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江山路总能见到一个遛小狗的成熟女人,时常戴着毛绒堆堆帽,穿着件棕色的毛呢大衣,女人面容缱绻,带着与路过人不同的从容,和一股向死的自如。
她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要去哪?来这儿干什么的?
谈在蹊来到江山路三个月了,最近每次提前下班都会看见这个女人。
偶遇的越多,就越对这个漂亮女人好奇。
在又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时,谈在蹊做出了史无前例的举动。
那会儿她正在咖啡馆等小食,又一次余光见到这个女人。
这次那人没有再直接路过这家店,而是走进来。带动挂在门廊上的风铃声,当啷的响半天。
然后清越柔和的声音响起,挠的耳朵痒。
“一份熔岩蛋糕,在这儿吃。”
凭着以往接待客户的经验,她在一旁偷偷思量着身份,似乎是来自很南方的地方,声线侬软。
真好听啊,似乎是天外来的人,让人想多听几句。
谈在蹊悄悄心动,装的毫不在意。
可对一个人的喜欢不是能藏住的,那余光紧紧黏着身侧桌的人,连自己的浓缩被服务员撞的浸出些也顾不得了。
她在心里头绘制着女人的画卷,很利落的线条,连衣服头发都没有纷乱的笔画,身量板正,穿的也是一分不差。
抚摸过小狗耳朵的手放到桌面上,开始慢条斯理的用湿巾擦手。
谈在蹊抓住时机,人生第一次大胆的尝试,不过是对着一只贵宾犬。
卷卷毛的小狗没有被主人挠够,看到前面出现的那只手,思念一动,很白眼狼的跳到谈在蹊怀里。
被人摸的舒服,小狗很给面子的发出呼噜。
“寻秋喜欢你。”
谈在蹊是喜欢女人,也喜欢小狗,又因着小狗是女人的爱宠,因此更宠溺三分。
总之小狗很满意,连带着,小狗的主人也很满意。
她有些不好意思,热着脸,小声说自己也喜欢狗,看到狗就走不动道。
更深层的心理还接着说:看到漂亮的女人,更是这样。
她见女人托着腮,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餐勺,弯着的眼睛看她:“好像见过你很多次,你是住在这的吗?”
谈在蹊不敢对视,眼神慌不择路的乱瞟,最终定在那缕飞散到肩头的发丝上:“不,我是来这儿出差的,只是暂住。”
“那更有缘了嘛,上帝为这两个本该永无交集的人。凑出一个交点,于是现在,我们相遇了。”
是很咯噔的话,但因为是漂亮人说的,便有如此心动的魔力。
谈在蹊在脑海里疯狂铭记,渴望把这句话永远记刻下来。
总之,就是想把这个交点所有边角细节都记住。
“你说的话好浪漫。”
“因为你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啊,对温柔的人怎么都说不出随意话的。”
女人或许足够天真,只是被她的小狗喜欢,连对方认不认识都不顾了。
谈在蹊看着女人,用对待客户的办法,慢慢延伸着话题,渴望更多的交线,获得更多的交集。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连手里的浓缩黑咖都没那么苦了,谈在蹊眉彩飞扬,和人乱七八糟的聊很多。
直到暮日降临,沉沉的光晕堆在两个人身上,女人抬了下腕,银白的机械表显示出时间。
她在看表,谈在蹊在看她的手腕发愣。
怎么会有人这么完美,连慢条斯理的看表都这么漂亮。
迷人到,差点没让陷入幻境的人听到那声5点。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吗。
浓缩见到底,蛋糕的岩浆熄灭凝固成焦炭。
静寂与安然就这么流淌着,却在离开时,谈在蹊下意识跟上女人的步子。
她现在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了,她叫徐焕。
好听的,但让人心慌,如此梦镜的名字,好像抓住的下一瞬就会醒来。
但那又怎样,她只是贪恋当下的感受而已。
她们像认识很久的老熟人再见面,回来的途中谈天说地。
晚霞橘样的色泽浓盖在街道上,像甜橙汁灌了白兰地,连高楼的玻璃墙也应景的反射出柠檬花,这是杯浓香醇厚的甜橙酒。
这样的氛围下,谈在蹊认真听着徐焕的过去,是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计划给自家独生女继续铺大学教授路,可惜徐焕反骨,不想走家人的安排。
她自己开了家烘培店,计划着冬天不干活儿,好好陪家人,结果家里三天两头的来陌生男人。
她不觉得自己非结婚不可,也不认为30岁,就是很大的年纪,她和老父亲争辩,和这位传统的大家长闹翻了天,最后一通收拾,不管那自顾自弄成的订婚宴,不带牵挂的飞到这僻静城市。
她说这城市很好,不大不小,人流熙攘,却不让人局促,也不让人懒怠,正处在发展中的阶段,满满的希望和人情味。
她不想再去别的地儿碰运气,想这个冬天就在这里过好了。
简单的几句,勾勒出半个人生。
谈在蹊抬头注视着女人的眼睛,被后面玻璃墙反射的阳光惹到。
她简直跟着徐焕多过了半个人生。
她眯了眯眼,抱住半途因为乱飞被徐焕叫停散步的小狗。
“那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好好玩吧,不要去想家里那些,说不定过段时间,他们能自己想开。”
虽然概率几乎没有。
徐焕双手插兜,笑的有些无奈:“是啊,早晚会想开的,不聊了,我到酒店了,你要跟我进去做客吗。”
只是第一天认识,就这么把人放进去了?
谈在蹊蹙着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对谁都这样吗?”
她见徐焕用指尖点下巴,却说出很不经思考的话:“不算,主要是今天心情不错,看你又很好,想和你多认识一下。”
“你认识人的方式好危险哦,可惜我今天有事,就不给你回去了。
还有这东西留好,我明天会再来找你哦,不是酒店,是我们今天路过的第一个公园。”
跟着进去,谈在蹊固然想的要死,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她看出徐焕脚步虚浮,恐怕连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人,是不可以在别人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的。
把小狗送到女人怀里,顺便把自己最近格外喜欢的深海小鱼胸针绑在女人小手指上。
深蓝的水晶在酒店大厅的光晕照耀下,很灵动,像水的波纹,活了一样。
而那垂出来的链子正正好的绑了两圈,多的一点刚好和别针放在一起,防掉。
这人漂亮起来,怎么什么都这么好,谈在蹊很满意的点头,她就喜欢好看的东西配好看的人。
拿着胸针玩时就在想,这么有意思的东西就该配好看的人,现在梦想成真,她很满意。
徐焕的视线被小狗挡到,看不到送的是什么,只是看谈在蹊还退后两步欣赏,有些无奈。
“你送的什么?”
“别管嘛,等回去就知道了,我要回去了哦,真的走了哦。我还有很多话没讲,明天一定要等我!”
最后的声音沉在风里,送完就跑,是年轻人的性子,但谁让谈在蹊就是年轻人呢。
徐焕眨眨眼,看着走远的人影,自个抱着小狗孤零零的转身走进电梯:“寻秋今天做的不错哦,奖励吃鸡腿好不好。”
小狗不会回话,但会高兴的蹭蹭女人,连小狗也看的出来,今天女人心情不错。
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间,先把小狗放到地上,她的这间房能看到前门街道的风景,她把房间的灯关掉,独自站在阳台的位置。
谈在蹊还在为今天和徐焕聊了这么多高兴,走几步,还跑几下,手上大幅度的滑动着。
好可爱哦。
徐焕弯着眼,心有灵犀的。楼下那小孩也看过来,似乎是发现有间房变黑了,她转身,用双手顶在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爱心,转身,跑的飞快,转角之后就不见人了。
“发现了哦。”
在看不见人之后,徐焕重新打开灯,这才看向绑在手指上的东西。
是水纹波动的深海小鱼,挣扎下沉的小鱼。
“很漂亮的小东西,对不对啊,小寻秋,嗯?是不是很漂亮。”
楼上一人一狗在闹时,谈在蹊过了转角却没走,她不确定那间黑掉的房间是不是徐焕的。
说实话,做出这些幼稚的动作,对23岁小女孩来说还是蛮超纲的,可看到黑点的房间又亮起,她又开心了,反正是被超漂亮的女人看到呢。
不亏不亏。
最后的夕阳沉落在地平线上,转角的这条路道路坦荡。
谈在蹊在公交站等公交,心里想着明天要和徐焕说的话。
这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她第一次遇见一眼心动的人,没想到魅力大到会让社恐主动出门。
可是真的好想见面,不主动的话就见不到女人了呢。
她又在想假如当时跟女人一起去酒店会发生什么,想的面红耳赤又匆匆摇头。
怎么会这样想,都怪那些破小说,害的她一想到和姐姐在酒店都想不到正经事了。
一会这她又想到今天和女人聊了什么。
等到公交车到站,谈在蹊淡定的扫码上车,装的一幅没事儿人样。
她垂眸看着车窗,这座小城的夜生活很热闹,从车窗看着热闹的街景。
和谈在蹊想徐焕时那样,热闹熙攘。
“姐姐,你明天会赴约的吧。”
哦吼,新坑,期待我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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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甜柠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