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那年,许恩河眼睁睁看着许方舟死在路边。此后近十年,梦魇缠身,日夜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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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品店里,李妍伸手指向自己看中已久的包,期待地看着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
许恩河没看她,也没看那只包。
"全部包起来。"
李妍难掩喜悦,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嘴唇刚张开——
"包买完了,今晚有事,不陪你了。"
她笑容僵住:"喂,今天是我生日。"
"也是许方舟的忌日。"许恩河垂着眼皮,把胳膊抽出来,转身就走。身后李妍压着声音嘟囔了什么,他没听清。
许恩河不喜欢那个私生子弟弟。不喜欢到眼睁睁看着许方舟被车撞到半死不活,愣了几秒神,然后拨了火葬场的电话。
可恐惧与愧疚因此日日夜夜冲击着他的心脏。许方舟临死前的眼神深深刻在他脑子里,这些年时常入梦,顶着半张脸的血喊他——
"哥……你为什么不救我?我好痛……"
此类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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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去墓园的路上,许恩河心乱分神,追了前车尾。
前车司机骂骂咧咧地拍他引擎盖,许恩河递过去一张支票,那人当场闭嘴。
"慢慢数,我有事先走了。"
车子暂时报废,他从后备箱拎了瓶白酒,步行上山。
夕阳缓缓沉落,周边阴森起来,路也变得难寻。他绕了好几圈才找到许方舟的墓,碑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杂草从四面八方探出头来。
许恩河皱着眉蹲下,用纸巾擦墓碑。擦到一半停了手——照片上十八岁的许方舟正安静地看着他。
他别开眼,开了酒,给墓前杯子倒得满满当当。
"你应该知道吧,我没拿你当过弟弟,但也没想害你。当时我只是愣了会神,刚想叫救护车你就死了,那也没办法,医院又不能起死回生,我只好改打火葬场的电话了。"
他倏地站起来,仰头灌了半瓶白酒,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烧得眼眶发烫。他摇摇晃晃指着照片,声音大起来:
"好了,坟也上了,以后少来托梦烦老子——听见没有!"
风忽然静了一瞬。
"那个……纸钱带了,在车上,没忘。改——"
话没说完,背后飘过去一阵阴风。许恩河鸡皮疙瘩刚起了一半,肩膀被搭上了一只手。
他没回头,一把拍开,烦躁道:"滚,没看到老子正和便宜弟弟说话?"
"说话?"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近得像贴着他的耳廓。
"面对面说,岂不是显得更真诚一些?"
许恩河僵住了。
许方舟从他身侧走出来,脚步无声无息。他微微偏头,凑近许恩河耳边,呼吸冰凉。
"哥,你来看我,"他说,"我真的很高兴。"
许恩河手指发抖,不可置信。情急之下挥起酒瓶猛砸到眼前那东西头上。
"砰。"
碎片四溅,酒液顺着那张惨白的脸往下淌,像血。
许恩河不敢多看,转身就跑,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风灌进喉咙,肺里像着了火。他边跑边掏手机,手指抖得摁不准屏幕。
"喂小潘,找我的定位,马上来接我!"
不知跑了多久,呼吸不畅,脚下险些被石子绊倒。他抖着手又发了一次定位,才鼓起勇气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有座座石墓、参天高树、静寂的明月。没有人影。
幻觉?
但搭肩的触感、酒瓶砸中人头的震动,都太真实了。
许恩河喘了很久,心跳从暴烈归于平静,才拖着发软的腿继续往前走。不多时,打着明亮车灯的黑车停在路边,潘莹站在车旁。
她一见许恩河就扑上来抱住他:"许总,人家这么晚来这吓死啦。"
许恩河轻轻推开她:"先开车。"
潘莹难得没耍小脾气,乖乖进了驾驶位。一路上许恩河没说话,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许方舟的脸。潘莹几次搭话都被他应付过去,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直到死气沉沉的墓园被灯红酒绿彻底取代,车停在礼朝别庄园大门前,许恩河才将狼狈逃窜暂时抛之脑后。
他转头哄了潘莹两句,对方娇嗔着问:"那我和李妍你更爱谁?"
"答案不就在我眼前吗。"他轻笑,然后推开车门下去,"改天,今晚累了。"
身后潘莹"喂!人家生气了!"的娇嗔被抛在风里。许恩河快走两步穿过草坪和水池,推门进客厅——
灯亮着。
他前天临走分明关了灯。
许恩河眼皮狂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现出来,他转身就跑,手指戳向手机拨110。
门把手纹丝不动。咔哒一声,断了。手机无信号。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哥……"
许恩河几乎绝望了,冷汗顺着额头向下流啊流,手指抖的完全不听使唤,崩溃之下他猛地转身,将断了的把手抵向来人咽喉。
"许方舟八年前就死了!你特么在装神弄鬼什么?!"
面前的许方舟笑得凄惨,夺掉断把手,握住许恩河的手腕不由分说抵向自己胸口。
"你说得对,我已经死了。"
那颗心脏是静止的!
许恩河唇齿颤抖,冷汗滴向衣襟。
没来得及想更多,许方舟将他再次抵向门框,轻声说:"哥,别担心,我不会害你的,因为我只要你。"
冰冷的舌尖探入口腔的瞬间,许恩河大脑一片空白。
回来的是个疯子!
他猛地一推——推不动,微妙的东西隔着一层衣物*着他。
许方舟瘦削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冰凉。
"哥,"他说,"你猜我想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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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目前看上去有点渣,不过很快会被攻狠狠惩罚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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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