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爬出来了。
这一定是人体的极限了。
她体内的怪物也要累死了。
岑岑躺在地面上,身下的碎石硌得她生疼,可她却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要在这睡一觉。
天微微亮,初晨的光透过云层缓缓渗下来。
岑岑彻底昏睡了过去。
直到被炎热的日光灼烫,她不满地睁开了眼。
却发现一件外套搭在她的身上。
沾着血和土,还有汗和泪。
岑岑撩起外套的衣领,用手掌将其撑远,阳光从这件丑衣服穿过来,洒在她的脸上。
这不是刘犇犇那件屎黄色冲锋衣吗?
岑岑眯了下眼。
阳光被她浓密狭长的睫毛遮蔽,只有一条尾巴在她的眼尾被无限拉长。
刘犇犇出了事。
岑岑低头嗅了一下。除了那些臭味,还有一股冲击力很强的枪火味。
刘犇犇中枪了?岑岑歪了下头,注意到出血量并不大。
屎黄色冲锋衣的背面留有一排模糊的脚印,看形状和大小,是个女人留下的。
岑岑拎着衣服站起身,随手将其穿在身上。
她身上只有一件薄如内衣的无袖打底衫,不抗冻也不抗晒,只能这样先凑合。
岑岑眉头紧拧,开始四下寻人。
然后她就看见远处的矿山顶上,起重机上吊着一个人。
又高又瘦,一身蠢笨的OOTD,原本恶心的配色全被斑驳的红给染了,倒是和谐了不少。
岑岑的眉头却越蹙越紧。
起重机旁蹲着几个男人,最下面的石头墩上坐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她不要太熟悉。
之前在昆仑山地下溶洞里,她曾狠狠得罪了。
还真是冤家。岑岑脑子转的快,立马就明白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鸿门宴。
“呵。”你真以为我是个什么有良心的老板吗?
一百万还不够买一条瘦狐狸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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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犇犇觉得自己要死了。
唯一能够帮自己遮风挡雨的外套也被风带走了。
上半身因为高温暴晒而变得滚烫,汗液流淌下来,麻麻痒痒的刺痛。
她晒脱皮了。
马上就要暴晒而死。
“喂……”刘犇犇忍不住开口。
底下的两兄弟抬头看了她一眼。
“喂……我要被晒死了。”
“我要喝水。”
见无人理她,刘犇犇扯着干痒的嗓子,咳嗽道:“如果我死了咳咳咳……我老板就更不会来了咳咳咳……”
“我要喝水……”
殷珠看向起重机上挂着的小姑娘,那张干扁的脸蛋红得像太阳,也算赏心悦目。
“大夯,放她下来,给她喂点水。”她大发慈悲道。
马大杵立马道:“红姐,她肯定没安好心。”
还不等马大夯教训,殷珠抬起手里的金枪,枪口顺势在马大杵的大杵子上顶了一下。
“我是不是给你们脸了。”殷珠说着,嘴角咬出一抹渗人的笑——“再多说一句,我就从这崩了你。”
马大杵被顶得浑身发抖,双腿悬在那里,开也不是,合也不是。
枪口坚硬,枪身光辉,持枪的女人更是霸道,东西横在他这里,叫他心中又羞又恼,最后只能捂着脸往山下头跑。
“你个死小子不帮忙去哪儿?”马大夯起重机放到一半,就看见弟弟跑了。
马大杵跟个鹌鹑一样,“尿急!”
“砰!”
红姐朝着他脚边开了一枪,叫他脚下一滑,直接滚了下去。
他心中无比后悔,竟然起了恃宠而骄的心。
殷珠不知道大蠢货心里的小九九和懊悔,伸手用油布擦了擦滚热的枪口,转头去看那红脸姑娘。
刘犇犇被放下来的时候浑身都软了,她从未觉得石头地面这么舒服过。
她靠在石头上,捧着一个大茶缸闷头猛喝。
“砰!”
一声枪响。
从她的手边打过,险些打掉她的鼻子。
石头子乱飞,在她脸上打了好几下。
刘犇犇茫然地抬起头,吓得险些把刚补进去的水给尿干净。
女人的红唇一张一合,语气难测。“慢,点,喝。”
刘犇犇怔怔点了点头,双手却开始抖个不停。
茶缸的边缘不停敲她的牙齿,一缸水下肚,牙酸得她想吐。
但暂时应该不会死了。
刘犇犇:“谢谢。”
刚下意识道了谢,她就感觉身上的绳子一紧。
马大夯已经开始利索地捆绑她,准备将她再摇上去。
刘犇犇可不想再回去!她赶忙大叫:“别,别,别,我想尿尿,我要尿尿!”
马大夯:“你怎么喝了就要尿?”
“我肾虚。”刘犇犇挣扎着,祈求地看向一旁的女人。“我天生就肾虚,我真的想尿尿!”
殷珠看着那张红彤彤的老鼠脸就像笑。
知道对方在抖机灵,但她却没心思跟她纠缠。
“马大夯,带她去后头撒尿。”殷珠道。
马大夯不情不愿地将人扯起来,朝着石堆后头走。
刘犇犇还在挣扎。“你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啊,我没有手怎么脱裤子啊?”
马大夯只好一边扯着她,一边给她松绑,逼急了还在她后头踹了一脚。
“快点,别墨迹!”
刘犇犇肯定要墨迹。她可不想回去吊着,能墨迹一会是一会。
待到她成功在石堆后头尿尿,突然一颗硬物砸了她的脑袋。
一块土疙瘩,落在她脚边时被她的一泡热尿浇化了。
还不等她反应,又是一块砸在她头上。
刘犇犇赶忙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水灵灵的眼睛。
她差点惊呼出声——岑岑赶忙对她嘘了一下。
老板蹲在她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身上还穿着她丢失的心爱外套。
然后老板对她做了几个手势。
“你,往后面跑。”
“我,替你掩护。”
“你,找地方躲起来。”
刘犇犇领悟含义的时候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对不起老板,不该说你没良心。
老板开始数数了。
“1,”
“2,”
“3!”
刘犇犇提起裤子就朝着老板的方向逃命,马大夯反应过来正要大叫——一把人肉剪刀从天而降,“咔”,绞断了他的脖子。
太快了,快到他去见阎王都说不出头尾。
岑岑将高大个无声放倒,没去管刘犇犇,那家伙一有机会一定会疯狂逃命的。
她现在还有其他人要解决。
岑岑侧过脸,朝着起重机的方向看去。
那个女人还在那里等,手里玩弄着那把枪。
岑岑观察着地形,手里捏起几颗大小匀称的石子,将自己的发圈扯了下来。
她抖了抖凌乱的长发,脸上没有笑容。
短短几秒,一股杀意从她心中冰冷地升起。
必须要杀了那个女人。
不留后患。
殷珠觉出时间太久,有些不耐烦了。
正准备拎着枪去看看那两个蠢货在墨迹什么,耳边就传来一声破空音——“嗖!”
如炮弹般的,朝着她的面门击打。
殷珠下意识抬手,用金枪的枪身将其格挡,迅速转身向下寻找掩体。
她低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道深刻的划痕落在枪身上。
然后她的鬓发被风吹了起来,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
殷珠没躲,也跟着扬起一拳。
两拳相对之际,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你?!”
小贱人。
瞬间,殷珠感觉自己的血液滚烫起来,从四面八方涌向自己的颅脑。
浑身都在兴奋地发抖。
狂乱难耐,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开了几枪。
对方的反应太快了,躲避的间隙还能用石子射她。
殷珠死死握着枪,她突然后悔了。
她不要一枪打爆小贱人的脑袋了。
——她要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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