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沐钰容干脆就说了，委屈巴巴的，“他在偷窥我，而且我发现他了，他还跑。”
“小容。”甄仁双手扣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如果你看见两个人朝你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你会不会躲？”
“……嗯。”沐钰容想了想，点头。
他会躲。
“所以，是你吓到那个人了。”
是这样吗？
又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那个人真的只是一个不小心看了自己几眼、然后被自己吓跑的路人？
还是说……甄仁又在忽悠他？
甄仁却没再看他，只是放开他的肩膀，牵着他的手继续走。
啊，现在更是一点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沐钰容偏头踢开一旁的石头，闷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浪费了好多钱……”他的声音更低。
“出来玩，本来就是花钱买开心。”甄仁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不用为了已经花出去的钱而感到惋惜。”
沐钰容“嗯”了一声，还是蔫蔫的。
“如果实在不想逛，”甄仁看着他，“我们就回去？”
“……好吧。”
看着沐钰容颇有些不情愿的表情，甄仁很轻地勾起一抹笑：“去哪里都是玩。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家附近那个公园吗？今天没有工作，我刚好带你去看看。”
沐钰容抬头：“去那里干嘛？”
“不是说想去吗？”
沐钰容皱眉看着他。
又是这种表情。
一副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却还撑着笑。
他在难过。
“甄仁～”沐钰容突然就什么都不想管了。他扬起一个笑，双手搭在甄仁的肩膀上，踮起脚尖凑近，“你亲亲我。”
亲一下，会不会好一点？
甄仁顺从地低头，凑近。
就在沐钰容以为他要吻上来的时候，他却停住了，呼吸近在咫尺。
“为什么……”他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要我亲？”
沐钰容没想到他会问，愣了一下。
一般来说，甄仁会直接亲上来的。
或者说，大多数情况下，是甄仁主动亲亲自己，而不是他来索吻。
沐钰容环住他的脖子，直接一个仰头贴上那人的唇瓣，过了一会才分开：“你不亲亲我，那我就先亲亲你。”
至于为什么……
他们是多亲密的关系啊？亲亲还需要理由吗？
甄仁看着他，眼底闪烁着粼光，他说：“走吗？”
“走！去公园玩！”
沐钰容笑着说。
再次挤地铁刚好赶上晚高峰，两人艰难地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上去，又挤来挤去下来，终于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甄仁直接带着他打车来到小光路公园。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路灯稀稀拉拉亮着，一盏一盏向前延伸，昏黄的光照在地上，照出一条小路来。
这几天都是大太阳，路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个个小泥洼。
沐钰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泥洼。
这个天气，甄仁不让自己碰水，要是鞋子脏了，他就会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洗掉。
他不想麻烦甄仁。
“还有不到一个月过年了。”甄仁突然开口说，“想去哪里玩？”
沐钰容重复一遍：“去哪里玩？”
他想了想：“我想和哥哥两个人待在家里。”
“这样就够了？”
“嗯！”沐钰容笑，“我可以在家里学做大餐！”
“好。”
两个人又寂寞无声了，好像刚刚的对话只是为了掩盖谁和谁的心不在焉。
“小容。”甄仁突然叫他。
沐钰容抬起无意识紧盯着地面的眼睛，应了一声：“嗯？”
甄仁犹豫片刻：“要是……有一天哥哥不在了，会不会害怕？”
沐钰容皱眉：“甄仁？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沐钰容听他没有下文，也不说话了。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起几天前的梦里，那个奇奇怪怪的甄仁。
为什么甄仁这么奇怪？
今天的，那天梦里的，不止。
每次梦醒，面前的甄仁都让他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好像所有的他，和小时候的甄仁……也都不一样。
“哥哥……你是我哥哥吗？”沐钰容伸手，牵住甄仁放在身侧的半握的手，一根一根摆弄他的手指头，没有抬头。
“说什么呢？”
“你……是人吗？”沐钰容悄悄抬眼，却看见那人蓦地笑了。
甄仁低头与他平视，很是平静地问他：“不是人，我是什么？嗯？”
“天天抱着我睡抱着我亲，感觉不出来？还是说……”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要回去检查检查？”
沐钰容的脸猛地红了，赶紧捂住甄仁的嘴，四下查看：“别乱说话！”
甄仁抓住他的手，问：“回家？”
“回家！快点回家。”
*
寺庙祈福后，日子又回到往常的轨道。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两周，店长关门要回老家过年，于是沐钰容非常幸运地放了假。
甄仁还得工作，说是要忙到年前一周才能歇。
沐钰容还能说什么呢？
好在甄仁前段时间教了他不少，他现在已经可以一个人做饭了。至于不会的，他也可以在手机上搜到教程。
虽然网课总归没有甄仁亲自教得好。
但现在总算实现了他之前说的话，甄仁工作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沐钰容蛮得意的。
只是偶尔只剩一个人在家，总觉得房子空落落的，而且隐隐约约还有种莫名的窥视感。
明明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呢，突然就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可他环顾一圈，甚至在家里翻翻找找，根本找不到视线来源。
家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他翻遍了。
沐钰容双手叉腰站在沙发上，站的高看的远，连天花板线型灯的缝里都没放过。
怎么也没能发现什么异常。
沐钰容从沙发上跳下来，决定不再去想这事。
说不定是他想多了。
就像甄仁说的那样。
门被打开，甄仁走进来。
沐钰容闻声立刻跑过去，结结实实扑了个满怀。他凑上去亲了一口，激动道：“甄仁！你回来啦！”
“嗯。”甄仁摸摸他的脑袋，“乖，下来，我换鞋。”
沐钰容从他身上滑下来，看他把鞋换好，然后再次扑着黏上去。
“甄仁，你今晚有没有晚班？”
“没有。”甄仁托住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走到沙发前放下，蹲下来与他平视，“有什么事？”
“那要不要？”沐钰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不让人走，“我们好久没做了～”
“不急，日子还长。”
甄仁伸手想把他的胳膊扒拉开，却被沐钰容狠狠瞪了一眼。
见他满眼的“你敢扒开试试！”，甄仁的眼神抑制不住往一旁的玩偶偏了点，最终还是拒绝，“我……今天不舒服。”
沐钰容一听，一下子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
他也顾不上要做什么了，着急伸手在甄仁身上胡乱摸着：“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没事，我没事。”甄仁抓住他往自己身下掏的手，“这里也没事。”
沐钰容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撇撇嘴：“那是哪里不舒服？”
甄仁抿嘴：“……心里不舒服。”
“哥哥……”沐钰容突然抬头，直直看着甄仁的眼睛。
骗人，装的。
他在心虚。
他的眼眶说红就红了，声音也抖起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一颗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到下巴，最后滴在甄仁抓住他的手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没有。”甄仁心疼坏了，慌忙擦拭沐钰容再次溢出的眼泪，“不哭不哭，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那为什么……”沐钰容哽咽了一下，“这几天都不肯和我亲近了？”
好几天了，自从搬来这个家，每次在客厅亲亲抱抱的时候，甄仁都是心不在焉，要么就是推开。
沐钰容委屈坏了。他不知道别的，只知道甄仁不爱碰他了，那就是不爱他了。
“小容……”甄仁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把他用力抱在怀里，“不哭……”
“呜呜呜……”
“不哭……”
“那你和我做。”
沐钰容说着就要伸手去掏，被甄仁慌忙拉住手。
“哎，我们回房间说，好吗？”
“不要！”沐钰容瘪着嘴，又开始犯倔，“就在这里。”
甄仁皱眉看他：“沙发？”
“嗯。”沐钰容点头，眼泪将掉不掉，“不可以吗？”
他一副不可以我就要继续哭给你看的样子，让甄仁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两根胡萝卜玩偶上：“这里有东西……”
沐钰容撅着嘴，眼神还紧紧盯着他，看也不看手臂一捞抓住，把两只玩偶远远丢在地上，然后恶狠狠道：“快点，我现在就要！”
甄仁转头看了眼玩偶。
沐钰容刚刚是在气头上，丢得还蛮远。
他看着一脸怒容却还要紧紧贴着自己，努力要把手从他的控制里挣脱开的家伙，只觉得他既生动又可爱，没忍住轻轻笑了声。
“笑什么笑！”沐钰容凶巴巴的，见手抽不出来，直接上嘴啃甄仁的嘴唇。
甄仁被啃也是笑，他松开手，扣住沐钰容的后脑勺狠狠亲吻下去，舌头灵活地在他口腔扫荡。
临门一脚时，他停下了：“不后悔？”
“你干嘛啊！”沐钰容急坏了，脚跟催促般地敲击他的后背，“快点！”
看来是不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