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恨我。
因为恨也好，爱也罢。
如果留不住你，一切都会成空。
丢掉掌心湿软纸巾，陆京则面无表情地低头亲了下她红润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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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男人良心发现，也许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翌日，林砚拿回了手机，但可使用时间只有半小时。
他早以她的名义发过被盗号的朋友圈，因此除了公众号推送并没有人找她。
不想让他起疑心，她草草看了一眼点进网店后台处理工作。
被关这几天，他严格控制她与外界接触的一切可能，唯独事业除外。
关于这点，她真的无法怨恨，甚至有一丝庆幸。
时间过得很快，屏幕还没摸热，坐在一旁的男人从她手里抽走手机并温声提醒：“时间到了，接下来我替你处理。”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林砚早已发现他吃软不吃硬，于是乖顺地点点头，视线却不自觉跟随屏幕转动。
下一秒，微信陡然跳出消息。
是之前预定《清明上河图》的买主，于瑶，陵城本地小众收藏爱好者。
对方单刀直入，[清明上河图进度如何？]
林砚抬眼，眼巴巴地看着陆京则，“这可是我的大金主。”
男人没说话。
林砚拉着他衣袖来回摆动，“求你了~你不能耽误我工作。”
陆京则安静地看了她两眼，漆黑眸里看不出情绪，将手机递还给她起身去了厨房煲汤。这次，没强制使用时间。
交谈过后，于瑶提出想现场看作品。
她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出门机会。
[可以的，我带图去找您。]
于瑶：[不用，在你工作室就行。]
于瑶：[周五方便吗？]
林砚很想直接回方便，但理智告诉自己，她现在应该乖一点。只有猎人放松警惕，猎物才有逃跑的机会。
她跟进厨房咨询他的意见。
男人扫一眼屏幕，视线几不可察地在“我带图去找您”几个字停留，而后继续搅动砂锅里的鸽子汤舀出一口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尝尝咸淡。”
摸不准对方心意，林砚低头乖巧品尝，“正好。”
陆京则淡淡地嗯了声关火，“周五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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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经过最后一场秋雨，陵城正式入冬。
产品出现问题无人解决，陆京则无奈赶了今早的飞机飞国外，看着他远走的背影，林砚终于得到喘息。
可是谁能告诉她候机厅这个笑嘻嘻的大高个该怎么处理。
敛去浅笑，她看向异常开心的周铭，“不用出国就这么开心？”
“当然啦，”周铭说：“陪着你更轻松，不用上班还有钱拿。”
双手揣进风衣外套往回走，林砚问：“怎么，陆老板很难伺候？”
周铭莫名觉得老板娘今天有些犀利，摸了下后脑勺，“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不容易飞走了，林砚没心情再聊那人，“不用紧张，我随便问问。”
出了机场，周铭负责开车，他扭头询问后座意见，“老板娘，咱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林砚正在看高铁票，闻言头也没抬，“先回一趟绿澜，我有工具落在家里了。”
她和于瑶见面约在上午十点半，时间完全来得及回去一趟。
也许是不经常开车，周铭车技并不算太好，红灯前后，一路急刹急停三次。
最后一次时，林砚终于忍不住，“要不换我来开。”
“还是我来吧，”周铭说：“陆总叮嘱过了，他回来前，不能把方向盘这么危险的东西交到您手上。”
林砚正在备忘录打字的手停下，极轻地笑了声。
不知为何，周铭从这笑声里听出点嘲讽意味，他按了按从离开机场起狂跳不止的眼皮，摇摇头跟上前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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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绿澜，周铭站在门口没进去。
林砚没勉强，陆京则叫他来监管自己，定是已经做好不会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的准备。
进了卧室，林砚翻出软皮托特包，随手往里塞了两套贴身衣物和数据线，却在收拾证件时发现自己身份证不见了。
不应该。
她明明昨天还看见在抽屉里。
林砚花一秒猜出被陆京则带走的可能，她没有太多时间浪费，立即上网搜索身份证补办的到手时间，翻看后，最终决定先办一张立等可得的临时身份证。
决定好这一切，她拎包出门。
墙边周铭正在搜索眼皮直跳代表什么，有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也有说过度用眼，就是没人提到两只眼睛轮流跳该如何应对。
“咔哒”一声，林砚带上门，“走吧，去工作室。”
周铭忙收起手机跟上。
十点，两人到达工作室。
林砚这次出走计划，要带的东西不多，一个是包里东西，另外一个，就是她还没完成的上河图。
其他的，都可以不要。
于瑶是个明眸善睐的大美人，红改良旗袍灰披肩，微曲黑发一侧落在肩前，迎着光走进工作室的那瞬间，林砚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一朵江南红玫瑰。
她楞了下，起身迎接，“于小姐，我是林砚。”
“你好，于瑶。”
握手过后，她直奔主题：“图呢？”
“这边，”林砚把人带到里间工作室，回头嘱咐周铭：“帮我去茶水间泡两杯茶。”
这对他不是难事，周铭点点头，三步两回头地离开。
于瑶早已习惯时常落在自己身上的异性目光，忽略过后，弯腰仔细查看尚未完工的《清明上河图》。
“线条流畅，细节精准，很有大师风范。”
林砚说：“于小姐，您过赞了。”
于瑶起身，并不认可她的说法，“我见惯古玩画字，你这功底没个十年也有八年，不必过谦。更何况，我今天来本就是验货，现在货验过了，我自然比你还开心。”
“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林老板能不能答应……”
正说话，周铭端进来两杯红茶，林砚从托盘接过一杯放在空座前桌面，“您先喝茶。”
于瑶眼角含笑，坐下。
周铭捏着托盘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林砚看出其意图，连忙把人赶出房间外，“我不叫你，不许进来。”
随后将门关上。
“于小姐，您说说看。”
于瑶吹了吹茶汤热气，抿了口放下杯子，“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幅图是我买给爷爷过寿的礼物，他这个人最是挑剔，讲究由人及物，简单来说就是，他认可了你的人品，才会认可这副作品。”
林砚问：“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于瑶说：“我希望到时林老板可以拨冗和爷爷见一面。”
那岂不是还要回陵城。
她本想找别的办法送回。
“如果爷爷满意，尾款直接翻倍。”
于瑶看出对方迟疑，毫不犹豫地加大筹码。
翻倍。定金五万，尾款翻倍的话，这将是她最值钱的作品。
三十一万。
加上先前存款，足够妈妈换心脏前后的所有费用。如果有需要的话。
孰轻孰重，林砚很快做出决定，“没问题，就是不知老人家寿辰具体是哪一天？”
于瑶轻轻笑了，“12月31日，今年的尾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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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于瑶，林砚小心将作品包装进密封袋。
周铭推门进来，手机屏幕上是提前收藏好的餐厅，“老板娘，我们今天吃……你怎么把上河图收起来了？”
林砚自然不会真的告诉他原因，“于小姐很满意，要我把这副图先寄给家里老人看看。”
周铭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继续问，“中午你想吃清淡的，还是重口的？”
“都行。”
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周铭没招了，虽然自己有很多想吃的，但饭钱能报销，自然还是得紧着自家老板娘。
他试探：“火锅、烤肉、川菜、粤菜……”
林砚停下动作扭头看他。
无声皱眉。
“粤菜，那就粤菜，”周铭假装没看见对方嫌弃的眼神，立刻往外走，“我来定包厢。”
菜上得很快，林砚认真填饱肚子。
吃完，距离户籍窗口下午上班还有半小时。
她放下筷子，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周铭。
虽说当初是两人先在暮公馆遇到，但时至今日，他早已是陆京则助理，一言一行皆遵从对方指令。
有些话有些事自然需要避开。
林砚想了想说：“你下午回公司吧，我这边没什么事需要你跟着了。”
“那不行，”周铭咽下海鲜粥，“陆总说了，你去哪我去哪，你吃啥我吃啥，你见谁我见谁，除非你在家，否则一步不能离开你身边。”
林砚没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了会他还没吃饱，她忍不住起身，“行了，我去结账，你慢慢吃。”
“不用不用，”周铭抽张纸擦嘴，跟着一起往外走，“我来。”
陆京则是个好老板，才有这样抢着结账的好下属。
林砚站在一旁没再坚持。
结完账，两人回到车里。
启动前，周铭问她还回工作室吗。
林砚正思考该如何甩开他，闻言想也不想说先不用。
下一秒，安静的车厢里响起电话铃声。
不熟悉，不是她的。
林砚闭眼靠进座椅。
周铭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贴到耳边，刚说了个喂字，扭头看向后座小声提醒，“老板娘，老板让你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