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斑驳树影洒在操场，距离运动会开幕只剩三天，各班都在紧张筹备。高二（3）班的教室里，课桌椅被挪成一圈，形成临时讨论区。许念念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中间，屏幕上的班服设计图让周围同学炸开了锅。
“紫色星空款太普通了！”陈墨把篮球往桌上一磕，震得薯片袋哗啦啦响，“得整带夜光特效的，开幕式上跑起来跟流星似的！”他身旁扎着双马尾的文艺委员立刻反驳：“上次文艺汇演你提议的荧光发箍，最后被老刘骂成‘迪斯科小分队’忘了？”哄笑声中，班长举着记账本叹气：“预算有限，水墨荷花款性价比最高。”
“等等！”许念念突然拽住姜雪暮的袖子，“阿暮，你觉得呢？”不等她回答，教室后门传来“咔哒”声。程小雨倚着门框，白色运动鞋底沾着新踩的梧桐叶，指尖转着粉色丝带，目光径直掠过众人，落在教室角落的林清野身上：“听说有人要挑战跳高纪录？”她嘴角勾起冷笑，“别到时候连横杆都碰不到，丢了整个年级的脸。”
“关你什么事！”前排突然响起拍桌声。体育委员猛地站起，他脖颈处还留着上次篮球赛被陆川盖帽时摔出的擦伤，“去年你们班靠裁判误判拿冠军，今年有本事真刀真枪比！”话音未落，程小雨的闺蜜团立刻回击，两派人马争执声越来越大，直到老刘抱着点名册“砰”地推门进来，教室里才重归安静。
午休时分，操场成了备战的战场。单杠旁，几个女生正帮许念念试穿啦啦队服。“腰太松了！”她揪着红白相间的裙摆转圈，朝沙坑方向大喊，“陈墨！把你书包里的别针拿来！”不远处，陈墨正蹲在沙坑边，举着树枝当标尺：“清野！再偏五厘米！对！就这样！”林清野跃起的瞬间，腕间铃铛与横杆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梧桐树上的麻雀，他落地后却皱起眉——画在草稿纸上的班牌设计图，总调不出满意的渐变效果。
姜雪暮在跑道上慢跑，膝盖旧伤传来熟悉的隐痛。“节奏乱了。”陆川抱着运动绷带走来，银色项链在阳光下晃出冷光。他蹲下身时，身后突然传来尖叫——陈墨被许念念追得满场跑：“让你偷改班服预算买游戏皮肤！看我不告诉老刘！”“陆同学，不用麻烦了……”姜雪暮刚开口，就被陆川打断：“试试这个。”他手法利落地将绷带缠在她膝盖上，“运动会专用款，透气又防磨损。”
包扎到一半，广播突然响起：“请各班提交开幕式方阵创意！”美术课代表抱着画夹冲过来：“姜雪暮！许念念说你手绘的班牌被选中了！”然而当众人围过来看草图时，却发现水墨荷花旁的银杏叶晕染生硬。“让我来吧。”林清野不知何时走到身后，他接过画笔的瞬间，姜雪暮注意到他指节沾着钴蓝色颜料——正是她常用的色调。
当晚的班级群里，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陈墨发了段视频炫耀：“看我给班牌装的LED灯！”画面里，“高二（3）”四个字闪着七彩光，体育委员立刻怼道：“上次你装的闪光灯差点晃晕评委！”许念念紧接着晒出照片，姜雪暮手绘的班牌已经大变样：银杏叶在林清野笔下呈现出流动的渐变，从金黄到赭石，边缘还点缀着细碎的金粉，仿佛被秋阳吻过。
姜雪暮盯着群里林清野发的照片——他蹲在美术室地板上，周围堆满颜料管，半成品班牌旁摆着两管钴蓝与赭石。画面边缘露出的素描本上，雨中撑伞的女孩旁多了行小字：“铃铛要画成金色的。”她放大图片，发现女孩的眉眼被反复描摹，比生日时收到的那幅更加生动。
夜色渐深，操场路灯亮起。程小雨带着啦啦队排练，她踩着帆布鞋来回踱步纠正动作，发尾丝带随着动作扬起。不远处的跳高区，林清野还在练习，每一次跃起，腕间铃铛与程小雨丝带末端的铃铛遥相呼应。姜雪暮趴在窗边，把陆川送的绷带收进行囊，笔记本上新写的训练计划旁，画着个举着班牌的小人，而班牌上的银杏叶，不知何时被她涂成了和林清野画中一样的金赭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