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戚风在和季雅通话。
这段时间父母似乎都很忙，兴许还有时差的缘故，每次都要隔上几天才能打一通电话。
季雅在电话里关心戚风的身体：“别太劳累，只是一场比赛而已，尽力就好。可千万不要生病，知道了吗？”
“行了，妈。”戚风无语。
以前怎么不觉得季雅喜欢操心这操心那的。
难不成是出国前被自己吓到了？戚风叹口气，随后唇角不自觉上扬：“妈，我进半决赛了。”
“呀！”季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小风可真棒，要是妈妈在你身边就好了，肯定带你出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戚风：“等你们回来再庆祝也是一样，总不能接下去一年都没有回国的时间。”
说到这，季雅沉默下来。
察觉到不对，戚风勾起的唇角下滑，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和爸爸说过话了。
每次打电话都是和妈妈聊，偶尔妈妈会说爸爸在旁边听着呢，但爸爸从来不接过电话。
戚风早就有所怀疑，她本来是打算有机会再试探一番，现在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妈，让我爸接电话，我想和他说两句。”
季雅顿时紧张起来：“你爸他……他现在不太方便，在忙呢。”
戚风皱起眉：“都这个点了，他还在忙？”
“在……在画画呢，灵感来了，不好打断。”
不对。
戚风太了解她妈了。季雅说谎的时候，语气会不自觉地放软，尾音带着一点心虚的颤抖。
“妈，你老实告诉我，我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戚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妈！”
“小风……”季雅的声音终于变了，不再是一贯的温柔，而是带着点疲惫，“你爸他上个月出了点事，腿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
什么？戚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上个月。
上个月她忙着准备考试，以为爸妈等暑假就会回国，完全没想过他们会发生意外。
后来打电话，季雅也只是说国外有份工作，要在那边待一年，戚风想着等比赛结束，实在不行国庆放假，一家人总能聚在一块。
原来……戚风声音一下急了：“怎么受的伤，严重吗？为什么要瞒着我。”
季雅连忙安抚她：“你先别急，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我们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结果戚风这孩子，比他们想象中敏锐多了。
他们本想着，先让胡美如带着戚风参加比赛，忙起来就没精力关注这些。
等有机会见面，戚高峰也恢复得差不多，谁知这么快就被发现。
“到底怎么回事？”
戚风眼眶发酸，爸爸住院了，妈妈在医院照顾他。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舞台上唱歌，在镜头前笑。戚风声音有点抖：“我是你们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风，你听妈妈说，我们当时也不想瞒着你。”
季雅叹了口气：“但你当时……因为失恋的事，已经是魂不守舍的了，我和你爸觉得不能再让你操心，现在也是看你恢复得差不多，才决定告诉你。”
戚风一下子愣住。
季雅还道：“只是一场小车祸而已，很快就能恢复了，你别瞎想。”
戚风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控制不住地想，前世并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会不会是因为她？
前世，戚风刚考完试后，季雅和戚高峰就按时回国。
他们短暂地聚了一段时间后，戚风就跟着江从夏去了夏令营，但他们一家三口都平安无事。
她忽然想到胡霄霄说过的话，命运的馈赠往往都在暗中标注价格。
会不会是因为她的重生，所以父母才会遭受这次意外？戚风忍不住钻进牛角尖里。
季雅说得没错，如果当时就告诉戚风这件事，事态一定会更加混乱，她会不断地把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说不定还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
戚风冷静下来：“我要出国，去探望你们。”
隔着电话，她还是不放心父母，她坚持要亲自过去看看，确定戚高峰没事。
决定好后，戚风不顾季雅的阻拦，又打电话对胡美如说了这件事：“三天，如果他们没事，我最多三天就会回来。”
胡美如：“……你确定不会影响到比赛吗？”
戚风不确定，但她非去不可。
总不能在明知道父母出事的情况下，还没心没肺地上台演唱，她如果不去确定一下，才会真的影响到比赛发挥。
胡美如焦头烂额：“时间这么紧，你一个人去国外我也不放心，你总得等我安排好再出发。”
可戚风已经等不及了，不早点确定，她连训练都无法安心。
得尽快出发才行。
正和胡美如僵持之际，戚风微信收到一条消息，她下意识点开，居然是江从夏发来的。
“你能陪我去趟国外吗……”戚风把这句话念出声。
她错愕地看着这条消息，想不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巧，她下意识地想回，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国？
一种说不清的寒意从脊背爬上来，太巧了。她刚决定要出国，江从夏的消息就准时抵达，像是一直在等她这个决定。
胡美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风？你在听吗？我说你先别急，我马上联系国外的朋友……”
“胡姨。”戚风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我晚点打给你。”
她挂断电话，盯着那条微信消息看了很久。
聊天框里，除了上次关于礼物的对话，便只有这句。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有些不自然。
戚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开始翻找。
先是床头柜，拉开抽屉，把里面的便签纸和笔都倒出来，摸了摸抽屉内侧的接缝。然后是电视柜，她趴在地上，手指沿着柜子底部的边缘一寸寸摸过去，什么也没有。
空调出风口。
她搬了把椅子，踮起脚凑近去看，手机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有积年的灰尘。
镜子也看过了，没有异常。
房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找过了，什么都没有。她慢慢站起来，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那为什么？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消息。
戚风盯着它，忽然想起江从夏这几天的举动。送礼物，道歉，解释，说想和她成为朋友。
每一次都是江从夏主动凑过来，每一次都带着那种小心翼翼又期盼的眼神。
她以为那是她们之间产生过的误会，并决定不再去想，彻底将那些过往放下，毕竟她已经迎来她的新生。
但心底那一丝丝古怪的情绪又冒了出来，戚风攥紧手机，打了个寒颤。
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胡美如的电话。
“小风，”胡美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定了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你那边能赶得上吗？”
戚风张了张嘴，想说这件事，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好，谢谢胡姨。”
挂了电话，戚风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多疑。
戚风试图说服自己。
但在这个房间里面，她始终无法定下心神。
胡霄霄从外面回来，看到满地的狼藉，一脸懵地看向戚风。
抽屉敞开着，杂物散落一地，椅子被拖到房间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挡板也被人卸下来搁在桌上。
胡霄霄愣在门口，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你这是……遭贼了？”
戚风站在房间中央，脸色有些发白。
她抬起头看向胡霄霄，眼神里还残留着来不及褪去的警觉。
赶在胡霄霄开口追问之前，戚风先开了口：“我爸妈那边出了点意外，明天要出国一趟，订了早上十点的航班。”
果然，胡霄霄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完全转移了。
“什么意外？”她快步走进来，把奶茶往桌上一放，“我来帮你一起收拾行李吧，要带什么衣服，你护照放哪儿了？”
胡霄霄一连串的问题让戚风有点应接不暇。
她看着胡霄霄翻箱倒柜整理衣服的身影，开口：“对了，你这几天先搬回家住吧。”
胡霄霄抬起头，有点茫然：“啊？为什么？”
“我这一走，房间就空出来了，你一个人住这儿也没意思。”戚风低着头，语气尽量自然。
胡霄霄没注意到戚风的紧张，还在想都这种时候了，她心里还惦记着我。
“行吧，那等你回来我再搬过来。你也别太担心，叔叔阿姨肯定会没事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太担心，反而出了问题。”
“嗯。”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说。”
……
与此同时，漆黑的房间内。
江从夏紧盯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一直在等。
一分钟，五分钟，半小时。
没有回复。
她闭上眼，藏起眼睛里那些难看的血丝，她知道自己犯错了。
太急，太明显。她应该等戚风主动开口的，戚风一定会开口，因为她那么在乎她的父母，她一定会急着出国。
她应该等到那时，再恰好出现，顺理成章地陪戚风一起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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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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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