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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春夏秋冬]

谢遥调整情绪,点接听,“喂,妈妈。”

苏翠岚女士温和的嗓音传过来:“阿遥,这两天在忙什么呀?都没和我们打电话,我和你爸爸都想你啦。尤其是你爸,特别牵挂你受伤的脚,总是在和我唠叨要不要去看看闺女。”

电话那头隐约还有谢惊洲的声音。

谢遥拿下手机看看日期,之前和爸妈约定好每三天打个电话的习惯,这两天被她搞忘了。

她眼眶倏然变红,刻意装作没事人一般,向电话那边的爸妈汇报近况:“我这不是来浙江上学了吗,想着学习做生意,周末就和室友一起出去摆摊卖衣服了,忙起来就忘记和你们通话了。”

苏翠岚没有扫兴,轻快地笑:“你啊,从小就爱折腾,现在又学着做生意,那我和你爸岂不是很快就能退休了?”

谢遥还没回答,谢惊洲的声音率先挤进来:“阿遥,是不是爸爸给的生活费不够花?让你还要摆摊去赚钱。”

“你别急,让女儿自己说。”苏翠岚在电话那头拍拍他。

谢遥解释:“钱够花,是我想对这方面感兴趣,想尝试一下。”她停顿,用更轻松的语气告诉他们:“而且我可厉害啦,真的盈利了不少呢,您二老就等着我国庆给你们带礼物回来吧。”

苏翠岚夸她:“咱女儿真棒!这么聪明,赚钱肯定也厉害!”

谢惊洲也跟着说:“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胆大还有商业头脑。”

谢遥抿抿嘴,父母的夸赞好像让她短暂地回到了真实的人间。

“苏翠岚女士,谢惊洲先生,你们真的不要总是这样夸我了,会让我盲目增加很多自信心的……”

后面半句谢遥没说完——越是这样我越怀疑世界客观的真实性,你们口中优秀的女儿在社会上居然是随意被人欺负的弱者。

谢惊洲:“女孩子就是要自信,自信放光芒!”

苏翠岚:“我们女儿这么好,就是要经常多夸夸。”

谢遥差点眼泪没憋出,“嗯……谢谢爸妈。”

苏翠岚诧异地说:“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谢惊洲插嘴:“阿遥,爸爸不担心你赚不到钱,现阶段亏本都是正常的。爸爸担心你遭人欺负,社会上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懂得保护自己。受什么委屈了,碰到麻烦了,随时给爸爸打电话,爸爸给你撑腰。”

谢遥的眼泪还是滑落下来,唇瓣尝到了咸味。她不敢大声吸鼻子,怕对面的两人听出异常。

“……好。”

苏翠岚跟着交代:“阿遥,不管是学习还是摆摊都不要搞得太辛苦了,身体最要紧。要好好吃饭,不要忘记吃早餐,对胃不好……”

谢遥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眼泪跟开了闸似的一直在流,她安静地抬手摸去,打断苏翠岚,“妈,我是大学生了不是初中生,我……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我马上要去食堂了,要不咱们今天就说到这儿?”

苏翠岚:“行行行,你快去吃饭吧,我们改天再打电话。”

谢惊洲抓住空子说最后一句话:“要自信!爸妈永远爱你!”

“我也爱你们……”

电话挂断,天台又只剩风声与落日。

谢遥埋着脸,任由情绪溃堤,放声哭了一场。抽烟的女人静静听完了她方才那通电话,望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心底也跟着揪紧。

她捏着手帕,没有上前打断,留给谢遥尽情宣泄的空隙。等片刻过后,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手帕递到她面前。

谢遥渐渐收住哭声,挪开捂着脸的手,侧过头。泪眼模糊间,视线慢慢对焦,落在闻清帆脸上。

素来冷硬寡情的一张脸,此刻竟漾开一片柔软。深色的瞳孔下倒映着一小朵落日余晖,像天上的星星落入她的眼中。

闻清帆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唯独没有谢遥不想看到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闻清帆抬高右手,声音平和温暖:“擦擦眼泪吧。”

谢遥接过来,很不好意思地擦去泪水,从石墩下来,又去瞧闻清帆的脸,对方依然盯着她看,怕她误会什么,提前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和叔叔阿姨打电话,只是我刚好在这儿抽烟。”

谢遥的注意力被转移,有些惊讶:“学姐你居然抽烟!”

闻清帆亮出烟盒,语气漫不经心:“嗯,想事情想得头疼的时候,需要靠尼古丁缓一缓。”

谢遥迟疑片刻,小声试探:“学姐……我也思虑过多头疼,可以给我一根试试吗?”

闻清帆略感意外:“以前抽过吗?会很呛。”嘴上这样说着,她还是抽出烟盒里最后一支烟递过去,“嘴唇含住,我帮你点火。”

谢遥叼住烟嘴,瞳孔微微放大,目光落向逐渐靠近的闻清帆,长睫桃花眼,心思越飘越远——这是抽烟还是要接吻?

闻清帆手指灵活地甩开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噌地冒出,她抬手挡住风,轻缓道:“偏头。”

谢遥像一个温顺乖巧的洋娃娃,听从闻清帆的摆布。

烟草被点燃,闻清帆的掌心又护了一会儿,确保不会熄灭,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吸一口试试。”

谢遥浅浅吸了一下,烟气尚未入肺,立刻呛得弯下腰咳嗽。闻清帆伸手迅速抽走她唇间的烟,夹在指间。

她笑起来:“你好歹坚持三秒。”

谢遥捂着嘴止咳,望见闻清帆这副云淡风轻打趣她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胜负欲。她伸手牵住闻清帆的手腕,把烟凑到唇边,用力吸了一口,强忍着烟气滑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

“学姐,这次我怎么样?”

闻清帆的视线落在被她攥住的手腕上,轻轻挣开,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学得倒是有模有样。”

她下意识抬手,自己吸了一口,偏头将烟雾吹向一旁,随机在地面踩灭烟蒂:“抽烟伤身体,你别学这个。”

谢遥才慢慢把残留在肺里的烟咳出来,声音软软的:“学姐,你也要少抽一点。”

“好。”

闻清帆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脱口应下。她本就抽得不算频繁,可这一刻,她不想辜负谢遥这句叮嘱。

天台一时陷入安静。片刻之后,闻清帆开口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谢遥抿紧唇,委屈又漫上来:“心情不好,想来高处静静……”

闻清帆转头望向宽阔的校园,目光很快又落回余晖里谢遥的脸上。

她才哭过,眼皮泛着红,几乎要和天边落日融在一处。红棕色长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几缕发丝斜斜搭在鼻梁,像一帧带着破碎美感的电影画面。

闻清帆稍稍移开视线,落在谢遥肩头,慢慢才说:“那你算是来对地方了。这天台是人文学部最高的楼,站在这里,各个学院的景色都能尽收眼底。”

谢遥心里隐隐疑惑。

闻清帆明明听完了她的电话,却没有追问她难过的缘由。

她转念一想,网上那篇帖子发酵得这么快,想来研究生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闻清帆不好奇也情有可原。

只是……学姐当真理智到,连一句安慰都吝啬给她吗?

谢遥拂去脸上的发丝,兴致恹恹:“可是就算看见再好的风景,心情也没有好转。”

闻清帆回她:“那是你在看它们的时候没有沉下心来,脑子里想的还是其他事情。现在你再站上去,按我说的办法试一试。”

谢遥完全相信她,立即又踩上石墩。先前光顾着悲伤了,没意识到加上石墩的高度其实视野开阔了不止一点点。

闻清帆给出指令,“谢遥,现在请你闭上眼睛。”

谢遥依言闭上眼,突然失去视觉,又站在高处,心底难免浮起一丝害怕。

就在这时,闻清帆伸手牵住她的右手,握得很紧。掌心相贴传来的温度,似乎比落日洒在身上还要滚烫。

风声漫过天台,谢遥的心跳,跟着乱了节拍。

“不要怕,我拉着你。”闻清帆说:“接下来照我说的话发挥想象。”

闻清帆的声音不急不缓:“这栋楼的东南方向是我上课的文学院,那儿有一条银杏大道,每年叶子变黄的时候,风一吹就下起了金黄色的雨,我每次上课经过,都要驻足在心底感叹:浙大的秋天好漂亮。”

谢遥的脑海里渐渐浮现:银杏簌簌落下,闻清帆站在树下抬眼望向满目秋色。在这帧远景里,那个素来冷静自持的人,褪去锋芒,像个柔软可爱的小姑娘。

“往北就是你的外国语学院,因为语言的丰富与包容,那边经常会举办很多有意思的活动。尤其是冬天的圣诞节派对,大家会欢聚一堂,共同庆祝。不少外国交换生还会特意在这一天,为我们中国学生准备丰厚的礼物。”

谢遥脑中又跳转:许多人在一间很温暖的房间里,唱着歌跳着舞,热闹地讨论圣诞老人会给他们送什么礼物。或许机缘巧合,窗外还会飘雪,仿佛走进了美剧里面平静又幸福的冬日。

“楼对面是哲学学院,每年春季开学,我都会来这边打辩论赛。也许是受特定学院的影响,我来得多了,会不自觉地想:春风漫过校园,万物次第舒展。原来春天不止是季节,它更是一种哲学:允许蛰伏,允许破碎,也允许一切重新生长。”

谢遥想到了单词的“sping”不单单指春天,它还有弹簧、跳动的意思。

就像闻清帆口中的春天,它允许一切重新生长——漫长的隆冬已经落幕,请在春风里让心脏再次热烈昂扬地跳动。

闻清帆继续说:“西边是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每年夏天的毕业季,传院里的毕业设计就如火如荼地举行,盛夏那么炎热,但每个人对待各自的作品却那么耐心细致,可以说夏天的浓墨重彩中有他们鲜艳的一笔。”

谢遥眼前浮现出传院学子的模样——为毕业设计熬夜改稿,反复推敲,一次次推翻重来。所有人憋着一股劲,只想在盛夏,留下独属于自己的青春印记。

闻清帆说到这儿停下了,谢遥微微侧头询问她:“学姐不说了吗?”

闻清帆的拇指轻轻摩挲过谢遥手背,浅浅笑了笑:“你这里食指到小拇指四个关节,正好是我看到的、经历的春夏秋冬,所以——我讲完了,你可以睁眼了。”

白色的光晕一点点散开,谢遥重新看清闻清帆的脸,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可她眉眼却比之前还要温柔。

这一刻,风还是在吹,云霞还是在移动,从天际到天边,万物照常运转,只有谢遥眼里的秩序和时间被暂停了——那儿只盛得下一个闻清帆。

风卷云舒,闻清帆的头发被荡起来,刮过她的眼镜片。她说:“你现在再看看校园里的景色有什么不一样。”

谢遥再次扫视过人文学部的每一处,从文学院一直到传院,目光所及是闻清帆的春夏秋冬,也是她未曾参与的年岁。

或许要该说一声遗憾的,遗憾没有和闻清帆共同走过浙大的四季。

可是她此刻也拥有了同样幸福的回忆。

——都是闻清帆一言一语描绘出来的画面,像凭空给她创造了一篇专属童话。

而童话的名字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它叫——过往。

如果有个人愿意分享她的往日人生,足以说明你在她眼里很重要。

这一天,谢遥被不同同学在网上、现实言语谩骂,又让社会上精明的女人恶语伤害,仿佛她就是一个可以被全世界随意唾弃、毫无价值的人。

而在身处谣言风暴的当下,闻清帆以她的方式证明谢遥的存在是重要的。

并且还伴随着一层隐晦的意思——我知道你很好很善良,我能看到你的价值,于是我在乎你独特的重要性,在乎你会因为冲动而放弃了属于你的四季轮回、璀璨前程。

谢遥眼眶又一次湿润。

父母说爱她,是血缘和女儿身份的加持;关廷玉说相信她,是作为室友的真诚;

而闻清帆和她前前后后认识不过一个月,就主动说了那些精彩人生,这该用什么来解释呢?

谢遥不敢妄想,只愿这一刻足够漫长,长到能让糟糕的一天留下唯一美好的回忆。

良久,谢遥嘴唇颤抖地说出一句话:“有你的校园很漂亮很美好。”

她话说尽,再次看向闻清帆的脸,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微笑,“学姐,我喜欢有你的浙江大学。”

闻清帆的睫毛轻轻一颤,分不清是晚风拂动,还是心底翻涌的情绪使然。

她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神色认真,温柔不减:

“你要更喜欢因为自己高考努力考上的浙江大学。我今天说的只是我在人文学部校区发生的片段。事实上浙大还有好几个校区,不同的地方青春的主角不一样,上演的故事也不一样,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十八岁有且仅有一次。”

有且仅有,可遇不可求。

正因为我已拥有过,所以我想把我十八岁的春夏秋冬分享给你,倘若你因此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更好的憧憬,那么我会祝福你拥有更灿烂的独家记忆。

——因为你是我心中可遇不可求的玫瑰,比小王子守护的那一朵还要珍贵。

闻清帆始终牵着谢遥的手,把她一点点从情绪的漩涡拉回人间。

她弯了眉眼,笑容格外温暖,缓缓说完心中最后想说的话:“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不管此刻遭遇了怎样的挫折,请你往后的日子一定要幸福快乐!”

谢遥鼻尖一酸,眼泪落在闻清帆的手背上,接着越来越多,像一场喧嚣的大雨。

闻清帆心头一慌,正要松开手去摸口袋找纸巾,谢遥已经从石墩下来。

她红着眼眶,狼狈地与闻清帆平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怜兮兮地请求:“学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没人能拒绝哭得这么伤心的小孩。

闻清帆没有犹豫,左手攒劲,轻松把谢遥抱入怀里。谢遥双手环在闻清帆腰上,抱得很紧,似乎要贪婪地占有这片刻的温暖。

闻清帆起初还有些踌躇,犹豫着要不要抬手回抱。片刻之后,她放下顾虑,轻轻环住谢遥单薄的后背。

谢遥委屈的声音闷闷地贴在闻清帆耳边:“学姐……其实今天发生了好多糟心事。刚刚站在石墩上的时候,我有一瞬间在想,是不是只有跳下去,一切才会结束。”

闻清帆心里一沉,原先的猜想果然成真。她引导着追问:“是什么事,让你有了轻生的念头?”

谢遥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一群卑鄙的人造谣污蔑我,再加上另外的麻烦同时堆到一起……一时间难以承受,想过以那样的方式逃避。”

“谢遥。”闻清帆突然郑重地唤她全名。

“欸?”

“你喜欢赢的感觉吗?”

听见闻清帆这样问,谢遥从她肩窝里抬起头,“喜欢。”

闻清帆松开拥抱,和谢遥对视。

“胜利能给人带来酣畅淋漓的多巴胺与喜悦,既然你喜欢那种感觉,为什么要中途放弃?”

谢遥心里有什么被她击中。

闻清帆继续平缓且坚定地给她加码:“只有怕输的人才会以极端的方式结束对局,但真正想赢的人,永远不会淘汰自己。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

谢遥醍醐灌顶——

对啊,要赢,就堂堂正正的赢!

错的是他们,我为什么要提前离场?

天台再次起风,两人的发丝在空中飞舞交界,像在连接某种神圣的共生关系。

闻清帆右手捧住谢遥的脸,指腹轻轻擦去泪痕,“谢遥,我希望你是那个强者。”

你要赢,你要骄傲地活在阳光下。

或许因为现在是黄昏,暖黄的自然光把闻清帆的脸勾勒出一种别样的美,深色瞳孔也被映成琥珀色,倘若心软的神若真有原型,也不过如此。

谢遥重拾信心,笃定地告诉闻清帆:“学姐,我一定会赢的!”

闻清帆浅浅一笑,摸摸谢遥的头,“这个毋庸置疑,但你也要清楚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适当的外援可以让你赢得更顺利。”

“嗯?”

谢遥没明白她的意思,闻清帆说:“手机没有坏吧?正常的功能应该没问题?”

谢遥拿出手机,“没坏。”

“那郁枫给你发的面试通过短信,你怎么没有回复一下?”

“啊?我面试通过了?”谢遥连忙点进短信,快速浏览内容,而后立即对上闻清帆的眼,仓促解释:“不好意思学姐,我这两天有些忙,忘记回信息了。”

闻清帆好整以暇地说:“没事,到时候你和郁枫说一下,她会理解的。”

“好。”谢遥又问:“那学姐,你刚才那请外援是什么意思?”

闻清帆真觉得伤心时候的谢遥,没了平时风风火火的伶牙俐齿,思考问题也比较慢的状态还挺可爱。

“你现在是学生会秘书处的一员,你觉得我们会容许外人欺负你吗?”

闻清帆轻推眼镜,耐心补充:“现任学生会干事基本上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们的能力都还不错,你遇到麻烦可以找他们帮忙。再不济,你不还认识你们班导吗?她和我熟,你也可以和她多沟通。”

话说到这份上,谢遥不可能不明白,可她怔在那儿一动不动,闻清帆打个响指,“总之你身后还有很多人,不要害怕。”

谢遥险些又要落泪,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闻清帆面前会这么矫情,说什么都想哭。

谢遥心里七上八下,她说:

“可是……将大家卷入漩涡之中,也许会有很多麻烦,我不想看到其他人,因为我的事而扰乱原本的生活。”

“谢遥。”闻清帆再次认真叫她名字,“你小看了学长学姐们解决事情的能力,扰乱还不至于,但有可能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新鲜刺激的挑战。”

谢遥还在犹豫,闻清帆直接又摸了摸她的头,“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新成员欢迎礼物,收下吧。”

谢遥再不回应就不礼貌了,她连忙感激道:“谢谢学姐。”怕显得不正式,后退半步鞠躬,又发自内心地连说了两个谢谢。

闻清帆被她略显笨拙的样子逗笑,却遭一个电话打断了思绪,她瞟谢遥一眼,举手机到耳边,听对面的人汇报情况。

她的通话很快,电话打完,闻清帆发现谢遥正盯着她看。

闻清帆把手机插回背后的裤袋,“我还有事,需要先走了。你是和我一起下去,还是想再一个人多待一会儿?”

“……我再待一会儿。”

“嗯,注意安全,回去之后记得好好吃一顿饭。”闻清帆撩起头发,和谢遥告别:“下次再见。”

“学姐慢走。”谢遥目送闻清帆快步流星地离开天台。

转瞬之间,空旷的天台只剩她一人。漫天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浓烈得如同身体里翻涌不息的血液。

谢遥伸手感受风的流速,突然有些莫名地想——闻清帆的血液里掺杂着什么呢?

是超乎常人的理智?是强大的基因?还是独树一帜的浪漫?

从娓娓道来的春夏秋冬到紧紧相拥的怀抱,再到毫不吝啬的微笑与温柔,还有偏爱一般的欢迎礼物。

如果这都不算浪漫算什么?

——那也许只有是爱可以相提并论。

可惜此刻的谢遥根本不敢细想,她在晚风中告诉自己:

能读懂闻清帆的浪漫血液已是知足。

懂知足,幸福才会发生。

她和闻清帆还会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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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