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陶知予来到学校，刚好碰到了因为头发问题被主任抓到的林白烨。
林白烨靠着柱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额前染浅的发尾，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脸上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敷衍。主任的训话还没结束，他也没怎么听，目光扫过走廊，正好撞进陶知予的视线里。
陶知予脚步下意识顿住，攥紧了书包带，几乎是立刻就想绕开——可主任就站在走廊中间，他根本没法躲。
“陶知予？”主任看见他，顺口喊了一声，“过来。”
陶知予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低着头喊了声“老师好”。
林白烨的目光却黏在他身上，带着点玩味的笑：“哟，这不是我们高一的演讲天才吗？怎么，刚开学就这么乖？”
陶知予的脸瞬间绷紧了，想起入学那天的场景——林白烨在主席台上发言，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混着也能考年级第一”的话全校都听见了，而他站在台下，紧张到声音发颤。
再加上周末那场聚餐，林白烨那句“不像有些人，想学也学不进，还被全家当背景板”，字字都戳在他心上。
“主任说我头发不合格，你要不要也劝劝我？”林白烨往前凑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两人能听见，“毕竟，你不是最乖的吗？”
“林白烨。”陶知予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冰，“你别太过分。”
主任皱了皱眉：“怎么说话呢？林白烨，头发下周必须剪！陶知予，你别跟他学，好好上课去。”
陶知予没再看林白烨，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是逃。他听见身后林白烨低低的笑声，带着点恶劣的调侃，像根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等陶知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林白烨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捻着发尾的手指顿了顿。主任还在念他的名字，他却没再听，目光望着陶知予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也没了刚才的挑衅。
他忽然想起聚餐那天，陶知予妈妈说“知予就不行了，成绩一般，性子又闷”时，陶知予攥得发白的手指，还有电梯里那个冷硬的侧脸。
林白烨嗤笑了一声，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晃神压下去，对着主任抬了抬下巴：“知道了，下周剪。”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方向和陶知予相反，背影懒懒散散的，仿佛刚才的插曲，不过是他随口逗人的玩笑。
只是没人看见，他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是陶知予的月考成绩单，被他随手点开过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