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燚靠在沙发背，烟一根接一根的抽。
“咔嗒——”一声，门锁打开，他扫了眼，倾身把手里的烟按灭。
微偏头，余光瞥见江蔓进来，慢吞吞的换掉鞋，蹑手蹑脚地靠近这边。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又分开，江蔓莫名心虚，站到江燚面前又开始委屈。
“怎么还要哭”
江蔓抬头，哽咽地大声控诉：“明明…就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凶我！还…还诬赖我！”
江燚面上浮现了点儿不自在，勉强解释了句：“谁知道你这么不知羞，对人家动手动脚还调戏人家，还想不想你？是个人都觉得你在早恋，何况你亲哥我！”
江蔓顿时没了任何声响。
确实挺想早恋的。
她抿了抿唇，挪着步子靠近江燚。
…
…
送走了江燚，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
江蔓打开手机，一条成语里的信息都没有。
她立刻给程聿礼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第一个，没人接，自动断开。
江蔓气呼呼地想：该不会是她不在，他们三个玩嗨了吧…
想了想，她又给宋翊拨过去一个。
第二个，同样自动挂断…
江蔓烦闷，咬了下唇，拨了第三个…
被接通的那一刻，她舒了一口气。
“江依依，干嘛？”宋翊喘着气，语气有些急。
“你们在哪儿呢？”
那边安静了一分钟之久，“嘟——”一声，被挂断。
她噼里啪啦地打字，咒骂宋翊，一句话没等发出去，对面就回了句：【礼哥从机场就和我们分开了】
碎碎冰：【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不？】
对面没再回。
江蔓苦思冥想，决定在打过去一次试试。
这次没等太久，终于接通了，可程聿礼没开视频。
江蔓得寸进尺：“礼子哥！为什么不开视频？”
那边声音很吵，分不清是说话声还是电视音，可程聿礼一直没声音。
“为什么不说话？”
短暂的安静后，江蔓听见程聿礼叫她名字。
声音低低冷冷，不带一丝情绪：“以后想看巧克力我可以给你拍视频，我们…就不要视频了”
江蔓张了下嘴，又抿唇，心里酸胀难受。
两人都陷入了异常的安静。
江蔓有些哽咽：“那你一会儿还要不要出来…”
他们约了今天带巧克力去公园玩的。
“不了，以后…”
“嘟——”一声，江蔓挂断了电话。
她不想听见程聿礼再说什么拒绝的话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挂断了他的电话。
程聿礼盯了一会儿手机里的对话框，指腹又摩擦了一下江蔓的头像，他把小臂横挡在眼上，眼皮渐渐灼烧感。
姚洋的话字字句句萦绕在耳边，挥散不去。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仿佛可以驱散所有的疲惫。
每天的这个时间，往往是江蔓最喜欢的。
可今天她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心脏钝痛蔓延全身，眼框涌出热意，她仰起头，竭力地克制着。
…
…
浑浑噩噩过了两天，连阳光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温暖。
江蔓走在上学的路上，清晨的鸟鸣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脆，却仍然难以驱散心头那份对新学期的隐隐忧虑。
她明明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的。
“你怎么了？”时淼淼戳了戳江蔓的脸颊，她早晨到班里就看见江蔓恹恹地趴在桌上，死气沉沉的。
“没事呀”
时淼淼不信：“你都学会强颜欢笑了还没事，到底怎么了？”
江蔓鼓了鼓脸颊，嘴唇动了动，又低气压般的趴回桌上，终究什么都没说。
她和程聿礼的事儿，尤其是这种闹别扭的事…
她不愿意和别人说…
可有些事儿，即使不说，也能让人很明显的看出来。
刚开学，学校二楼食堂还没开，几人只能在一楼吃午饭，江蔓坐在程聿礼对面，从坐下就没和程聿礼说过一句话。
或者说，今天偶尔遇到，也没说过一句话。
这根本不像她了。
程聿礼是个木头人，大家都知道，全程无声都正常，可江蔓这个小话唠，竟然连个声儿都没发出来，怎么能不奇怪呢。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挤眉弄眼。
学生会有很多活动需要提前安排，徐嘉有眼色地拽起宋翊先走，时淼淼也想找个借口提前溜走…刚要开口，身旁的江蔓就拉起她走了…
依旧没和程聿礼说一个字。
时淼淼暗暗地想：闹别扭的小情侣真可怕。
一顿饭吃的如同嚼蜡，无滋无味。
程聿礼放下筷子，静静望着对面那个空座位。
他沉默着，久久未动。
这么多年，程聿礼一直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反正他一直算是个异类，反正过往十几年都这样过来了。
可江蔓出现了。
带着她的笑容和温暖，每天出现在他身边。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有一段最灰暗最不堪的过往。
他不能，也不想让她知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开她…
可今天，平时叽叽喳喳的她，在他面前却一个字都没说，可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甚至，心脏像是被狠攥了一把那么难受。
…
“江依依”，时淼淼叫她名字，拉着她往操场走：“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俩在一起分手了？还是什么？”
“你别胡说”，江蔓垂头丧气：“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程聿礼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漠…
这么刻薄…
还不许她打视频…
巧克力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吧！
“就是…”江蔓犹豫着，咬了下唇，一想到那通电话，那些难听的话 江蔓就有些委屈：“他突然不想我找他，连我的狗也只拍视频给我看”。
江蔓苦涩地笑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时淼淼本就比她高，小姑娘强颜欢笑的样子让她心生怜爱。
程聿礼怎么这么讨厌，她揉了揉江蔓发顶，安慰道：“那咱们就不找他，好看的男生那么多，谁稀罕他！”
江蔓抿唇不语。
可她就是那个稀罕程聿礼的人。
超级稀罕的那种！
…
…
蓝蜻蜓里，宋翊俯身击球，连进两个，他扬了扬眉，笑道：“嘉爷，我这技术怎么样？”
徐嘉宠溺般笑笑，把他扯到一旁，“几天了？他和你妹还没说话？”
宋翊“嗯”了一声，“快一周了，江依依也不说，连带着她那个小姐妹对我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宋翊皱眉，气呼呼地看了眼坐在沙发抽烟的男人：“礼哥更别提了，几个月没抽过烟，突然抽这么凶”。
徐嘉眯了眯眼，舌尖抵了下脸颊，“你一会儿早点儿回去，再问问你妹，礼哥这边我在劝劝，总不能一直这样”。
看着宋翊上了车，徐嘉拿着外卖折返。
“阿礼，过来喝点儿”他点了烧烤啤酒。
程聿礼放下球杆，长指微曲夹着烟，靠近嘴边深吸了口。
按灭烟，他径直走到茶桌边，弯腰拿了罐啤酒，往后仰进沙发里，神情寡冷。
徐嘉也陪着喝了一个，一罐下去没什么滋味，他自顾自打开话匣子：“说说吧，小翊不在，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程聿礼偏头，目光飘忽没什么着陆点，嗓音有些哑：“你觉得我俩能在一块吗？我什么情况你都清楚，我觉得…”
“停——”，徐嘉打断他：“不是吧礼哥，你喜欢人是这样的？你问过她吗？你就觉得配不上？”
程聿礼仰头，灌了最后一口，语气淡淡：“我和你不一样”
手机“叮——”一声，打断两人对话，程聿礼打开手机随意扫了眼，脸色瞬间冷下。
多日不见的头像和聊天框多了个红点，内容却十分有限。
程聿礼关掉手机，迅速起身往外走，留徐嘉一人在原地呆愣。
…
江蔓苦兮兮地蹲在程聿礼家门前，她今天来接巧克力去洗澡。
按完门铃等了五分钟，都没人来开。
她给程聿礼发了久违的一条信息，等了很久都没回。
等的有点久，起身时有点腿麻，她直接输了密码进门。
…
程聿礼回家时，在小区周围找了一圈，江蔓和巧克力都不在了。
他站在原地，自然垂落的手指蜷着，微微颤抖。
形容不出心里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了，胸腔又空又疼。
…
“嗡嗡嗡——”门口传来一阵儿按密码的声音。
程聿礼循声回头。
江蔓脚步一顿，跟他视线对上，四目相对，他额发微湿，上半身.裸着，坐在地毯上，背靠着茶几。
屋里没开灯，窗外黑沉沉的，他也好似隐进天幕里。
江蔓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下给巧克力解了牵引绳。
程聿礼扶着沙发，身子摇晃不稳，扑面的烟酒气传到鼻尖，下一秒，程聿礼把她紧紧抱住。
江蔓被撞地踉跄。
江蔓瞬间脸红，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会是在诱惑她吧？！
是的，喜欢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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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