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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生日宴

当天晚上,两位少年的照片就在学校论坛传得沸沸扬扬,老师们也在议论纷纷。

徐之秋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立马就给江祁(徐锌宇的母亲)打了电话,让她最近有空来学校一趟。

江祁挂了电话,把情况和徐永文(徐锌宇的父亲)说了个大概。随后两人把手头上的工作尽量往后推,把那几个重要的会议也延迟到一星期后,甚至还定了最早到沪江的航班。

第二天早上,两人还像往常一样,开开心心的去上学。可与平时不同的是,现在他们不管走到哪都会有人指指点点,徐锌宇隐约听到几句“两男的谈恋爱,真恶心”“这年头怎么还会有同性恋”……

他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们看我们干嘛?”周泽林边喝粥边问。

徐锌宇笑笑,应道:“没什么,你别管。”

原本徐锌宇已经瞒过了周泽林,奈何江博文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把昨天晚上学校论坛发生的事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说完还来一句“你们放心,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哥几个还是站你们这边,谁敢胡说八道,我TM给他嘴都撕了。”

别说,还挺仗义。

“没事,出了事那就让我们一起解决。”

“好。”

一群人才刚坐下,老徐就把徐锌宇叫了出去,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被叫家长了。

出这么大的事,不叫家长才怪。

一上午过去,徐锌宇还是没有回来。周泽林一上午都过得浑浑噩噩,老师的粉笔头也不知道招呼了他几回。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往教室门口看,他多么希望下一秒徐锌宇可以出现在教室门口,可一直都没有。

一直到下午大家都没有见到徐锌宇,有人说他被他的父母领回家了,也有人说他的父母给他办了转学……反正说法很多,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

放学后,周泽林和许若尘他们俩一起回家。一路上他安静得出奇,许若尘想尽一切办法逗他开心,可都没用。

等学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徐之秋才让徐锌宇出校门。

其实他今天一天都在学校,徐之秋不忍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他,就把他带到自己的宿舍里,语重心长的和徐锌宇讲了一大堆。

徐锌宇到家的时候,江小曦正好下班。

“锌宇,生日快乐呀!”江小曦说道。

生日快乐?哦,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徐锌宇苦笑着应道:“谢谢姐!”他看了眼家里那间亮着灯的大厅,突然话锋一转:“姐,你去帮我买个蛋糕回来吧!”

“哦,对!过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呢,瞧姐这记性,姐这就去买哈。”江小曦转身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开上车门前还叮嘱道:“你也别在这站着了,快进屋吧!姐一会就回来。”

江小曦离开后,徐锌宇心情沉重的推开门。

他不知道那扇门的背后是什么,或许是父母的责备?再或许是父亲一下一下的打骂。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得面对。

进屋后,徐锌宇蹲在玄关处换鞋,抬眼就看到多了两双鞋子。他并没有在意太多,抬腿往屋里走。

果不其然,江祁和徐永文早就在沙发上坐着等他回来。

“爸,妈,我回来了。”说完,转身就想上楼。

“过来,我们有事问你。”徐永文命令道。

闻言,徐锌宇走到茶几前站着。江祁走过来,拉着他往沙发坐,屁股都还没坐热,徐永文又让他起来站着。

江祁心疼徐锌宇,不满地说了句:“有事不能坐着说?偏要让他站着。”

徐永文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砸在茶几上,骂道:“你TM就惯着他吧,看看他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他现在都会背着我们谈恋爱了,还是和男的谈。”

江祁没理他,而是温柔的问徐锌宇:“锌宇,你如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是。”

江祁接着问:“和男孩子谈?”

“是。”

“那你接着告诉妈妈,你们谈多久了?”

“2个多月。”

“锌宇呐,妈妈知道你不喜欢我们插手你的事,但这件事对你们彼此的影响都不好,你看你们谈的时间也不长,要不就结束这段感情吧,这样对你们谁都好。”

徐锌宇:“…………”

见他不说话,江祁接着说:“过后,你就和我们去英国读书,正好我们也可以好好的照顾你。至于转学嘛,妈妈明天就去学校帮你办转学证明。”

“我不去英国,我就要在这儿读。”徐锌宇冷冷的回答,“还有,我不会结束和他的感情,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就不麻烦…………”

话还没说完,徐永文一把掌扇了过来,随着声音的响起,徐锌宇的嘴里也有了一股血腥味。

“看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几年不见都学会顶撞父母了。”徐永文朝着江祁发疯,随后又甩了徐锌宇一巴掌。

徐锌宇抬手擦掉嘴角流出的血,冷冷的说:“您还记得我们已经有几年不见了?那么请问,这些年来,你们有管过我吗?你们有教过我什么?打我记事起,你们就天天忙工作,每次和你们打电话才聊20多秒就挂。以前在江宁,过年还有爷爷奶奶陪我过,后来转学来到沪江,哪次过年不是家里的阿姨和姐姐陪我过?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没空,现在倒反回来说没把我教育好……”

徐永文气急败坏的又给了徐锌宇一耳光:“逆子,逆子,我今天非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说着,他走进厨房拿着擀面杖出来,对着徐锌宇就是一顿打。

江祁上前阻挡,却被徐永文推到一边,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花瓶,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徐永文一棒一棒地打,每一棒都打得很实在。接连打了二十多下,徐锌宇硬是没吭一声。

他越是闷着,徐永文就打得越狠。

江小曦买完蛋糕回来,才下车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平时这时候徐锌宇房间的灯应该是亮着的,而此时屋里的灯不仅没亮,她似乎还听到了打骂声。

她慌忙的跑去开门,可门被反锁了。她看着门上的密码锁,双手颤抖的去输密码,可能是因为太紧张,输了好几次都没输对。

终于,门开了。门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徐锌宇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而他们的父亲却还在一下一下的打着,压根没有要停的意思。眼看那一棒就要落在自己的弟弟身上,她连鞋都来不及换,丢下蛋糕和自己的包,朝着徐锌宇跑去,把他护在自己怀里。

父亲的那一棒,重重的落在自己身上。吃痛,她闷哼了一声,但还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

徐永文意识到他打错了人,态度放软了下来,劝道:“小曦,你让开。”闻言,江小曦转过头看着他,质问:“我弟弟他做错了什么?值得您把他打成这样?”

“再不让,我连你也一块打。”徐永文压根没心思和她浪费口舌。

江小曦没有让,紧紧的抱着徐锌宇,双眼瞪着徐永文。

徐永文气不过,抬手扇了她一巴掌,重心不稳,她一手压到刚才摔坏的花瓶上,玻璃碎片扎破了她的手,鲜血直往外冒。

她没有叫疼,而是爬起来,继续护着身后的徐锌宇。

“反了反了,一个个的翅膀硬了是吧?行,这个家你们都是大爷,我惹不起…………”徐文远骂骂咧咧的摔门而出,到门口时还踹了蛋糕一脚。江祁看了他们一眼,便追了出去。

江小曦见人走了,这才慌忙的查看徐锌宇的伤势。看着他身上那一道道的红痕,有的甚至还在流血,眼泪一下就出来了:“锌宇,你疼不疼啊?”

“姐,没事,我不疼。”徐锌宇伸手抹掉江小曦脸上的泪,安慰着说:“姐,别哭,就算哭也是我哭才对。别哭啦别哭啦,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逗我呢。”她抹掉脸上的泪,“来,姐扶你起来,小心小心,别踩到地上的玻璃碎片。来来来,慢点慢点,小心伤口——阿姨,麻烦您帮我把家里的医药箱拿来一下。”

“好。”阿姨在厨房里应道。

江小曦起身去浴室接了盆温水出来,把毛巾打湿,轻轻的给徐锌宇擦拭身子。当温热的毛巾碰到身上的伤口时,徐锌宇抖了一下。“臭小子,还说不疼呢?”

徐锌宇一本正经的说:“嗯……现在有那么一点点的疼。”嘴上说着,手里还比划着。

“行行行,只有一点点疼,快趴好,别乱动,我给你擦药。”

闻言,徐锌宇听话的趴在沙发上,江小曦则用棉签蘸了药,然后轻轻的给他擦药,“这药擦上去可能会有点疼,你稍微忍一下,过会就没那么疼了。”

他身上的伤,说不疼都是假的。挨了四五十棍,怎么可能不疼。那一道又一道的红痕和伤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背上的擦好了,坐起来,姐给你擦擦脸上的。”

徐锌宇翻身坐起,江小曦掰过他的脸,轻轻的给他上药。

他本来就白,那几个巴掌印在他的脸上特明显,包括江小曦也是,她脸上的徐永文的那个巴掌印到现在都还没消呢。

“好啦!”说着她就要把药收拾起来。徐锌宇二话不说,一把将药夺过来,边拧盖边说:“你自己脸上都还有一个大巴掌印就收药,你明天是想顶着这张脸去上班吗?不嫌不丢人啊?”他轻轻擦拭,“脸转过来点。”

脸上擦完,他又给江小曦的手简单包扎了一下,这才把药收起来。

“姐,你说你是不是傻,跑过来护着我干嘛?害得你被爸打。我是男子汉,多挨几下没事的。”

“呸呸呸,你不疼啊?还多挨几下,再说了我是你姐,我不护你谁护你。”

突然江小曦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过来一看是周泽林打的。她看了看徐锌宇,问:“接不接?”

“接吧,你别和他说我的情况,我怕他担心。”

“行。”

江小曦按下接听键,顺手还打开了免提:“喂,小江姐,实在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没事没事,小林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就是……徐锌宇他有没有回家啊?他现在没什么事吧?”周泽林担心的问。

江小曦看了徐锌宇一眼,笑着说:“没事,他挺好的,这会正在浴室里洗澡呢。”

“行,我知道了,谢谢小江姐,那……拜拜啦!”

“拜拜!”

挂了电话,她收到江祁给她发的信息:

【妈妈:小曦呐,你们的伤口上药了吗?上药前要先消一下毒,记住了哦,你们的这个伤口可不能碰水啊,不然会感染的。】

【妈妈:你爸的脾气就那样,别太往心里去。】

【江小曦:妈,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妈妈:今天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

【江小曦:今天是锌宇的17岁生日。】

【江小曦:你们往年不陪他过就算了,我不说什么。但你们今年回来了,可不但不陪他过生日,还狠狠的打了他一顿,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父亲甚至还一脚把我给锌宇买的蛋糕踹翻在地。】

【江小曦:锌宇他顶撞了你们,是,他有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江小曦:你们常年不着家,就连过春节都不回来。他有心事想找父母说说,每次打电话给你们,手机都要响好长时间才会接,但每次他话都没说完你们就把电话挂了,你们那时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江小曦:还有,他每次的家长会你们有去过吗?哪次不是家里的阿姨去,后来我上了大学,我就会和导员请假去给他开家长会,那时的他正在上初中。】

【江小曦:常年在英国的你们,就因为舅舅告诉你们锌宇谈恋爱了,所以你们连夜赶回来,你们不觉得很讽刺吗?】

【江小曦:妈妈,我对你们真的很失望。】

那边再也没回复。

过了一会,徐锌宇的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妈妈:锌宇,生日快乐!】

在我生日的时候把我打一顿,然我再来和我说生日快乐。

真的好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