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我没说。”顾珩潇以退为进，放下筷子后为自己盛了碗汤。
勺子与汤盆的碰撞声霎时响起，餐桌也终是恢复了正常。
一小碗排骨汤，在顾珩潇手中把玩许久。
这间隙，他偶尔会将眼神落在江叙言身上，眉间似是有愁云积攒。
江叙言对顾珩潇的小动作一无所知，心不在焉思忖着留下来的可能性。
待他想好，正准备开口时，一抬眼便将这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心思立马活络起来，开口道，“我明天再给你答案。”
随后江叙言心情很好地吃起了晚餐，任由顾珩潇心中思绪翻涌，也没将答案透露出来。
顾珩潇见他如此，更是懒得搭理他。
似是为了安抚两人，时间走的很慢，一切平复下来也不过九点半。窗外还是热闹非凡，路上车灯也不知凡几。
顾珩潇霸占着独属于江叙言的小窝，不见挪动分毫。
江叙言只好坐在顾珩潇脚边，任由这人将脚放在他腿上，只是那脚却是分外不安分。
他捉住顾珩潇脚踝，任他再用力也难以挣脱。
“再闹，挠你痒痒了。”江叙言开口满是无奈，只得用威胁来让他退缩。
顾珩潇脚上动作不停，甚至还有更放肆的意思，“你要是挠我，今天就继续睡沙发吧。”
明明顾珩潇说话语气不善，但江叙言却是像得了意外惊喜般，连带着手上动作松了不少，“真的？”
顾珩潇看他这个榆木疙瘩，莫名觉得这人很可恶，于是换了语调，“假的。”
江叙言自是不信，拽着顾珩潇的脚踝，瞬间切换动作，欺身压向顾珩潇。“哥哥才不会骗我。”
两人对视片刻，顾珩潇侧头想躲开，却是意外撞上江叙言按在他耳畔的手腕。
江叙言支撑不足，意外从高处跌落。
顾珩潇下意识闭上眼睛，期待江叙言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殊不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江叙言撑住了。他松了口气，这掉下去估计会撞疼顾珩潇吧。
可一低头，却发现顾珩潇闭着眼睛，那模样似是在邀约。
他一时情动，便不管不顾吻了上去。直到两人皆是呼吸沉重，才勉强分开。
唇畔的拉丝似是又一轮暧昧信号，将两人的理智彻底击溃。
江叙言瞧着身下人，也是一副勾人心魄的模样，他不愿放过品尝硕果的机会，很快便开始了新一轮的缠绵。
手机铃声恰在这时响起，打破了这颠鸾倒凤的氛围，两人终于回神。
江叙言撑起身子向下看去，顾珩潇的短袖不知何时已被掀起，他的手落在顾珩潇胸前。
在顾珩潇即将发怒时，他又捏了捏才心满意足离开。
“哥哥，先接电话。”说着，江叙言便将手机递给顾珩潇。这番贴心，倒像是在掩耳盗铃。
顾珩潇见不得江叙言这般好心情，他咬了咬牙拽下江叙言，在他脖颈狠心咬了一口。
“疼，哥哥好疼。”江叙言疼得倒抽凉气，看向顾珩潇的眼神带着控诉，和一丝委屈。
哥哥好狠心啊。他顶多就是耳鬓厮磨，到顾珩潇那恨不能撕下他一块肉，简直丧心病狂。
顾珩潇撇了他一眼，“闭嘴。”
江叙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珩潇接通电话，心有不甘，但也知晓分寸，没敢太过放肆。
他低头看向顾珩潇莹白的手，起了心思主动牵上，十指相扣，倒有几分情调。
“儿子啊，放假了吗？”
一道很温柔的女声从听筒中传进江叙言耳中，他捏着顾珩潇的手微顿，随即又开始摩挲。
“嗯，放假了。”顾珩潇声音愉悦，指尖翻动逗弄着江叙言。
“什么时候回来呀？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顾珩潇指尖顿住，想了想才说，“可能再过两天吧。”
江叙言倏的抬眸，看向顾珩潇时，正巧对上他清澈的眸子，不禁也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顾珩潇舍不得他，他也要留下来陪顾珩潇。
入夜，江叙言久违躺在顾珩潇身侧，发出一声喟叹，“好久没睡这了，竟然还有点儿不习惯。”
顾珩潇属实有些无语，他又没有虐待这人，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在心中这般想着，没过多久，他竟睡着了。
从早上起床到入睡，两人没有一刻停歇，也确实累着了。
连江叙言都抵不住困意，陷在温柔乡里。
一夜无梦，次日，江叙言醒得比较早。他在顾珩潇脑门落下一吻，才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想着还是早早将事定下来，于是江叙言久违地给他妈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气氛莫名有些紧张。
“喂，谁啊？咋不说话？”
那头听着是在做饭，叮叮当当的锅盆声音，丝毫没让江叙言觉得怀念，“妈，是我。”
自从江叙言入学，他几乎不跟他们打电话，杜梅也不知道他在学校咋样，难得接到江叙言电话，杜梅很是开心。
“哎，儿子。你在学校怎么样啊？快过年了，啥时候回来啊？你也真是，都不给我们打电话，都不晓得你过得咋样。”
一连串话抛出，江叙言莫名有些烦躁，他挑着重要的应付，“回去得腊月二十几了，还有几天。”
“行。我跟你爸都盼着你回来呢，从小到大，你也没离开我们这么久。”
江叙言额头青筋直跳，“知道了，挂了，我还有事。”
“嗯，早点儿回来啊。”
话还没说完，江叙言便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看着远处风景，目光却是难以聚焦。
冬日阳光照在江叙言身上，总算是让他感觉没那么阴寒。
又呆了会儿，江叙言才整理好情绪，走去厨房，他很庆幸自己学会了做饭。
这番专注下，他竟是准备了超出早餐的份例。
直到顾珩潇出现，他才惊觉自己的异常，手上切菜的刀霎时松开，差点儿切到手。
顾珩潇心跳不止，拉着江叙言走出厨房，没有责问，只是笑着指着餐桌上的饭菜，“怎么做这么多？我又吃不了。”
江叙言声音闷沉，“就是想做。”
顾珩潇蹙眉，总觉得这人现在有些心神恍惚，他将人按在餐厅椅子上，“吃饭，吃完了再做。”
闻言，江叙言瞪大了眼睛，他在等顾珩潇的责问，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抬眼看向顾珩潇，见他吃得开心，烦闷的心情瞬间被风吹散，“好。”
顾珩潇吃着饭，眼神还不停往江叙言身上瞟，那番动作看得出来他很担心。
他以为江叙言是因为回家的事难受，便大方地说，“你要想回家就回呗，我又不能拦着你。”
江叙言抬起头，连忙开口辩驳，“不回，我已经跟家里人说了，要过几天再回去。”
“好吧。”顾珩潇继续开口安抚，“不过，你做饭要注意安全，那把刀还是很锋利的。”
“我知道。”江叙言眉眼弯弯，瞧着也没了方才的木讷阴沉。
顾珩潇这才放下心来，实在不行，他还是得在一旁盯着点儿，以免出现无可挽回的意外。
一连两天，江叙言表现得都很正常，顾珩潇才彻底放下心。
只是，意外还是出现了。
江叙言和顾珩潇在滑雪场玩了一下午，心情很好，刚到家手机上便有电话打进来。
一瞧来电显示，江叙言微微蹙眉。
他本不想接，却见手机又疯狂响起，也只好去卫生间接通电话，语气有几分不耐，“喂，怎么了？”
“我听人家说，你们学校都放假了。你一个人在那干啥呀？咋还不回来？”杜梅的声音刚开始还装得淡定，到后面越来越焦急，不知在担心什么。
“你听谁说的？”
“认识的一个亲戚，她儿子也在燕京读大学。”
江叙言哑然失笑，是啊，他考上燕京大学之后，他妈的人脉扩充了不止一星半点儿。有个这样的朋友，他丝毫不意外。
本不想说谎的。江叙言闭了闭眼，开口说道，“我在做家教，约好了腊月二十结束。”
听筒中杜梅的大嗓门传来，江叙言只好将手机拿远些。
“我们又没缺你钱，用不着你去做家教，赶紧回来。我就知道，让你出去读书，你肯定都不愿意回来了，都怪你爸......”
听筒中絮絮叨叨的话，江叙言不想听，可他妈却还是一味输出，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他心中自嘲，他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江叙言一开始就清楚，他妈不愿意他去外地读书，若非高考报名这些他妈不懂，铁定是要把他绑在她身边。
“所以，你这学期给我钱了吗？”
那头因为这句话情绪更加激动，语气中带着佯装的强势，“你考上大学，不是有那么多奖励吗？还用我们给你钱？”
江叙言深深吸了口气，“我说了，结束我就会回去，就这样。”
挂断电话，江叙言只想瘫坐在地上。但他怕顾珩潇担心，用尽全力走出卫生间，与在门口候着的人撞上。
顾珩潇挑眉，“还能走吗？”
江叙言尽力扬起笑意，“当然能了。”他要努力强大自身，摆脱泥沼，一步一步走向光明的未来。
跟在顾珩潇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江叙言突然开口问，“你想听吗？”
“不想。”顾珩潇知道掺和进去只会招惹更大的麻烦，更不想做江叙言与江家争斗的踏脚石，因此才在江叙言开口时便狠心拒绝。
这回答让江叙言一时无言，难道不应该好奇，然后说想听吗？
“你不想听，我偏要说。”江叙言与顾珩潇杠上了，用平淡的语气讲述了一个令人气愤的故事。
顾珩潇捂着耳朵，也不能阻拦魔音入耳，最后只好摆烂。
江叙言瘫在地板上，看着刺目的天花板，“我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你做踏脚石。”
顾珩潇看着脚边的人，咬牙踢了一脚，“你就是个混蛋。”
“是啊。”江叙言猛地坐起身，缠上顾珩潇，与他唇齿相依。
或许，就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