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完之后裴梦和慕池正常上楼洗澡。裴梦洗完之后想起来店里玫瑰花没剩多少了,赶紧给供货商发消息说明天去他厂里进些玫瑰花。供货商回复了一个“好”,裴梦就没再和他说话了,不然某些人看到又要吃醋了。
慕池现在正在书房里忙工作,这几天又接到一个大单,他可以拿到60%的利润,也就是六个亿。但是甲方要求很高,很难应付。准确来说,慕池工作这几年就没遇到过好说话的甲方。甲方的要求要么就是很奇葩,要么就是很变态,慕池经常为了做出让甲方满意的方案熬夜熬到很晚甚至通宵。他虽然是总裁,但是总裁也不轻松。之前对接的甲方很多年龄比自己还大的,他怕底下员工受欺负,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搞定的,也算体恤员工了吧。
裴梦和供货商定好拿货时间之后就去吃药睡觉了。裴梦现在已经离不开安眠药了,吃了安眠药他能早一点睡,不吃药的话完全睡不着。
明天裴梦不上班,拿完货就去医院复查,拿!吃了安眠药,很快就睡了。慕池忙完工作过来睡觉的时候裴梦已经睡了一会了,睡得很安稳。慕池轻轻吻了一下裴梦的额头,搂着裴梦,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睡觉。
裴梦预约的是早上十点,差不多九点就要出发,因为要抽血所以不能吃早饭。裴梦整理了一下然后往包里放了几颗糖,怕抽完血低血糖晕过去很尴尬。
虽然才九点多,但是医院里人很多。挂心理科的很多都看起来很小,裴梦感觉看起来也就初中高中的样子,甚至还有穿着小学校服的小学生来看心理医生。有的检查完后父母泣不成声;有的检查完父母又打又骂,觉得生了个赔钱货浪费钱。
裴梦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心理医生的时候,那会他也才十二岁,正在备考小升初。成绩不好,上学被老师骂,回家被父母骂,甚至会被打。裴梦的情绪无处发泄,就只能靠自残来发泄情绪。当时裴梦左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伤口,触目惊心。手上划不下了就往腿上划,两条腿的大腿上都是伤口,每条都很深,疤痕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后来手臂上的伤口被老师看见了,把裴梦叫过去谈话。裴梦求老师不要告诉父母,说父母会打死他的,老师看不下去,就偷偷用自己的工资带裴梦去医院看病,查出来是二型双相,很难治。这如果上报了,裴梦之后就不能考驾照,不能考公考编,找工作也很麻烦。
这么多年来,裴梦换过很多种药,老师出于心疼裴梦,一直帮裴梦瞒着父母,私底下给裴梦做过很多次心理辅导。裴梦药也吃了,mect也做了,学也休过,但一直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裴梦是高一期中考完休的学,因为当时经常上课上到一半就头晕恶心,全身发抖。裴梦硬撑着考完了期中考,和老师申请了休学。老师知道裴梦家里的状况,就没有告诉他父母。裴梦原来是住宿生,休学之后去住院了,和医生说一周回去一次,因为家里有点事。后来住了一年多就出院了,因为还要高考,裴梦和老师申请复学但是居家学习。:
裴梦现在回想起自己的前半生只觉得心酸,太苦了。他的父亲在他刚高考完那会出车祸走了。他的母亲望子成龙,给裴梦的压力很大,裴梦受不了就搬出来自己住了。现在想想,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裴梦做完检查拿完药已经快两点了,不出意外,又换药了。医生给出的建议还是住院,因为裴梦是一型双相,躁期比郁期长,很危险,发病率高,自杀风险也很高。裴梦说自己要忙工作不住院,医生摇了摇头,表示很无奈。
其实来心理科看医生会选择住院的很少,因为现在来看心理科的未成年居多,家里大多数都不同意住院,觉得孩子是装病的。因为他们那时候没有什么心理疾病,只有谁谁谁跳楼了,谁谁谁喝农药了,谁谁谁疯了傻了,谁谁谁又自杀了。老一辈的人大多思想都很老旧,觉得以前他们那会能吃饱穿暖就很知足了,现在的孩子衣食无忧的只要学习就好了哪会抑郁,等孩子真出事了又来后悔。
裴梦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些烦人的事,找了个餐厅简单解决了午饭就回家了。
裴梦今天休息一天,宅在家看动漫。其实他不是很喜欢看动漫,但是不看动漫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平时花店很忙,根本不会觉得无聊,但休息的时候就觉得很无聊,因为没事干,就看看动漫打发一下时间,在家等慕池回来吃晚饭。
裴梦看动漫看到一半突然发病了。裴梦坐在床上全身发抖呼吸困难,他强撑着打开表看心率,他这会心率飙到了148/分。裴梦刚躺下去就开始哭,心脏也突突地跳,攥着被子的手也一直在抖,裴梦只觉得很难受很想死。感觉耳朵里像是塞了棉花,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他摸索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和一盒喹硫平,颤抖的手拿起刀疯狂往左手手臂上划,每一道都不浅。最后一道落在了手腕上,手起刀落,大量的鲜血顺着裴梦的手腕流到了床单、被子和地板上,裴梦昏了过去。
保姆在门口敲门敲了好久不见裴梦出来开门便直接进了卧室,一开门发现了昏在床上半晕半吐手上还流着血的裴梦。。保姆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颤抖着手拨打了120。
裴梦再次醒来是第二天,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吞药割腕进医院了。他昨天下午吞了一整盒喹硫平,幸好保姆及时发现,把裴梦送来医院洗胃缝针。裴梦一睁眼看见了脸上略显憔悴的慕池,慕池用右手撑着头眯了一会,裴梦抬起手弹了一下慕池的额头。朝慕池挤出一个微笑:“别紧张,我这不没事嘛。”
慕池轻轻握住裴梦打着留置针的手,眼神里透着恐慌与担心:“老婆你吓死我了,你要是真离开我了让我怎么办。”
裴梦控制不住哭了起来,泪珠一串串地落到慕池手上。慕池轻轻吻了一下裴梦的手:“宝宝,你有自己选择生死的权利,你如果真的很累我会放你离开,这是你的基本权力。但是如果你情绪上来或者发病了冲动吞药割腕自杀的话我们一定会救你的,我不会见你濒死且痛苦于不顾。”
裴梦把头扭过去,控制不住地掉眼泪,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心率也突然飙升到140,慕池扭头一看赶紧按铃叫了医生。裴梦拿起桌边的水果刀再次想割腕被慕池看见夺过了水果刀,慕池的手心被锋利的刀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顺着慕池的手心流到裴梦的手臂和床上。
这时医生赶过来了,她们给裴梦上了束缚带,绑住了裴梦的双手和双脚,给他肌肉注射了一针□□。裴梦过了一会药效上来了就睡着了,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护士带着慕池去包扎伤口,顺便提醒慕池:“你爱人他是一型双相,躁期比郁期长,容易冲动自杀。家里桌角什么的搞个保护措施,刀都收起来,药的话尽量看着他吃,我们也是在防自杀。我看他这个病历以前住过好多次ICU啊,基本都是因为割腕吞药。所以药看着他吃,别再让他吞药了。”
慕池边听边点头示意助理记下来。慕池很早之前就见过裴梦躁期发病。躲在空无一人宿舍里偷偷哭着割手,左手手臂上很多伤口都是旧伤没好新伤就叠上去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他割手之后要吞药,拿起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就要吞,被偷看的慕池冲进去拦下来了。慕池替他处理了伤口,给他释放大量的安抚信息素。裴梦在慕池的安抚信息素下呼吸逐渐平稳,慢慢睡着了。慕池把他的手术刀收走了,轻轻地把裴梦放到床上,关上门离开了。
慕池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酸,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裴梦幸福。如果裴梦幸福的话,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也没关系的。
他只要裴梦幸福开心。他要裴梦幸福永驻,永远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