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中，锦衣女子强装镇定，一把扯下面部纱巾，“玉十一！住手！”
……
锦衣女子窥见余青竹神情不属，知是暂时将他糊弄住了，眼中厉色一闪，抬手亮出袖中乾坤，打算使出暗器偷袭。
易容之术，除非朝夕相处，极难做到以假乱真，只能短时有效，时间一长定然露馅。
就在此时，花酿身形突动。
剑光如寒星划过，直贯女子后心。待锦衣女子惊觉异样，欲侧身闪躲，已然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挡在锦衣女子身前，企图以血肉之躯接下这一剑。
花酿瞳孔骤缩，左手化拳为掌，猛然一记手刀截向右肘，伴随一声筋骨轻响，剑势被她以近乎自残的方式遏止。
终是在剑尖距心口仅有半指时，长剑脱手，铿然坠地。
剑气反冲，花酿捂住右臂踉跄退步，此举又让她左手前臂旧伤崩裂。她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尖利，“你不要命了？！”
锦衣女子死里逃生，趁此间隙疾退至一旁，远离纷争的漩涡中心。
“不要命的是你。”玉十一冷嗤，转身离开，对此不屑一顾，“要是不想死就快滚。”
死而复生、奇异自愈、哑而复言……
先前零碎的线索，此刻在花酿脑中整合，指向一种可能————
一体双魂。
江湖秘闻，曾有术士穷尽一生钻研巫法，终得其中移魂续命之道：抽离自身魂魄，寄于他人躯壳。旧身消亡，便另换新躯续命，如此循环往复，谋求长生不死。
花酿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你究竟是谁？”
玉十一静静盯住她，突然莞尔一笑，笑意未达眼底，透出森然，“既然被你知晓，那便留你不得。”
话音方落，他足尖一点，飞身而起，直取对方咽喉。
花酿已经见识过他的恐怖之处，仅是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就感觉一股刺骨寒意自脚底攀爬。
无形之中取人性命，瞬息化肌骨为血水，太过诡魅邪异，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面对步步紧逼的攻势，花酿不敢与他相触，唯有连连后退。
锦衣女子见局势胶着，手下尽是些不堪用的草包，压根指望不上。可若是就此拖延下去，迟早招来阎罗手。
自打红姬殒命蜀山，左使之位空缺至今。阁主派自己与阎罗手同行，就是有意试探二人。
一到关州，自己就着手安插眼线，渗透济世堂和官府，反观阎罗手那边，毫无动静。
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成想玉十一如此阴邪。七年前匆匆一面，不过一介蛊奴，从未放在心上。
只当阁主擒玉十一为假，试探自己的实力为真。
早知横生变故……何苦留那路标！本想引阎罗手前来，让他瞧瞧自己这千面郎的本事，随便再羞辱一番。
如今看来，自己轻敌，作茧自缚，怕是难以脱身。若是引来阎罗手，更是前功尽弃。
念及此，锦衣女子不再犹豫，挥手启动袖中机弩，射出密密麻麻的暗箭。
有物什破空而来，花酿转身掀开黑袍，如一面铜墙张开。她抓住布心疾转，箭矢尽数绞入其中，随即凌空翻身，手中一震——
暗箭便如雨点般倒卷，黑衣人陆续倒地不起。
锦衣女子抓过身旁属下，用他挡了毒箭，接着抽其佩剑掷出。花酿趁机掠至女子身前，足见蓄力直踹女子心口。
玉十一接剑在手，见花酿背后空门大开，剑尖携冷风而至。
花酿并未避开，而是微微侧身，让剑峰没入肩胛。
她仍是袭向锦衣女子，原可致命一击因剧痛而失了力道，只是将千面郎踹飞倒地，却未能取其性命。
玉十一眼中戾气尽消，唯剩那道飞坠的身影。他再顾不得其他，纵身扑去。
花酿反掌拍出肩头剑身，带出鲜血，飞溅一尺。她痛咛一声，身子瘫软，险些栽倒在地。
她咬牙封穴止血，捡起地上的剑，步步逼近二人。
花酿攥住玉十一的后领，猛力甩开，剑光一闪——
锦衣女子喉间绽出血线，玉十一的嘶吼与掌风同时袭来：“你该死！！”
花酿胸口一痛，吐出鲜血，她勉力稳住身形。
地上血油将烬，花酿扯下自己的面罩掷向火源。
火光霎时一亮，照亮锦衣女子的脸。
那张脸不是别人，是——
穆榕榕。
亦是她上妆后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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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