,夕阳西下,驼队缓缓行进,远处有一座城关,城门上写着三个字——阳河关。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印,陈棠玉认了半晌,没认出来。

周绍祺在她身后道:“这是我画的,那是我给自己取的别号,归牧居士。”

陈棠玉愣住,下意识重复道:“归牧?”

“对,想着以后不用再打仗,就找个好地方,盖座茅屋,养养鸡养养鸭,做那闲云野鹤之人。”

陈棠玉第一次见这样的“将军”,不打仗的话,功勋从哪里来?没有功勋,又如何挣得高官厚禄?

周绍祺忽的轻笑开,“你说得对,但相比那些,我更喜欢和平,周家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大家还可以读书,科举,总有建功立业的途径,我却不希望是因为战争,这些年,死的人太多了。”

最后一句,更像是无奈地低叹。

陈棠玉无意间将心里话说出口,又听到这样一番解释,也沉默下去。

半晌,她提气,郑重道:“可是这些,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少将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勉强自己。”

周绍祺抬头,对上的就是这样清澈坦荡的一双眼睛,她想表达的东西,总是能直戳戳地递过来。

“你说得对。所以——这回你知道沙漠是什么样了吗?”

猝不及防的话题转变,让她“啊?”了一声。

周绍祺心情莫名好起来,举起床边的那本书,从里面捡出一张小纸笺,挑挑眉,问:“怎么,自己写过的话都忘了?”

陈棠玉一顿,恍然大悟,伸手想去抓那字条,“少将军,你怎么能随意看别人写的东西呢?这很无礼哎!你们家不是最讲礼仪的了吗?”

那字条上写着她看书时,随手写下的话——我没有见过沙漠,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景象,很美吗?

周绍祺不以为怵,大喇喇道:“我书里的东西,我怎么不能看了?再说你也没说不能看啊。”

竟是赖皮上了。

陈棠玉叉腰站在床边,气呼呼地低头,和周绍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人皆是一愣。

她从他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红彤彤的脸颊,青色的黛笔将她的眉尾拉得细长,眼角的铅粉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显得眼睛又大又圆。

此刻因为情绪,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恼火。

这样生动的模样,她竟久到快要忘记。

自从阿娘去世,她好像连喜怒哀乐的情绪,也彻底掩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