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意外在图书馆相遇，都很默契地将昨晚的事抛之脑后。
倒也不是林颂今两人不想，只是还有两天就要期末考试，再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了。
连着两天不间断的复习，数字似乎刻进了每个学生的脑子，连梦中他们都在被数字追。
闹钟将四人拉出梦境，却还是没让他们立马清醒。
江叙言慢悠悠坐起来，醒神片刻才准备下床。
一抬眼，他就看到林颂今从床上拿出练习册，昨晚几人睡的时候都凌晨一点多了，这人不会又偷摸学习了吧？
江叙言脑子瞬间清醒，“老林，你不会半夜又背着我们偷偷复习了吧？”
林颂今打了个哈欠，“那你纯粹是多想了。”
“那你的题册怎么在床上？”
说到这，林颂今来劲儿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叫渗透复习法。枕着书睡，知识就会从书本渗透到脑子里。”
江叙言瞪大了眼睛，困意立马被赶走，“有用吗？”
“应该有用吧。”林颂今将习题册翻了一遍，期待能再看些知识。
最后也没记住多少，他苦着脸继续说，“就算没用也没办法了，马上就要上考场了。”
江叙言见状难得安慰了他一句，“没事的。你考试前还给一众物理和数学大神上了贡品，他们肯定会保佑你的。”
魏池在一旁笑出了声，林颂今看了他一眼不想说什么。
“老林，还是你有远见。”魏池憋着笑补了一句，那样子看着实在好笑。
林颂今收拾好书包，催促着几人，“快走了，总不能饿着考试吧。”
“知道了。”江叙言和顾珩潇跟在后面，锁上了宿舍门。
等到餐厅，人潮纷涌，有不少学生买了东西就走，奈何人多，里面还是很拥挤。
四人在包子铺前徘徊，买完后时间紧迫，他们只能边走边吃。
走进教学楼，这里比以往上课时安静多了。
几人匆匆走进考场，在老师的指挥下，只拿了学生证和笔，将包放在教室后面，才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考试座位按照学号安排，左右两边都隔了两个人，防止有人作弊。
九点，考试准时开始。105教室内，笔刷声响起，众人皆在埋头做题，监考老师偶尔在考场内晃悠。
即便是这种考试，也有不少人提前交卷。
江叙言没多在意，闷着头验算，他想拿奖学金，就不能有太多失误。
考试时间过得很快，物理专业的考试陆陆续续考了三天，所有科目才算考完。
校园内，有不少学生脸上洋溢着笑容，拉着行李箱准备离校。一时间，学校都安静了不少。
江叙言刚走出教室，就见三人在等着他。他赶忙走快几步，跟上几人，“你们都考得怎么样？”
魏池看他一眼，“你怎么跟老林一样，刚出来就问。”
江叙言笑着说，“那不是怕有些人，嘴上说考得不好，实际上谁都比不过他。”
魏池不满，觉得江叙言又装起来了，他说话时眼神透着无语，“这话说的是你自己吧。”
林颂今只顾着往前走，突然往回看，“我？你还需要担心？”
“那说不定呢。”江叙言放慢步速，靠近顾珩潇，才问前面风风火火的两人，“你俩都什么时候走？”
魏池率先开口，“我一会儿就走。”
林颂今惊诧，“走这么急？”
魏池脸上带着笑，“有事。”
“好吧，只能明年见了。”林颂今继续回答江叙言的问题，“我明天再走。你俩呢？不会也一会儿就走吧？”
江叙言笑着看他，“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好吧。”
气氛一时凝滞，似乎充满了离别伤感。校园内，树叶凋零，几乎没有任何生机，他们安静走在路上，直至分别。
林颂今送几人到楼下，只剩他一人还站在原地。三人刚走没多远，他就飞奔上楼，打开电脑。
他开了一罐可乐，盯着屏幕，“有个屁的伤感，为了考试，我都多久没打游戏了。这下都走了，我就能玩个痛快了。”
路上，江叙言拉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行李箱，反倒是顾珩潇只背了个小包。
两人意外晃到初见的小道上，同样的一条路，江叙言是变化最大的那个。
遥想当初，江叙言刚入学，几个大袋子就装了他的全部家当。无论谁看，一眼就知道他是农村来的。
现在，他也是能拉上行李箱的人了。
江叙言突然问，“老顾，你没觉得我刚入学时土吗？”
“没啊。”顾珩潇脑海中又闪现初见时的场景，那时候的江叙言青涩，身上那股韧劲儿让他眼前一亮。
即使江叙言这半年变化很大，那股韧劲儿也没被消磨殆尽，他还是那样热烈的少年。
闻言，江叙言心头一跳，脸上也绽放着最灿烂的笑。
“哥哥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顾珩潇眼瞧见江叙言尾巴要翘上天，立马给他泼了盆冷水，“当然不是了。”
他觉得现在有必要先给江叙言打一针预防针，万一呢，万一他们没有以后呢。
曾几何时，顾珩潇也是像江叙言那样的少年郎，无所畏惧，一往无前。只是不知何时他变了，他越来越悲观。
或许正是因为江叙言像顾珩潇的曾经，他才想亲近他。
见顾珩潇面上不虞，江叙言脸上笑意收敛下来，不死心蹭到顾珩潇身边，“那哥哥喜欢我吗？”
顾珩潇调整情绪过后，神秘地说，“你猜啊？你猜到了，我就送你一件礼物。”
江叙言说，“不就两个答案嘛，还用得着猜。”
只是看到顾珩潇的表情，他一时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在等江叙言纠结时，顾珩潇又吹了会儿冷风，冻得他实在不乐意继续在这墨迹，“走了，你还想在这当冰雕吗？”
“现在就走。”江叙言刚说完，就拉着行李箱开跑。
顾珩潇傻眼，胸中那颗平静无波的心，骤然释放活力，他咬了下唇，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人你追我赶，江叙言恨不得将行李箱扛肩上，莫名有种演绎热血番的错觉。
一路小跑到停车场，直到上车，两人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一些。即使没开车载空调，也能感觉有些热。
江叙言将羽绒服拉开，伸手拉了拉卫衣领子，将顾珩潇的目光吸引在他手上。
那是两人认识很久之后，顾珩潇才注意到江叙言那双堪比动漫主角的手，修长干净，用力时青筋尽显。
他实在喜欢，便送了江叙言一枚戒指，江叙言一直戴在右手食指上。
江叙言思考时会支起右手，那枚戒指恰巧碰在他唇上，亦如现在。
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路上车少人少。
“你想去滑雪吗？”
江叙言握着方向盘，瞄了眼顾珩潇，“想，但是我不会啊。”
顾珩潇没多说，开口指挥，“等会儿你停路边，我开。”
“好。”江叙言看了看前后车辆，打了转向灯，在路边停下。
两人换了位置后，顾珩潇直接一脚油门开去了燕京北山滑雪场。这地算得上是在郊区，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抵达。
北山滑雪场是燕京最大的滑雪场，地形多，自由度高，而且一到寒假，人多得像是下饺子。
很快，两人就买好了午夜连场的票。
江叙言看着游客须知以及流程，不自觉开始碎碎念，“拿上雪卡要先去租装备。”
在他还在找标识时，顾珩潇已经找到方向，“跟上。”
“哦，好。”江叙言安心跟上，眼神却在四处看，一整个新奇宝宝模样，“老顾，你以前来这滑过雪？”
“第一次来。”
江叙言一脸疑惑，“那你怎么这么熟悉？”
顾珩潇有些无奈地解释，“滑雪场布置都差不多，扫一眼就知道了。”
“哇，你真厉害。”江叙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转了调，“那你刚开学时是真迷路了吗？”
不怪他多想，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早就看出来顾珩潇方向感其实很强，怎么可能会迷路呢？
“真的啊。”
江叙言眉眼弯弯，那模样显然是不信。
这下轮到顾珩潇郁闷，他难得迷一次路，怎么说实话还不信呢。不过他没在这件事上计较，随便江叙言怎么想。
一番准备下来，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江叙言跟着顾珩潇来到双板的初学区，往下看，有不少人在这摸爬滚打。
顾珩潇在一旁给他说着动作要领，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有这么难吗？”说完，江叙言就直接弯腰，身体下蹲，从最高处往下滑。
顾珩潇一转眼就看到江叙言如利箭般滑了下去，在他担忧的目光中，江叙言安稳到底，意外学会了侧摔。
江叙言感觉也不疼，就站起来，在下面双手摆着向顾珩潇打手势，让他也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顾珩潇是那个初学者呢。
顾珩潇下来时动作帅气，稳稳停在江叙言面前，两人还隔了一些距离，江叙言那环抱的双手抱了个空气，也只好悻悻放下。
“怎么？想看我出丑？”
江叙言立马反驳，“哪能啊。”
顾珩潇惊讶于江叙言的自学能力，“你学会了？”
“没有没有，还需要哥哥教。”江叙言嬉皮笑脸，很是活泼。他现在只能直上直下，连拐弯什么的都不会。
顾珩潇瞥了他一眼，“走吧，先上去，一会儿教你刹车拐弯。”
“好嘞。”
只是走到有点儿斜坡的地方，江叙言死活上不去，“老顾，救我，我上不去。”
顾珩潇压着笑意站在江叙言面前，给他做示范。他心中暗爽，让你得瑟，最后不还是需要我教。
“横着最简单，你试下。”
江叙言学着顾珩潇的样子，很轻松就上去了。
在雪道旁边，有两条传送带，能将坡下的人送上去。
江叙言跟着顾珩潇上了传送带，看着在不远处超刺激滑雪道上的人，心中羡慕。
等到了坡顶，他才问，“老顾，那种的你能滑吗？”
“能啊。”
江叙言莫名觉得他限制了顾珩潇，佯装大方地问，“哥哥想去吗？”
顾珩潇心中警铃大震，这个“哥哥”都快成江叙言口头禅了，一说这个，他就知道这人没憋好屁。
他故意开口说道，“想啊，要不你在这滑？我想去滑一趟。”
说完他又打量一下江叙言，似是记起他还不会滑雪，继续说，“你应该还不会吧？我还可以给你请个教练。”
江叙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态。
顾珩潇乘胜追击，“走吧，我去给你请教练。”
江叙言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学就行，不用浪费那个钱。”
“那好吧。”顾珩潇压着笑意，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江叙言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顾珩潇坐上缆车往山上去，徒留他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