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今年的录取线比往年低了不少。
也正因如此，江等才能进入江中。
江中是江城第二好的高中，上有附中顶着，下有十中垫着。换言之，江中的学习氛围没附中卷，也没有十中松散。但江等为了上江中，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等等！你也上江中啦？”
一道女声传来，江等循声望去，是她的朋友余童。
“嗯嗯，”江等重重的点了点头“童童，你在几班呀？”
“我在十七班，你呢你呢？”
“九班。”
“啊，好可惜，还以为会和你一个班呢。”
“没关系啦，不是还会分班嘛。”江等对余童笑了笑，“我先去找班级啦，拜拜！”
“拜拜。”
无论哪所学校，入学第一天要做的，无非是打扫卫生，听班主任的自我介绍，以及交新朋友。
“你们都带手机了吗？”
坐在江等后面的女同学问到。她长得漂亮，圆圆的眼睛，皮肤白皙，声音甜美，看起来会像是很多男生的白月光。
江等摇摇头。
漂亮女生又去问江等的同桌关殊，关殊也摇摇头。
“那好吧，我还想着能不能加个微信呢。”
漂亮女生叹了口气。
江等没在意，开始发呆。
……
“我考上江中了。”
这是江等的声音。
“嗯，然后呢？”
这是一个成年女性的声音。沉稳，平淡，冷漠。
“你们答应过的，考上江中就给我买一部手机。”
“你要手机有什么用呢？”
“跟同学聊天啊，我不想再用我爸的微信跟朋友聊天了。”
“你跟他们聊天有用吗？他们会影响你的成绩的。你看看，初中让你学你不好好学，这江中怎么上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中考考那么少的分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
片刻的沉默后，女人终于松口。
“算了，我把我的手机给你，让你爸带你去办个电话卡。”
女人递过来一部手机。十年前的款式，江等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女人很久不用的旧手机。
“你们答应要给我买个新的。”
“你要新手机有什么用！给你买了也是浪费！你就和你那些朋友们聊天吧，聊着聊着就去大专了，我真不明白，你们一天天不好好学习，有什么可聊的？聊天能考上大学吗。聊天能找到好工作吗？你要那么多朋友有什么用？”
女人生气了，开始指责江等。
“而且，又不是我答应的你，你找你爸给你买去！找我做什么！”
“他说让我问你。”
“我不同意！”
再次沉默。
“这样，等你上大学，我给你买一部最新的手机。”
江等接过那部旧手机，打开看了看内存。
一共32G，现在还剩1.2G。
她笑了一下。
“好，这次是你答应的。”
……
“同学们辛苦了。”
一道陌生的女声打断了江等的回忆，江等揉了揉太阳穴。
[头好痛……]
“虽然，我可能只与你们相处一年，但我也得立点规矩。”
讲台上，一名穿白色短袖，头发向后拢起一个利落的马尾辫，但又在额前留着齐刘海的女人拍了拍手。大家的目光随着掌声的响起落在了她身上。
“我叫许晓，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在我这，你们能遵守班规校规，那我们各自安好，如果不遵守规矩，别怪我把你请到办公室。”
好奇怪的发言。这是江等对许晓的第一印象。
江等不喜欢她。
入学第二天，江中开启了为期一周的军训。
“江等，今天好晒啊。”
关殊对江等抱怨。
“还好吧，其实我觉得有点冷。”
江等旁边的女同学表示震惊。
“姐妹！今天三十六度啊！”
“那可能是我有点发烧？刚才感觉有点晕。”江等甩了甩右手，“抱歉，我现在没有口罩，我稍微离你们远点吧，别传染到你们。”
［奇怪，我刚吃完饭没多久啊，怎么会手麻。］
江等按了按发麻的右手。
大概是因为三年前那场全球性的传染病，现在的人们或多或少都有点脆弱。
许是怕学生们太“柔弱不能自理”，教官们让他们休息了一小会。
江等走向盥洗室的时候看到教官和几个学生聊天，无意中听了几句。
“总教官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教官笑嘻嘻的和同学们说。
“就是不知道这实力是什么。”
江等学着教官的样子，对着手机屏幕摊了下手。
“哈哈哈至少比我们好了啦，我们这边都是，魔鬼教官！”
柏念霖叹气。
柏念霖是江等的闺蜜，平城人，平城和江城离得很远很远，制度也和江城不一样。平城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住校，而军训也是每天都有的，教官也十分严厉。
“呜呜宝贝，等我假期去江城找你玩～”
柏念霖对着镜头做了个哭脸。
“好。”
一周的军训很快过去，高一的学生们正式开学。
许晓把班级里的人分成了四组，每组做一周的值日。等到江等值日时，她才发现学校的拖把她不会用。
江等初中用是老式拖把，需要用水桶里的漏水篮拧干。但是江中的拖把是海绵的那种，江等没用过。
她把拖把放进水桶里，等海绵吸饱水后拎起来。为了防止水滴在地上让人滑倒，她把拖把悬在水桶上方。就这样一手拎着还在滴水的拖把，一边寻找可以滤水的东西。
……没找到。
[好尴尬。]
江等在内心吐槽。
她把拖把拎的高一些，一边观察拖把有什么地方可以滤水，一边思考自己把它徒手拧干的可能性。
[我要是太暴力了把它弄坏了怎么办？开学第四天就吃个小处分？]
其实说处分有点严重，江中校规第15条：损害学校、班级公共财物的，需原价赔偿，并全年级通报。不过这个通报是以“某些同学”而代替具体名字。
最终，江等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的把拖把重新放进水桶，随即挽起袖子，打算用手拧干。
“这样。”
一只手闯入江等的视线，江等扭头一看，是个肤色偏白的男生。男生接过拖把：“这里，需要提一下。”他给江等做了个示范，海绵的水分被挤干，清水哗啦啦的淌下来，水桶里泛起一层层涟漪。
“谢谢。”
江等轻声道谢。
“不客气。”
江等记得这个男生。从正式开学的第一天起，许晓就让他帮忙管理班级大小事务，让他当班级负责人，但简单点说就是班长。
“好像是叫‘秋待’，但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她和柏念霖说到。
“感觉他人挺好呀，还能帮你一下。”
“还好吧，以后还说不准呢，毕竟我们才刚认识。”
许晓公布了摸底考试的考试时间以及考场、座位，引来班里一片哀嚎。
“我不要考试——”
“为什么……刚上高中就要考试啊！”
“完蛋了假期玩了两个月现在脑子空空啊…”
……
“小等，你不担心考试吗？”
“没什么好担心的呀。”
“哇塞！小等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学霸。”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考试没什么可复习的，你在考试前几分钟看的那些知识点，考试时不一定能记住，就算记住了，考完试后肯定也会忘。我从来不相信我的瞬时记忆，所以干脆不复习，等成绩出来再看看自己哪里薄弱，查缺补漏。”
“哇塞！感觉是很好的学习方法，等我月考的时候试试！”
“嗯好。”
可惜江等千算万算，算漏了考试当天的温度。
好冷。
江等在考场里瑟瑟发抖。
明明刚入秋，风却凉的刺骨。江等穿着一件短袖T恤和一件薄外套，趴在桌子上，试图让热量散去的慢一些。
考场里并没有开窗，大概是假期不常有人来，这件空教室格外冷。
[等考完试出去晒晒太阳吧。]
江等看着窗外的阳光，心绪都飘到外面了。
考完语文，江等快速下了楼，站在了阳光下。
“啊！果然还是阳光最好啊！”
江等感叹。她脸对着阳光，微微眯起眼，像一只晒太阳的小猫。
“江等。”一个男声从江等身后传来：“考得怎么样？”
“还好吧，希望下一门数学不会砸。”
“不会的。”
秋待对她笑笑。
“摸底考试一般都很简单的。”
“借你吉言啦。”
江等也对秋待笑了一下，随即注意到了秋待的穿着。
“呃，你不冷吗？”
江等看着秋待的短袖T恤，感觉一股凉意袭来。
“不冷啊，我还有点热呢。”
秋待扯了扯衣领。
“我在考场里快变成冰雕了。”
江等抱怨着。
“所以才跑出来晒太阳？”
“嗯。”
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江等看了看天，想借此掩盖一下二人之间的尴尬——毕竟他们才认识九天。
至于军训的那一周，由于江等每天下训时仿佛丢了大半条命一样，所以她根本没精力去认识新同学。
江等这边绞尽脑汁想找一个新话题，秋待的声音又传入江等的耳朵里。
“江等。”
“嗯？怎么了？”
“我先去躺超市，回见。”
秋待看了看时间，和江等道了别。
“拜拜。”
江等望着秋待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个清浅的笑。
[他居然记住我的名字了？我还没认全班里人呢……记忆力真好。]
江等又晒了一会儿太阳，看时间差不多了，回到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