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河畔风清水阔,两岸草木葱茏。
思雨脑中出现的是神魔两族列兵金水河两岸的场景,那河水不是青色而是暗红色。
一众仙众齐聚于此,今日的重头戏便是选出的最后几人剑法切磋比试。
场地中央划开宽阔的演武场,四周高台错落,坐满了前来观战的仙门弟子与长辈,笑语闲谈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思雨对舞刀弄剑提不起兴致,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热闹,可没过多久,场内突生变故。
御安接连上场与数位男仙比试,仅仅打完三场,脚下便一个踉跄,捂着脚踝蹙起眉头,最终一瘸一拐退到场边。
御影眉梢微挑,目光落在神色飘忽的御安身上,带着几分疑惑:“安安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
思雨站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暗自了然。自打在蟠桃境孜耘匆匆离去之后,御安便魂不守舍,眼底藏着心事,比试时分了神,这才伤到了脚踝。
思雨摇头,默默叹了口气。脑中出现二皇子孜耘的丑模样,又出现自己在心底藏了几万年的白月光大皇子孜逸的模样,他是仙界第一男神,眉眼清俊,气质超凡,就是可惜已经结婚了。
高台之上,玄光上师素来偏爱剑法论道,见比试半途中断,当即传下话语,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思雨,你来吧,也让干奶看看你的剑法!”
骤然被点名,思雨心头一紧。
硬着头皮接过侍者递来的清风剑,掌心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那场跨越时空的混战记忆再度翻涌,心口被长剑刺穿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皮肉之间,挥之不去。
而此刻演武场上,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正是容貌神态与淼瑞一般无二的白羽。
思雨心底不由自主升起浓浓惧意,抖着手举起了宝剑,咬紧牙关,一遍遍对自己说:这是我的和平世界,他是白羽,他不是淼瑞。
白羽持剑立在对面,眉眼温润,周身气息平和从容,出招之间分寸拿捏得当,处处留有余地,全然不像梦境里那个杀伐果决、招招致命的淼瑞。
可即便对方刻意相让,思雨的功底浅薄,依旧难以招架。
缠斗至第三十个回合,思雨旋转身形,还未站稳,白羽长剑骤然刺出,剑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角度刁钻,直取心口,发力轨迹竟与梦境里淼瑞刺向娘亲那一剑一模一样。
思雨整个人当场僵住,过往金水河血色画面瞬间砸入脑海,心口旧痛隐隐复发,浑身僵滞,连躲闪都彻底忘记。
千钧一发之际,御影手中短箫举到唇边,发力一吹,一股音波弹出,直直撞上剑脊,“铮” 的一声脆响,将白羽的长剑挑偏。
御安忍着脚踝的疼痛走到思雨身旁,把她拉到一边,语气满是担忧:“思雨,你怎么傻了?不知道闪开!”
御影一抬手,思雨手中的剑便脱手飞出,稳稳落入她掌中。转瞬之间,她已亲自下场与白羽缠斗起来,剑影翻飞,身形纵横。
思雨紧紧捂住心口,怔怔地站在原地,心神久久无法平复。
那场离奇的经历实在太过逼真,深入骨髓的痛楚真实得不像一场幻梦。
场上的比拼并未持续太久,御影修为高深,不过十几个回合便稳稳击败了白羽。
白羽战败后,垂剑立于场边,眉宇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悸,悄然退至人群后方。
紧接着御影身形辗转,又接连与余下几名参选男仙交手,依旧是十几个回合便取胜,整场剑法比试至此,也算正式落下帷幕。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之时,一道身影忽然纵身跃入场中央,他双手执剑横于胸前,对着御影深深一揖:“魔族小仙宁墨,向君上求战!”
他嗓音清朗洪亮,引得全场目光尽数聚焦。思雨渐渐回过神,定睛看向对方,想起前日孜耘特意引荐,此人便是创作《仙岛登临图》的那位。
御影斜睨着他,语气淡然:“我昨日没有选你吧?”
宁墨目光执着,胸有成竹:“我有一个君上非选我不可的理由,君上可敢一听?”
御影不觉失笑:“还有这种理由?那就说来听听吧。”
宁墨上前几步,刻意压低了嗓音,话语内容却石破天惊:
“清风境玄光上师,早已与动风宝剑人剑合一。上师带着动风宝剑万万年积攒的杀孽,金水河就是她的边界——河对岸的魔族、水族、鬼族,她一步都不能靠近。否则动风剑气外泄,方圆百里血流成河。”
御影原本散漫的神色一点点敛去,指尖不自觉攥紧腰间短箫,眸色渐冷。
他抬眸直视御影,语气笃定:“这个,君上是知道的吧?”
御影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气场瞬间冷冽几分,双眸射出逼人之光:“你从何处得知这些秘辛?”
宁墨并未作答,眼神深邃:“我还知道,君上是魔君,怀有魔灵,靠近上师,会遭万剑穿身之痛,想必…… 体验过吧?”
御影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冷笑一声:“这个不用你费心了,孜耘给上师修炼了一个法器指环,阻隔了动风的剑气,早就伤不到我了。”
宁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思雨后背发凉,心头升起不安。
“君上如此聪明,没想过,动风是什么级别的宝剑?而小小指环,又是什么级别的法器?上师带了指环,确实伤不到君上了。但动风的剑气,到哪里去了呢?”
御影神色大变,目光紧锁宁墨:“此话何意?”
宁墨一字一顿,字字沉重:“动风的剑气不能向外,便只能向内。君上不再受伤,不过是因为上师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剑气杀孽罢了。”
御影脸色煞白,猛地转头望向高台上的玄光上师。
他稍作停顿,语气带着一丝警示:“君上应该明白 —— 杀孽是个什么存在。”
思雨也下意识跟着抬头望去。
玄光上师端坐在高台座椅上,看似如常朝下方张望,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可思雨看得清清楚楚,她放在椅柄上的双手,指节用力到泛白,五指死死攥紧,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上师扬声问道:“为什么不比剑了?说什么呢?”
御影收回目光,刻意压低声线,难掩心绪起伏,第一次带着颤音:“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宁墨神色淡然又目光笃定:“你不知道,上师不会告诉你的,她有极致的时间决,可以保持生命,不过 ——”
他的声音再度放轻,如同低语:“那日日的穿身之痛,却不可避免。”
思雨脑中轰然一震,所有乱世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梦里玄光以身化剑,根源便是此刻日夜侵蚀她的动风杀孽,时间诀只能续命,却挡不住蚀骨剧痛。
最终才落得人剑合一,彻底化身宝剑的结局。
“而我有法子。” 宁墨目光炯炯,胸有成竹,“我可以施法让动风宝剑与上师分离,从此以后,玄光上师不再受动风剑气的困扰。”
御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急切追问:“你有法子让动风离开我娘?”
“正是,清风系宝剑分四级:清风、追风、破风和动风,古来只出现了这一把动风宝剑。”
宁墨解释,“而我有法子修炼出第二把动风宝剑,两柄动风可以合二为一,抽离万股杀孽剑气,从此不再与上师有干系。”
御影沉默片刻,目光直视:“你的条件呢?”
宁墨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语气郑重:“动风离体的那一日,便是君上与我成婚之日。”
金水河畔霎时一片死寂,思雨屏息凝神,等待着御影的答复。
“君上意下如何?”
御影转头望向高台,看见母亲端坐椅上,笑容温和如常,可那僵硬挺直的脊背,出卖了所有平静。看了很久,久到风把她的发梢吹乱。
然后她转回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好,成交。
二人话音落定,便再度提剑交手。
剑刃交错,寒光流转,两人身形在演武场上腾挪躲闪,足足缠斗了上百回合,招式精妙看得旁人目不暇接。
几番较量下来,依旧是御影技高一筹。
高台上的玄光上师见状,露出由衷的笑容,抬手鼓掌:“不错,今日很尽兴!影儿,把这些男仙都带回去魔宫吧,好好相处些日子,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上师便准备起身离去。
思雨心中念头急转,趁着这个空档快步冲出演武场,屈膝跪下,大声说道:“干奶,思雨想求您指点剑法!”
玄光上师看着她,笑着应允:“好,我也正有此意,你这剑法也太不像话了,看起来就没人教过你,过来,跟我去木明宫住些日子。”
思雨转头朝着御影躬身行礼:“干娘,我去了啊。”
御影此刻心事重重,面色凝重,只是轻轻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尽管前去。
思雨起身,快步跟在玄光上师身后。
她对舞剑提不起兴趣,主动提出学剑,不过是想借机留在上师身边,查探宁墨所言是否属实,确认动风剑气带来的锥心之痛究竟如何。
同时她也想弄明白,玄光上师的时间决为何会失效,又是如何一步步化作动风宝剑的,以此解开那场怪梦留给自己的所有疑团。
她脚下踏着流云前行,一路暗自推敲思索谜团。
可就在行至半空时,却不曾察觉周身灵气正缓慢扭曲,耳畔飘来细碎、虚空震颤的低鸣。
脚下云气毫无征兆溃散,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思雨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下一瞬,失重感骤然席卷全身 ——
她迎来第二次时空穿梭。
思雨又要穿越啦,迎接她的是什么,你完全猜不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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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动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