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离开的第三天，午后的阳光落得温吞，办公室的空气静谧得有些压抑。温以棠桌上的手机忽然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是江鹤鸣。
她静默两秒，抬手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男人低沉淡漠的声线，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甚至连一丝起伏都没有，只剩全然的上位者指令。
“以棠，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话音落下，便是干脆利落的挂断。忙音嘟嘟作响，冰冷地敲在耳膜上，没有缘由，没有议题，从头到尾，都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温以棠缓缓放下手机，抬眼看向身侧坐着的姜念，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沉郁。
“他要见我。”
姜念几乎瞬间抬眸，眼里藏不住的担忧，语气笃定：“我陪你去。”
“不用。”温以棠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他特意打电话给我，只要我一个人。”
姜念抿紧了唇，指尖微微蜷缩，纠结片刻，终究是松了口，妥帖地退让：“那我在江氏楼下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以棠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暖意，心头微暖，轻轻点了点头。经历过无数风雨，她早已习惯孤身涉险，可姜念这份不离不弃的陪伴，依旧是她寒夜里难得的微光。
翌日下午三点整，温以棠准时出现在江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外。
她抬手轻叩门板，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办公室的落地窗敞亮通透，整片城市的天际线铺展在眼前，却衬得室内气氛愈发空旷清冷。
今日的江鹤鸣褪去了往日刻板凌厉的正装，没有笔挺的西装，没有一丝不苟的领带，身上只穿了一件软糯的深灰色羊绒毛衣。宽松的版型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锋利的轮廓，褪去了几分商场杀伐的戾气，看着年轻温润了些许。
他背对着房门，伫立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孤挺，双手随意揣在毛衣口袋里，周身萦绕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敛落寞。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声线比往日低沉柔和几分：“以棠，你来了。”
话音落，他缓缓转身。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晰的肩线，冲淡了他周身的压迫感，却依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坐。”
温以棠应声落座，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定。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通透的玻璃茶几，光洁的桌面映出两人沉静的眉眼，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彼此之间，疏离又冰冷。
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江鹤鸣向来干脆，开门见山，直击核心：“知意已经把你们前两天见面的事，都告诉我了。”
他眸光沉静，牢牢锁在温以棠脸上，字字清晰：“她说，你主动提出，想和我合作。”
江鹤鸣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探究，语气平淡无波：“你清楚我想要什么吗？”
“那你呢？”江鹤鸣微微俯身，手肘轻抵膝盖，视线愈发深邃，直直望进她眼底，“你想要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一字一顿，清晰落地：“除此之外，我还要你的凤凰计划，绝对不能损害江氏集团任何一名普通员工的利益。”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带着些许审视：“普通员工的利益？”
江鹤鸣闻声猛地回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惜，还有深深的无奈。
良久，他低声开口，坦然认下所有罪责，声音沙哑低沉：“你说得对，我不配。”
这一句话，终于彻底打破了江鹤鸣全程的镇定从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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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沈鹤鸣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