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了也吸入了毒烟、浑身无力、斜靠台阶上的阿瑟旁边。
阿瑟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呼吸微弱而急促。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紧紧攥着衣角,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维利蹲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阿瑟。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裸的残忍,像是一个孩子在玩弄一只垂死的蝴蝶。
“师兄,”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师妹我感激你这些年的教导,特意给你找了个好去处呢!”
说罢,她猛的伸手一把掐住了阿瑟的脖子!
阿瑟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此刻震惊无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左手无力地挣扎,右手拼命地抠王维利掐他脖子的手,指甲在皮肉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惊慌的脚在台阶上乱蹬,发出“咚咚”的声响,但并无用处。
王维利此时手劲大得出奇,那纤细的手指像是铁钳一般,死死扣住阿瑟的咽喉。
她像拖着一只待宰的羔羊般将阿瑟拖上了高台。
阿瑟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像是最后的哀鸣:“你是……早算好了,连我……一起献祭了……是吗?”
王维利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然后她微微一笑:“是呀!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不择手段也要做。这不是我亲爱的师兄,老早就教我的吗?”
她收紧了掐住阿瑟脖子的手,将他连拖带推的摆上了人形的石台。
那石台冰冷、粗糙,阿瑟浑身无力,连翻滚下来也做不到,只得任人宰割。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愤怒、绝望,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王维利反手撩起裤腿,从小腿处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那匕首在黑暗中映着烛火熠熠生辉,刀刃上还带着上个死在它这里的人已干涸的血,整个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她低头看向阿瑟那面无血色的脸,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我的好师兄,你安心的去吧!”
手中匕首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银光!
精准地切在了躺在石台上、倏地毫无动静的阿瑟的大动脉上!
“噗——”
一声闷响。
王维利正要享受热血扑面的爽感,那是一种她最爱的、生命在指尖流逝的快感。
她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等待着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
却忽觉不对。
她低头一看,切口那处,并无鲜血涌出。
没有血。
没有肉。
只有,稻草。
她惊异地伸手去扒拉,颤抖的手指探入那切口,却见内里全是稻草,干枯、发黄,带着一股霉味。
外面的皮肤已化为了白纸,轻轻一碰,纸屑纷飞,像是秋天的落叶,在风中飘散。
当中掉出了半张已损毁的黄符。
那黄符上画着血色的符文,已经烧毁了一半,边缘焦黑,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焦糊味。
王维利看着这半张符,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胜券在握!
“替身符?!”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惧。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大殿中,空荡荡的。
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那石台上,只剩下一堆稻草和纸屑。
阿瑟,不见了。
她的目光移回来,死死盯着那半张泛黄的符纸,指尖轻轻抚过符纸上熟悉的纹路,那是她从小便认得、却从未触碰过的门中至宝——替身符。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她胸腔中迸发而出,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她仰起头,长发散乱,双目赤红如血,眼角几乎要裂开。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惊的头顶上的风干人皮簌簌作响,却惊不动她心中那座早已崩塌的信仰。
“我的好师傅啊!”她仰首望天,声音沙哑而凄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你连门中至宝的替身符,也留给师兄了!”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笑声凄厉而悲凉,“你教他高深的召唤御鬼术,我连听都不能听,我躲在窗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你发现,可你呢?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滑过她苍白的脸颊。她抬手抹了一把,却越抹越狼狈。
“你传他尸香幻境,我连望一眼都没有资格!那是门派中的秘术啊,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外人可以学,我这个亲生女儿连翻一翻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哽咽:“你给了他用百人之命才能炼制的续命金丸,我认了,我亦无话可说。可是,”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夹杂着刻骨的恨意:“现今你连门主传下来的唯一一张替身符也给了他!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你的啊!她说,这是留给女儿的保命符,你忘了吗?你全都忘了吗!”
她跪倒在地,双手撑地,浑身颤抖如风中残叶。泪水砸在尘土里,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为什么……为什么啊……”她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孩童般的委屈与不甘,“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我才是那个与你骨血相连的人啊……”
风起,吹动她散乱的长发。那半张替身符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符纸的边缘磨着她的掌心,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死死地攥着,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师傅……父亲……”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生来就不该是个女儿?是不是我生来就不配做你的孩子?”
殿中无言,只有风声呜咽,像是在替她哭泣。
叶樱与苏星瑶震惊的对视了一眼,这信息量有点大呀!
石像上的黑雾似有不满,那黑雾翻腾了几息,像是一条被惊扰的巨蟒,在黑暗中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惊得沉浸其中的王维利立马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抬头,看见那黑雾的异动,脸色瞬间煞白。她胡乱擦去眼角的泪水,将石台上的垃圾一把扫落,稻草、纸屑、黄符的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
她转身,朝叶樱三人走来。
面上一派狠厉之色,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被戏弄后的暴怒,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撕碎眼前的一切。
叶樱暗自戒备,目光紧盯她前行的脚步,蓄势待发。她的掌心已经凝聚了那一丝微弱的灵力,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
近了。
再近点!
再近一点点!
只要你伸手!
只要你敢伸手!
苏星瑶突然出声,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轻蔑:“王维利,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仍强撑着继续说道:“本大小姐扔的垃圾,你也如获珍宝吧!”
说得费劲至极,气喘吁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王维利的痛处。
王维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一种被戳到最隐秘伤疤的暴怒。她本欲伸手捏叶樱脖子的手,猛地转向,一把抓向了苏星瑶!
那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道。
叶樱大急,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正欲不顾一切出手,却见苏星瑶给自己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叶樱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了出手的冲动。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却仍强忍着。
王维利拖着苏星瑶,一言不发,直往石台上走。
她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叶樱的心上。苏星瑶被她像拖一只破布娃娃一样拖上了高台,身体在粗糙的石阶上磕磕碰碰,发出沉闷的声响。
奇怪的是,苏星瑶此时却不再出言挑衅了。
她安静地、顺从地,任由王维利将自己拖上了高台。
王维利眼中满是疯狂,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她一把将苏星瑶往石台上摆放,一边语含讥讽道:“怎么?怕了?这会变哑巴了!”
她拍了拍苏星瑶的脸,那动作轻佻,带着一种侮辱性的意味:“没想到我们高高在上的苏大小姐,也会怕!”
她俯下身,凑近苏星瑶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你现在求求我,我会给你个痛快!”
苏星瑶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恐惧。
突然,她笑了。
那笑容莫测,像是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
她好看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几乎听不见。
王维利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忍不住俯下身去,耳朵凑到她的唇边:“你说什……”
话音未落——
苏星瑶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