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江玥的那句“装货”实在过于一针见血，喻祯下意识的把头埋起来，死死地抿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好在大家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没空管她突然低着头是因为什么。
许恪确认好了所有流程，确保一切筹备妥当，转头看向江玥：“嘉宾怎么还没来？”
江玥看了眼表，会意：“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离活动开始还有十分钟，作为嘉宾请来的流量小花才匆匆赶到。
流量小花叫做宋玉珏，从门店的后门进来的时候妆造都已经完成了，画着全妆，在北京十几度的天穿了件抹胸齐膝裙，跟要走红毯似的。
女明星真抗冻。
喻祯不禁感慨。
但转念一想，车上开着暖气，唯一要走的一段路身后还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圈保镖，连风都灌不进来，应该也冷不到哪里去。
“宋姐下午好。”工作人员恭恭敬敬的向她问好，宋玉珏高傲的点点头，下巴微微抬起，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们，自顾自的找了位置坐下。
江玥最先发现了不对。
她表情有些难看，还在思索怎么交涉时，许恪先冷声开了口：“宋小姐，我们原先定的不是这套衣服吧？”
宋玉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谁让你们挑了套那么难看的衣服给我，我穿上觉得不好看就换了一身，怎么了？”
“穿上不好看？”许恪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点嘲弄，“宋小姐不如找找自己的原因。”
言外之意就是，并非衣服难看，是你自己身材不好，撑不起这身衣服。
宋玉珏背后有人，出道以来几乎一路顺风顺水，从来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许恪是第一个。
“你！”她“噌”的一下站起来，面含愠怒的瞪他一眼，气得脸都微微有些扭曲。
江玥态度也同样强硬：“这是奥苒的品牌活动，如果衣服不合适，宋小姐至少应该提前告知我们做出应对，而不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自作主张更换成别的品牌的衣服。”
宋玉珏很快收敛情绪，又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满脸写着无所谓：“反正活动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我就穿这件衣服上去，怎么着吧。”
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喻祯有些不知所措。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些明星的瓜看似离谱，却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毕竟要不是亲眼目睹，她很难相信真的有艺人在活动现场故意不穿品牌方指定的衣服。
如果事不关己，那她看个热闹过去也就罢了，但作为云恒的员工，喻祯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做点什么。
许恪的态度代表着云恒的态度，那就表示不能退让，但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外面的粉丝有许多不远万里专程赶来，只为见偶像一眼，肯定不能也来不及临时换人。
喻祯低头看着手上的奶茶，脑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故作不经意的往宋玉珏旁边走去。
下一秒，她脚下一晃，朝宋玉珏身旁摔去，手中的奶茶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尽数泼在了宋玉珏的裙子上。
宋玉珏躲闪不及，尖叫着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蠢货，走路不看路吗？眼睛长着干什么的！”
喻祯惊慌失措的低头，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宋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许恪和江玥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喻祯的意思。
见宋玉珏还要说什么，江玥连忙上前两步将她挡至身后，很适时地转变态度：“宋小姐实在抱歉，是我们培训不当，这件裙子我们会全价赔给您。但马上活动就要开始了，您看现在这样也没办法参加活动，要不您重新在店内挑一套衣服吧。”
“那还能怎么办？还不快点拿过来。”宋玉珏没好气的同意了这个方案，最后挑了另一件和她原本那身有些相似的衣服穿上台。
一个小时后，活动总算是顺利结束了。
赔着笑送走这座瘟神，别说喻祯，就连江玥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你脑子转得还挺快啊。”江玥搭上喻祯肩膀，开玩笑道，“你就不怕赔不起她那件裙子吗。”
这事说白了，是怪她没有提前向艺人团队确认好，若不是喻祯反应快，真要追责的话恐怕会追究到她这里，她现在心情难得的好，对喻祯的态度也好上不少。
“我刚刚没想那么多。”喻祯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向江玥确认，“公司应该……报销吧？”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江玥继续逗她，搭在她肩上的手向后比划了一下，“许总监不是在这儿吗，你问问他。”
喻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许恪站在窗边接电话，裁剪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姿笔挺，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冷眼斜睨。
“真……真的吗。”喻祯吓得收回视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刚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我感觉许总监现在心情可能不是很好。”
江玥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终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喻祯这才意识到江玥是在故意逗她，尴尬的跟着干笑两声。
其实碰到新人提问，江玥一般都会让他们先自己琢磨，因为有些问题实在是太蠢了，她实在懒得一个个回答。
但喻祯刚帮她解决了个大麻烦，于是江玥难得耐心的向她解释：“本来之前都定好了服饰，是她违约在先，不要她赔违约金都不错了，还倒赔她钱，做梦呢。”
“吓死我了，原来是这样。”喻祯恍然大悟，“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其实现在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了，但是她还得先回公司打下班卡才能回家，不然今天的工资要扣一半。
“等会儿。”江玥看了眼刚挂电话的许恪，“这个点可不好打车，有顺风车干嘛不坐。”
喻祯没听懂江玥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既然领导这么说，那她站在一旁乖乖等着就是了。
直到许恪的卡宴停在两人跟前，喻祯才慢好几个半拍的反应过来。
——原来是坐许恪的车回去的意思。
她懊恼地想，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刚刚先坐地铁走呢！
没等喻祯有所动作，江玥先拉开车门在后排坐下了，留喻祯独自站在夜色中，面对坐前面还是坐后面的世纪难题。
直到江玥顺手把后面的车门关上，算是变相替她做出抉择，喻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坐上了副驾驶。
车内熏着一股很淡的木质香味，系上安全带后，喻祯忍不住偷偷打量起车的内饰，她虽然不认识型号，但认识保时捷的车标，知道这车不便宜。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忍不住点开搜索框拍照识图，弹出的数字让喻祯瞠目结舌。
喻祯在心底偷偷盘算，自己要在云恒干多少年才能买上这么贵的车。
等红绿灯的时候，江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许总监，公司怎么说，后面还继续合作吗？”
“合作终止。”许恪目不斜视。
像宋玉珏那种高傲又自负，做事全凭自己心意的蠢人，就算有背景又如何？许恪决不和这种人打交道。
宋玉珏的背景太硬，江玥心里清楚，虽然许恪嘴上说的轻巧，但真要想结束合约并没有那么容易：“上面能松口吗。”
许恪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眸色深沉，语气带着笃定：“不松口也得松。”
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对于这个结果，江玥一点儿也不意外。
因为许恪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强势到一定要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不接受任何其他可能。
虽然没有直说，但喻祯从他们的对话中也能大致猜到聊的是什么，她安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后才接话道：“江玥姐，我想问一下，后台有监控吗？”
许恪似乎是这才想起车上还有喻祯这个人，转头看了她一眼。
“监控？”江玥想了想，“应该有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喻祯有些迟疑：“不知道是宋玉珏的经纪人还是助理，刚刚在后台的时候好像拿手机录像了。”
“她录像干嘛？这事传出去她们也不占理啊。”江玥有些纳闷，但还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我一会儿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调监控备份一下。”
虽然不太确定，但直觉告诉喻祯这其中有猫腻，得到江玥的这句话她才放心了些。
“许总监，把我放前面那个路口就行。”离公司还有两公里左右时，江玥突然开口。
喻祯有点懵：“不用回去打卡吗？”
江玥低着头在包里找钥匙，轻飘飘地解释：“我忘记跟你说了，出外勤的话可以和人事说一声，就不用打下班卡了。”
或许是因为她承认的太快太坦荡，喻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那我和你一起走吧。”
江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和我一起走干嘛，你也住这里吗？”
“……不是。”
江玥从这短暂的停顿中读懂了她的意思，大大咧咧道：“怕什么，许总监又不会把你卖了。”
许恪嗤笑：“卖你应该值不了几个钱。”
被直白的点出小心思，喻祯耳根微微有些发热，直到江玥下车都不敢抬头看旁边的男人一眼。
见喻祯头埋的跟鹌鹑似的，许恪有些恶劣的勾了勾唇。
好像胆子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大。
挺聪明的一个小姑娘。
就是有点不经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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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