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江也站的远了些,他边走着边向许明溪说:“明溪大老远来一趟,刚刚也没说几句话。”他点上一支烟,烟芯随着呼吸一亮,“明溪有什么意见吗?”
许明溪的大波浪随风飘扬,话说的十分客气,“没有,我就是来走个过场,一切还是得听表哥的。”
许江笑了两声,他过去拍拍许恩河的肩膀,“欧家就那么一个女儿,欧德忠和他的妻子都宝贝的很,得好好对人家,至于你私底下那些女人能藏的都藏藏,不能藏的都踹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恩河满不在意的一点头。
许江继续说:“我和你姑姑明天就要回美国了,国内呢又是你一个人了,你妈走的早,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看我这次回来你都憔悴了不少。”
“我知道的,爸……”
“嗯,这样很好。”许江慈祥的笑着,“我和你姑姑去散散步,顺便聊聊公司的事,就先走了。”
他转身一挥手,短暂的相聚后又是离别。
许明溪已经走远了,这对表兄妹一前一后,将背影缓缓埋入落日余晖,直至成一点后消失。
……
承温集团。
许恩河回去后先是雷厉风行的开了两场会,后快步到办公室一边给几个股东通着电话一边埋头处理工作。
新项目的彭总就像个成了精的老狐狸,方案几次不成,话里话外简而言之就是“不符合预期”。
许恩河自从接管这个项目几次三番脑袋疼。再加上居家三天,回来后更是忙成一团。
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
几个小时匆匆过去,许恩河签完了今天的最后一次的签名,他揉揉眼镜下的眼睛后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起身迈了几步,指尖倏然挑起百叶窗,窗外仍在加班的职员让人遗忘了室外的夜空。
那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内,电脑屏幕依然散发着冰冷的蓝光,桌上的能量饮料已经空了几罐,极致的专注与疲惫哪怕隔得远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许恩河收回手,他愣了愣,叫了郑子诚嘱托道:“时间很晚了,让他们下班回家,工作明天做也不迟,先休息。”
郑子诚恭恭敬敬应下说:“好的许总。”
郑子诚离开了一会儿的工夫,他再次勾起百叶窗,已经熄灯了,黑蒙蒙一片。其余不论,单说这一层楼,还亮着的估计只有他的办公室了。
许恩河又看了一眼表,打了电话给私人医生,把自己办公室的定位发给了他。
至于天玺御苑,许恩河是不会再踏入了,晦气的地方。他正琢磨着新住处换到哪里去更好。
桌上的水已经冷了,许恩河索性又按上开关烧上了热水,烧水的速度是很快的,但比它更快的是几声敲门声。
这么快吗?
许恩河心中疑问一瞬但还是应道:“请进,门没锁。”
但进来的人并不是私人医生,而是一名女人,她穿着性感的红底高跟鞋与黑丝袜,再往上是一张与身材不符的清纯小脸。
“潘莹?”
许恩河微微蹙眉不解的问:“你怎么还没走?”
他这小助理干到今天可从来没有最后走这一说。
潘莹却不回答,她反手锁了门,在走过去后便缓缓环住了许恩河的脖颈,胸前的工作牌位置也挂的刚刚好,从许恩河的视角看去一览无遗。
潘莹脸上的笑抑制不住,她娇滴滴的说:“许总……人家听同事说你最近心情很不好,我很想为你分担一些……”
换了平常,许恩河自是不会拒绝美人的投怀送抱,但现在显然不合适,也没心情。
许恩河拉开了她的手臂,拒绝道:“不行,一会儿宋医生要来,时间也不早了,你先……”
未等许恩河说完,潘莹就像迫不及待似的,粗暴的堵住了他的唇,身体紧贴了上去,原本就有意松开的领扣现在彻底的开了,一道很深的、性感的□□暴露出来。
持续了片刻,唇齿分开却如藕断丝连,二人在一拳之隔的距离间急切呼吸,眼前也氤氲着湿热的气息。
许恩河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再经历了这一番早已难以把持,紧接着潘莹又将人推到了沙发上,她拽起眼前人的西装领带,双膝跪与他身前。
潘莹看着许恩河隆起的□□,唇边的笑却变了。
许恩河明知道今天不合适,也明显感受到潘莹今天的格外不同,但**却还是被轻易激起了,见潘莹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伸手托起了她瘦瘦的下巴,“这次怎么……你是想提什么要求吗?”
平常的潘莹可不是这样,投怀送抱的速度仿佛是生怕别人跑了,不是单纯的勾引,像是对爱慕之人才该有热恋。
许恩河正纳闷着,而潘莹却在下一刻笑出了声。
她缓缓道:“哥,原来你还是喜欢这种吗?”
“什么?”许恩河严重怀疑自己听出幻觉了。
“潘莹”慢悠悠起身,走到后面拉开了窗帘,下方大厦的灯光璀璨与上空的月明星光一齐打了进来,偌大的办公室有了几分暗光。
“潘莹”笑着解释似的说:“要漂亮,还要主动投怀送抱。”
她伸出的手指涂着鲜红指甲油,将两侧下滑的发丝捋到了耳后。
“这些都没问题,但如果换个性别呢?”
“哥。”她又叫了一次这令人惊惧的称呼,“你会考虑一下吗?”
许恩河的手已经止不住颤抖了,这一幕简直令人心理不适,他压低嗓音强压住颤抖说:“潘莹,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以前也从未这么叫过。”
“哥,这话你留着和潘莹说去吧,我却不同了,无论怎样我都会叫你哥。”
疯了。
是幻觉对吧。
许恩河的冷汗已经打湿了眼睫,他缓缓摇头。
不会的。
不可能!
他以最迅之速跑到门口,那如救命稻草般的门把手却像上了强力胶般的,无论双手如何努力就是纹丝不动。
与上次,一模一样。
“哥,没想到吧,那些驱鬼咒没能阻止我。”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在他耳中成了催命符,内心的崩溃焰火烧到了正奋力扭着门把手的泛白双手。
“咔”的一声,门把手不出意外的又断了。
但声音却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恐惧冲上了心头,这恐怖片般的场景使许恩河不自觉的双腿发软,歪在了门口。
他双手的手指窜入发丝,眼眶已经湿润了,呼吸声都因恐惧而颤抖。
顶着潘莹皮囊的许方舟蹲下身子,看着这一幕,“别怕啊哥,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说过的,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放过我吧,对不起我求你了……”
许恩河声音哭泣连着发抖,精神也面临着崩溃。
“对不起……”
“对不起……”
“别来找我了,对不起……”
“……”
这不是许方舟想听到的,他“啧”了一声,迅速伸手托起了许恩河的下巴,美好的的一幕顺势展现在眼前。
泛红的眼周肌肤混杂着泪水,湿答答的凌乱发丝散在额前,向下是唇红齿白,他正张着口呼吸着。
“哥……我很喜欢你的样子。”
许方舟微微抖起眉毛,伸出另一只手为他缓缓擦去泪水。
“你在担心什么呢……我爱你,所以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允许别人再碰你,哪怕是顶着这具身体的我也不行……”
许恩河不能接受眼前的这一切,他努力唤醒理智哽咽道:“……许方舟,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为所欲为吗?你就算化成灰烬我们也有血缘关系……你不都叫我哥了吗?”
“当然了。”许方舟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突然对我说了这么多话,我很高兴呢。”
“虽然我一直叫你哥,但如果……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你弟弟,你就能放过这个理由了吗?”
许恩河瞪起了眼睛盯着他,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许方舟却凑近了,一句话就搞得许恩河满目震惊夹杂着不可置信。
“刘氏与你父亲真正的孩子已经死了,死在了十四岁,我只是一个被刘氏收养的孩子。”
许方舟的手依然没放开他的脸,直直的眼神中意味不明,仿佛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许恩河已经失去了力气,牙齿关拼命挤出了两个字:“……疯子。”
许方舟不理,继续说道:“你的父母对你期望很大,所以我就被接到你家用来磨练你了。你不会想到吧,自己满心厌恶的私生子弟弟只是个可怜的磨刀石,而且年纪轻轻就死了。”
“据我所知,自从秦姨病逝后,世上知道这事的最后一人也不曾告诉你真相。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我无关紧要吧。”许方舟啧啧两声,“好悲哀啊……”
许恩河闻言的脑中嗡嗡作响,他不能相信这荒唐的一面之词,紧扣地面的手指恨不能扒掉一层地面。
但仔细想想,怎么没可能呢?
秦慧怜并非等闲之辈,她怎么会允许一个私生子活蹦乱跳的长在她眼前呢?
但倘若,这个优秀的外来人可以鼓舞着自己那不着调的儿子上进一二呢。
或许一开始的恶意是因为许江的擅自主张,那又是什么时候达成共识的呢?
只能是许恩河独自在美国那会儿了。
许恩河越想越难受,难以接受的东西在堆在他胸膛,以至于呼吸痛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吧。”
许恩河小声小声的喃喃道。
最近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难道要一个正常人去接受这一幕幕做梦般的场景吗?
还是说要去信一只鬼的话?
许恩河不知如何面对,而他的精力已然透支到了极点,下一刻,他那布着丝丝血丝的眼睛就毫无预兆的重重阖上了。
许方舟托住了他的后脑勺,盯着看了他良久,然后轻轻的笑了。
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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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