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心的脑袋再度“嗡”了一下，几乎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暧昧到了极致，原本交缠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知是谁的心跳在加快。明明是初冬时节，熊心却觉得周身的空气似乎暖和到了黏稠的地步，让她只能被束缚在这一小寸天地里，寸步难行。
她不自觉地掐紧手指，残存的理智摇摇欲坠，却被她咬牙拉扯回来。她将手里的花束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来看向顾安禾，目光中有着一丝隐忍的动摇，更多的还是不解以及……不舍。
她安静数秒，终于还是开了口：“你是不是在准备出国？”
顾安禾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明显愣了一下。但思考之后，还是应了一句：“是。”
熊心：“之前参加竞赛，也是这个原因吗？”
顾安禾本就没想着要否认，见熊心已经知道了原委，她点了点头，思考着措辞：“9月份的时候，我开始选校和提交材料，当时你正在高联比赛最关键的时候，就没和你说……”
再后来，便是熊心马不停蹄地转战CMO，中间两人又闹了些矛盾，这件事竟然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熊心瞬间就想明白了中间的节点，她的心其实在顾安禾承认要出国的时候，便往下沉了沉，此刻努力平复着心情，问道：“很久之前你就有这个打算了吗？”
顾安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坦白：“不算很早。初中时我父母想让我出国，我觉得外面没朋友，没同意。直到高二下学期那会儿，我爸妈看我成绩一般，重新提了出国的事情，当时才开始准备的。”
熊心睫毛颤了颤：“现在不怕国外没朋友了吗？”
空气突然静止了两秒，落针可闻。
顾安禾垂下眼眸，似乎也挣扎着，声音低落了几分：“我父母说，如果国内上不了重点，除非出国，否则大学的费用需要我自己想办法。”
熊心错愕地看着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以顾安禾的成绩，在国内去卷高考，和周围的大神显然不是一个水平。但以她的综合素质，如果走国际路线，可以够到全球排名更好的学校，她父母希望她出国也无可厚非。
见熊心不语，顾安禾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因为这个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也可以理解。”
“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其实她没有告诉熊心的是，尽管她父母家财万贯，但在生活费上并不会给她太多，平时经济的主要来源是压岁钱。她需要有足够能力在社会上立足，只有这样，才能在原生家庭不支持她和熊心在一起时，有足够的底气反抗。
就像如今家中想要她出国，便开始软硬兼施一般。在还没走到那一步时，先尽可能最大化家庭支持，养足羽翼，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熊心安静片刻：“我需要再想想。”
她确实没办法在事情既定的情况下给到顾安禾答复，尤其想到两个人可能毕业就要异地4年之久，之后也不确定是否会在一个城市生活的情况下。
她虽然面上看着冷冷淡淡，但其实内心还是很重情义的，虽然谁都无法确保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一旦认定了，她便不希望轻易放手。
因此也需要更多保障来让自己安心。
听到这个回答，顾安禾似乎并不是很意外，她努力勾起一个笑容：“嗯，我会等你。”
两人互相不语地回到床铺上，各怀心事。
床上仍然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此刻还夹杂了顾安禾头发的清香，一缕一缕钻进熊心的鼻腔，尽管她内心仍然乱着，但由于白天经历了太多事情，晚上又被这么一搅和，心神俱疲之下，竟然也很快便入睡了。
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顾安禾的身影。
熊心虽然入睡得早，但过程并不算安稳，中间不仅醒了几次，还梦到了顾安禾出国之后突然性情大变，周边莺莺燕燕围绕，对她不屑一顾的场景，因为过于真实，她醒过来的时候，还恍惚了好一阵，才将梦境和现实区分开来。
她揉了揉眼睛，神智逐渐回笼，起身看到床边熟悉的一对小熊拖鞋时，微微松了口气。
——是梦啊。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中午12点，她笈着拖鞋下楼时，发现楼下热热闹闹的，除了她之外的四个人都已经在餐桌边上集合了。
何念秋是最早发现她下来的，朝她招了招手，顾安禾正端着菜出来，看见熊心下楼，朝她笑了笑：“终于醒了？”
熊心耳朵有些红：“你们都醒了啊，怎么没人叫我。”
顾安禾一边将餐盘放到桌上，一边说：“不还是看某人睡得香。”
熊心：倒也无法反驳。
她的睡眠时长她自己是知道的，周末如果不定闹钟，可以雷打不动地睡上一整天，一度被格格吐槽是考拉转世。
等熊心下楼之后，才发现饭菜都已经摆齐了，她看了一圈，发现陈姨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这才恍然大悟。
“醒了就来坐，”顾安禾接茬道：“陈姨送了点食材过来，今天有新鲜空运的东星斑，考虑到大家的口味，我让陈姨做了酸菜鱼，一会尝尝好不好吃。”
“东星斑做酸菜鱼？”季明潇哑然，竖起大拇指：“牛。”
熊心也有些讶异，石斑鱼因为本身较贵，一般用于清蒸或者刺身，品尝肉质本身的味道，而酸菜鱼的做法重油重盐，会不会有些喧宾夺主？
似乎看到她脸上的疑惑，顾安禾落座的同时说了句：“有些人口味重。”
熊心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自己。
她在顾安禾旁边坐下，剩余三人纷纷落座，之后陈姨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隔热垫，菜品还冒着阵阵热气：“刚出炉的头菜蒸龙趸，大家尝尝好不好吃。”
顾安禾：“菜够了，陈姨也先来吃点吧。”
陈姨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道：“不用，我吃了过来的，你们吃。”
熊心一看，这一大桌子可谓色香味俱全，人手一碗瑶柱鲍鱼汤不说，桌上各个菜品皆是摆盘精致、香味弥漫，光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起来。
卢格菲：“那我就不客气了！”率先动起了筷子，冲向餐盘中间的荔枝木烧鹅皇。
熊心先是喝了些汤垫肚子，见大家吃得拘谨，便也小口小口地夹着菜。尝了口酸菜鱼，肉质滑而不烂，颇有嚼劲，果然和平时吃的食材有所不同。一口入腹之后，她忍不住又夹了几块。
顾安禾余光关注着她的动静，此刻唇角有了一抹弧度，又将一块虾夹给她：“这个生焗青龙仔也是陈姨的招牌手艺，尝尝。”
青龙仔被细致地切块，红壳白肉上有葱花点缀其间，色泽颇为好看。熊心笑着接过，咬了一口，果然味道鲜美，她情不自禁地道：“好吃！”
顾安禾又夹了一块鹅肝过来：“香煎法国鹅肝，也是刚运过来的食材，看看好不好吃。”
熊心正想接过，旁边有人不乐意了：“怎么只有熊心被夹菜，我也要！”
只见卢格菲嘴巴高高扬起，一脸傲娇的模样。
顾安禾失笑，又夹了一块鹅肝给她，解释道：“大家一起吃，今天毕竟是小熊生日，会多照顾她一些。”
听到她这么说，卢格菲这才放下架子：“确实，既然是寿星，那我不跟你计较。”
熊心咬着鹅肝的嘴巴一停：“你们都知道了？”
“是啊，”何念秋接话：“刚刚安禾和我们说了，一会一起吃蛋糕。”
顾安禾：“大家记得留点肚子。”
“好啊好啊。”卢格菲生平最爱凑热闹，此刻连忙接话：“我要看看顾大小姐家的蛋糕是什么样的！”
顾安禾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蛋糕样。”
卢格菲：……
不知为何，看着卢格菲吃瘪，熊心莫名有些开心，脸上笑意也浓厚起来。
菜足饭饱之后，陈姨帮忙收拾了餐具，顾安禾从一旁的冰箱中拿出一个大盒子，放到餐桌正中央，看着卢格菲道：“不是想看什么样吗，不如你来拆。”
卢格菲讪笑了下，倒也没反驳，走上前去将丝带和盒子拆开，露出里边的蛋糕来。
“好漂亮啊。”何念秋情不自禁地说。
熊心也看呆了，只见蛋糕放在一个透明玻璃罩里，周边用玫瑰、绣球等各色花材摆成花团锦簇的模样，簇拥着中央的两层白色蛋糕，蛋糕上塑造了一个喷泉女神的形状，女神胸口捧着一颗红色心脏，柔和的灯光洒下，为整个画面增添了一份神圣感。
见大家没有动静，顾安禾说：“这个蛋糕的名字叫'熊之心'”
季明潇挑眉，问了句：“名字这么巧？”
顾安禾微笑：“找本地手工店定制的，你们看女神的脸。”
熊心闻言，凑近了去看，这才发现中间的女神虽然为人形，但脸部赫然是一只可爱小熊的模样。
熊心：……
卢格菲“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女神有点可爱啊。”
一行人说笑着，季明潇已经将蜡烛插在了蛋糕旁，没有破坏女神像的完整：“要不要许个愿？”
蜡烛点燃的瞬间，熊心看了眼朋友们的脸，之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话。
之后，在众人的生日歌之中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希望大家都平安幸福，前程似锦。
许愿结束后，顾安禾从一旁的盒子中拿出刀叉：“既然好了，那我们来分下蛋糕吧。”
说完，她执刀落下，将上层蛋糕和女神像一起，分给了熊心。
“啊啊啊，你偏心！”卢格菲再次开始控诉：“为什么这么大一块都给她！”
顾安禾一脸理所当然：“因为上面这块是熊心的意思，所以要留给熊心吃。”
熊心心下泛起暖意，她知道一般的手工蛋糕店都需要排队，短则一个星期，长则一个月。看这个蛋糕的模样，排队一个月也不是不可能，顾安禾一定是早早就开始准备了，才能如此周全。
之后，众人将剩下的一层蛋糕分吃完毕，这下真的饱到走不动路了。何念秋将旁边的花团挨个摘下，放到餐桌旁的空花瓶里，赫然便是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剩下的人则休息了会，约莫十分钟后，季明潇率先站起身子：“小熊生日快乐啊，礼物我去学校补给你，我爸妈催我了，我就先走了。”
“拜拜，”顾安禾挥了挥手：“下次再来玩。”
紧接着，何念秋与卢格菲也纷纷离开，顾安禾将她们送到门口，又折返回来，餐桌上仅剩下她和熊心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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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