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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烧身

夜已经深了。

林新月陪着太后入寿安宫,等太后完全歇下才出来。

彩云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主仆二人正要拐入通往明月阁的小径时,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新月!”

林新月脚步一顿,回头便看见谢景正大步走来。

他一身戎装未换,月光下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给你带了个东西。刚刚皇祖母一直在,所以没拿出来。”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是边疆产的和田玉,当地的工匠说是最好的料子,我瞧着颜色温润便让人打了支簪子。”

林新月打开锦盒,一支通体莹白的发簪静静躺在红绒布上,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玉质温润,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好漂亮啊!”她抬起眼,眼神里是真心的欢喜:“多谢殿下,想来殿下从西域带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吧?”

“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你若是喜欢,明日我让人将箱子抬来,你尽管挑。”谢景的声音刻意地放柔:“不过这簪子,也只有你戴最相宜。”

他说话时距离有些近,林新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脸上的笑容未变,眼底却多了几分拘谨。

她还记得前些日子父亲曾特地叮嘱过她,要她备一份礼物送予大皇子。

她有些不好意思:“新月......新月也有东西要送予殿下。只是今日没带在身上。”

那懊恼的模样,在谢景眼里却是可爱极了。

“无妨,来日方长。”他朗声笑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期待:“我等妹妹亲手送我。”

林新月被他看得愈发不好意思。

她应了声好,笑着福了一礼,便带着彩云转身朝着明月阁的方向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谢景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宫道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那道一直立在假山后的藏蓝色身影才缓步迈出。

月光将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衬得愈发冷峻。

长青抬起手,不自觉地拂过自己的胸口下方。

那里曾被亲手打上一个结扣,可此刻触到的,却只是冰冷僵硬的布料。

他垂下眼,身影重新融进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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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便是太后的圣节。

宫中一大早便开始热闹起来。

御花园中摆放着数百盆菊花,各色各式,层层叠叠簇拥成“福寿绵长”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置于正殿前的那座新制的围屏。

那围屏以黄花梨木为架,上面绷着最上乘的素娟,绢上绣得正是那幅被长青简化过的金峦寿羽图。

祥云翻涌如海,仙鸟穿云而过。鸟翅的纹路精细得仿佛轻轻一碰便能展翅飞起。光线落在绢面上,那些丝线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画面。

太后见到那围屏,目光便被吸住了。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足见有多满意。她回头看向身后的林新月:“月儿这眼力,果然没让哀家失望,这围屏,是哀家见过的最美的。”

林新月连忙福身笑道:“太后娘娘喜欢便好,说起来,这围屏能赶在太后娘娘圣节之前绣完,多亏了长青公公调配人手日夜盯着,否则新月就是再喜欢这幅图样,也不敢选呢。”

太后闻言大悦,抬手命内务府赏赐了些东西给长青。

周围的人也适时地称赞起来。

林新月下意识地抬头寻找长青的踪影,却没见他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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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圣节晚宴尚未正式开始,人还未完全聚齐时,林新月便离席往谢景的方向过去。

她今日穿了身新制的丁香色襦裙,式样温婉又不失活泼,像一朵清丽的花,娇艳欲滴。

她的发髻间特地簪了那支谢景送的山茶花发簪,与这一身相映成辉。

谢景刚与几位近臣说完话,见她走来,目光在她发间的簪子上停了停。

林新月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方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双手递了过去。

“我女红一般,希望大殿下别嫌弃......”

她之前本是打算按长青之前建议的送一些文房四宝的,可父亲却没有同意,非让她自己绣点什么。

所以那日其实她撒了个小谎,并非是忘记带礼物,而是还未准备好。

这帕子她连着绣了好几夜,昨晚才堪堪完工。

谢景接过那方素帕。

帕上绣着一只雄鹰,展翅翱翔于祥云之间,针脚虽不算顶精细,但也能看出是用了心思的。

他珍重地将帕子收入怀中:“谢谢新月妹妹,本王很是喜欢。”

这个动作引来旁边几位宾客的暧昧低笑,谢景却并不在意,只是含笑注视着眼前的林新月,眼神温柔似水。

林新月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刚好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长青引着几位朝中大臣从廊下经过。

他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小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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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已到,寿宴便正式开始,皇帝亲自为太后斟酒,众皇子公主叩首祝寿,妃嫔们献上各自准备的贺礼,一派热闹和乐的景象。

宴席过半,林新月便坐在女眷席上百无聊赖的地转着手中的酒盏。

忽然,她看见了姗姗来迟的嘉宁公主。

大公主今日穿了身石榴红的宫装,依旧是那样华贵夺目,高耸的发髻间簪着金步摇。

不过她今日竟没有化妆,而是素着一张脸。

她坐在妃嫔席最角落的位置,手里也端着酒盏,目光却不知望向何处,脸上带着一种恍惚的笑意。

然后她忽然站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踮起脚尖在原地转了个圈。

裙摆如花朵般绽开,她又转了一个圈。

然后她就那样转着圈,一路跳着舞,往御花园深处去了。

从头到尾,没有人拦她,也没有人问。

皇帝更像是没看见一样,面色如常地与身边的皇子们聊着天。

只有几个丫鬟远远地跟在身后,大约是怕她走丢了,却也不敢靠近。

林新月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艳丽身影,心中有些好奇。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被大公主的举动吸引过去的时候,一个面生的女子端着壶酒水坐到了林新月的身侧。

那女子生得清秀,穿戴也是京中贵女的做派,可林新月想了一圈,愣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不过今日是太后圣节,场面盛大,不少重臣家的子女也得以进宫贺寿,她没见过也不算稀奇。

“林姑娘。”那女子笑盈盈地替两人斟上酒。

“今日太后娘娘殿前那架围屏,可真是叫人移不开眼。听说那式样是您定的?我敬姑娘一杯。”

女子的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怯意,眼神里却是真心的喜悦。

林新月欣然接过,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那酒液入喉,辛辣异常,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无花果香。

她皱了皱眉,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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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宴会厅里的喧闹渐渐远了。

因为头有些晕,林新月便没有随父亲回府,而是准备带着彩云准备回就近的明月阁早点歇下。

晚秋的夜风凉意渗骨,吹散了几分酒意,但却带来了另一种诡异的燥热。

林新月的脚步开始虚浮,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摇晃重叠......

她抬手抚着额头,掌心触到的皮肤竟是惊人的滚烫。

“小姐,您怎么了?”彩云也察觉到她的异样,慌忙扶住她:“脸怎么这样红。”

林新月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跳得极快,令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身体深处涌起难言的空虚感,让她的思绪涣散,无法集中。

她勉强抓住彩云的手臂,声音隐隐发颤:“不......不对劲,快......快扶我回明月阁。”

然而还未走出多远,前方小径的岔路口,竟出现了谢端的身影。

他似乎正朝着这边走来,步伐不紧不慢,悠闲从容。

待谢端走近,林新月抬眼对上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用尽全力稳住身形,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试图用这种尖锐的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二殿下。”她的声线刻意维持着平静:"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谢端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

他走近几步,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流连,笑得意味深长。

“本王倒是想问,新月妹妹行色怎么如此匆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需不需要本王帮忙?”

他故意把帮忙两字咬得极重,语气里带着明目张胆的戏谑之意。

林新月没有后退。

“殿下说笑了。”她抬起眼,直直对上他的目光:“臣女不过是不胜酒力,有些头晕罢了。”

“倒是殿下......”她仍在努力压下身体的异样感受:“怎么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在这条路上散步。”

林新月面色如常地看着谢端,内心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她是太后心尖上的人,是相府的嫡女,他只能借着这药,逼她失态,逼她犯错。

谢端不敢明着对她怎么样。

只要她不乱,他就不敢动她。

“臣女虽不胜酒力,却还认得路。”她的声线依旧平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的她每说一个字需要耗费多大的气力。

“这明月阁离太后娘娘的寿安宫也不算远,臣女走几步也就到了,只是若是让人看见殿下深夜在这附近徘徊,恐怕会以为殿下是专程来寻臣女的呢。”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远处那几点巡逻侍卫的身影。

谢端的笑容僵了一瞬。

可林新月仍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坦然。

明明脸色已经潮红得不像话,甚至站都站不稳了,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得惊人,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慌乱与哀求。

但谢端也很清楚,她撑不了多久。

那药的效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神志全失,丑态百出。

林新月此刻故作镇定的样子,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罢了。

谢端看着她,眼底的戏谑渐渐化作一种更恶意的玩味。

既然她不肯接受他的好意,那后果就只能她自行承受了。

“既如此,本王就不打扰新月妹妹了,新月妹妹早点歇着。”他语气悠闲地开口。

“那臣女先行告退。”林新月没等他回话,便匆匆福了一礼:“夜深了,殿下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快速说完,拉着彩云转身就走,她知道自己几乎快撑不住了。

彩云半扶半拖地架着她,两人步履踉跄地朝着明月阁的方向走去。

但林新月很清楚,眼下去明月阁实非明智之举。

若是在宫中让人发现她中了这种药......

无论是不是被人陷害,她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一种更深的恐惧涌上了她的心头,几乎叫她难以承受。

她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快到明月阁时,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沉稳有力的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新月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那张清隽而冷峻的脸正低头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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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