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为舟,路上实在堵车,你先进去找个位置随便坐下,一会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在陆为舟的催促下,胡溪源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刚入秋,天已经有些凉了。陆为舟抬头看着眼前的远兴圣恩教堂。
整个沙伦利亚地区为数不多的教堂。
里面的长老们也是沙伦利亚地区为数不多的圣恩教信徒。
到教堂中心的路并不远,一路上都有志愿者引导,陆为舟挑了个后排坐下。
教堂整体成下沉式座位,左右各放了一块不小的转播屏,正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红色十字架,背景的彩色玻璃以蓝色、绿色为主,绘制了一些生命树、鸽子和麦穗的图案,来礼拜的人比陆为舟想象的多,粗看有二三百人,比胡溪源那个开livehouse的男朋友演出时候的人还多。陆为舟这么想着也把这句话发给了她。
“滚”,胡溪源的回复简介明了。
陆为舟皮这一下很开心。
台上的唱诗班结束,接着上来了一个领讲人。
“感谢每一位到场的弟兄姊妹,我将开始讲述今天的最后一个报告......”
陆为舟专心致志地听着,感受到左边坐下一个人,不是陆为舟故意想去看,只是身旁的人实在惹眼,他鼻梁高且直,眉骨到眼窝的转折像用炭笔重重勾勒过,阴影沿着颧骨滑倒下颌,在喉结突起处收成一道锐利的线,冷白皮肤下淡青血管若隐若现,宽大的服饰并没有削减他的美丽反而更给眼前人增添了几分禁欲,只有看到带着血色的唇瓣时陆为舟才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不是从圣经里走出来地大理石圣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哥们长得也太他妈帅了。陆为舟的脑子里只有,万一把他签下了这日后得赚多少钱啊的想法。
还没等到陆为舟继续对这个帅哥有更深入的想法,右侧坐下的两个人就夺走了他的视线,那是一对母女,女孩不过七八岁的样子,手上抓了一个快餐袋子刚坐下就要开吃,她旁边稍微年长一点的女性,应该是她的妈妈,开口阻止道
“现在不能吃,等结束之后再吃。”
“现在要专心听。”
小女孩像是不会说话,只能一味发出啊啊的声音,手上反抗着,抓起一把鸡米花就往嘴里送,旁边的可乐也因为女孩的挣扎翻倒,不幸的全都倒在陆为舟的衣服上,陆为舟下意识避了一下却因活动空间不足还是洒了大半,女孩的挣扎更奋力,怪叫的声音也比刚刚更大,前几排有人逐渐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也都纷纷转过头来露出不悦的目光。
陆为舟莫名觉得烦躁。
“不好意思,借过下。”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是那个陆为舟想要开口搭讪的帅哥。
帅哥说完从自己的身前快速走过,走到那对母女面前,蹲下身轻轻安抚,女孩在他的安抚声中逐渐平静下来,安安静静的吃着东西,后排的志愿者见状想要阻止。
“锡安老师,室内是禁止吃东西的。”
名叫锡安的人接着回答道,“我们应该互帮互助我们的每一位姊妹,让她逐渐适应到我们的生活来,不必将这些规定强加到她身上去。”
而一旁的陆为舟拿出湿纸巾正专心地擦拭着自己身上的可乐污渍,忽地一张帅脸到自己的跟前。
“这位弟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在教堂留有干净的衣服,等结束之后我带你去换。”
陆为舟巴不得和帅哥再多有点接触,连连点头答应。
好不容易熬到礼拜结束,陆为舟跟着锡安往休息室走去,一路上除了问了他名字和年纪之外倒也算安分。
锡安从柜子里掏出一件叠放整齐的t恤。
“大小应该差不多,你去试试。”
“哦哦。”陆为舟接过衣服第一次有种在男人面前换衣服害羞的感觉,背对着锡安一眨眼的功夫就换好了。
“旁边有卫生间,里面有隔间,你可以在那换。”锡安话还没说完转眼的功夫就见陆为舟已经穿着他的衣服了。
陆为舟来时穿了件炭灰色的短袖,肩线处裂开三道几何领口,胸口印着像素故障的做旧吉他图案,边缘还有几颗铆钉,陆为舟本身是很清秀的长相,下颌还留有少年的钝感,眼睛对一般男性来说稍微大些,放在他的脸上却极为柔和,只是这样的穿着对锡安来说太过惊世骇俗,陆为舟现在换上了他的衣服,连带着陆为舟这个人,锡安都觉得顺眼的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清亮的女生在门口响起。
“呀,为舟,你也在这啊,我打你电话都没人接。”胡溪源嗔怪道,忽地像发现什么似的,“为舟,你身上怎么穿的锡安的衣服啊,你们俩都认识了?那我就不用介绍了是不是。”
“也没。。很认识。”陆为舟结结巴巴地先开了口。
“那我来介绍一下。”胡溪源走进休息室挽上锡安的胳膊,锡安并不反感她的触碰,“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锡安。别看锡安年纪轻轻的,教堂大多事情都是他在管呢。”
“这个是我好朋友,跟我一个公司的,陆为舟,我进公司多亏他照顾我了,不然我试用期都过不了。”
“好了,现在你们也算认识啦!”胡溪源一手一个,强制性拉着两个人的手并把它们叠在一起,耶了一下。接着拽着陆为舟就往外走,说正好是吃圣餐的时间。
说是圣餐实际就是用麦穗磨成粉做成的饼子,寓意约书亚的身体,吃下去就能洁净身体,洗去罪恶。
陆为舟听到胡溪源的解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锡安准备的葡萄汁。
“这是约书亚的血,喝下去也能洁净心灵的。”
陆为舟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葡萄汁配上胡溪源忽闪的眼睛,总觉得她用看傻子的眼光看向自己,还不停念叨着:这是葡萄汁,好喝的。
“你那什么眼神,我跟你讲,你都来着了,这些东西平常之后受洗过的人才能吃的,跟着我,你偷着乐吧。”胡溪源开口,大有一种陆为舟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惋惜。
陆为舟之前对圣恩教可以说是毫无了解,但秉持着尊重的理念喝了一小口,嗯。就是普通的葡萄汁。边想边念如果不是为了朋友的纪录片也不会拜托胡溪源带他来到这里,于是结合着环境,冲胡溪源问了很多问题。
“你们这礼拜跟听讲座有什么区别啊,都是坐这受罪。”礼拜的时间很长,偏硬的凳子坐的陆为舟腰酸背痛。
“当然有区别啊,你没认真听吗?”胡溪源斜睨了他一眼。
“当然认真听了,我跟你讲,太扯了,刚上面那个讲话的人说,有一对穷人夫妻他们本来很幸福很快乐,然后有一个富豪给了他们一百万,这对夫妻因为整日忧心这钱要藏哪变得不幸福不快乐了,最后决定把钱还给富豪,你说可不可笑。”
陆为舟的吐槽声音过大,前方的锡安转过头来。胡溪源眼疾手快地往陆为舟的嘴巴里多塞了几块麦穗饼,讪讪地对锡安说到,“我多洁净洁净他,嘿嘿,我给他多吃点。”
临走的时候,陆为舟以讨教圣经的名头要了锡安的联系方式,时不时截取圣经内容让锡安讲解,锡安每条都耐心回复,总让陆为舟觉得锡安是不是在点化他,甚至做梦的时候也能梦到锡安穿着宽大的诗袍,周身散发着光晕,说出口的话却是,“你这泼猴,还不速速皈依我教。”
做梦太累,以至于第二天上班陆为舟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胡溪源大力拍了一下他。
“想什么呢?别以为刚交了新方案,丁哥这周就会放过你了。”胡溪源用企划书挡住大部分五官,又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你说那个Survival Evolved能批下来吗?”
Survival Evolved 一支因为上了综艺首次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乐队,独特的风格让他们迅速在网络走红,一跃成为最近炙手可热的乐队,虽然歌词内容充斥着大量圣恩教的内容,但是他们的火热程度还是让不少像陆为舟他们这样的演出公司“铤而走险”。
这个胡溪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陆为舟揉着肩膀愤愤地想着,“应该没问题,审批是我亲自去跑的,虽然他们有点传教的嫌疑,但不是还没在台上开始做法吗?”不是陆为舟故意抹黑圣恩教,实在是他对这些不了解,只有电视上看来的刻板印象。
“我问你个问题。”陆为舟神秘地靠近,胡溪源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倾听。
“如果变成恶魔的神父,用桃木剑能对付他吗?”
胡溪源听了以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招招手让陆为舟靠近,然后,一记毛栗重重落在陆为舟头上打得他七窍都通了。
“我是认真的,”陆为舟揉揉头,越挫越勇,“我查询了一些关于圣恩教的资料,没想到还有驱魔团队,你们教堂有驱魔团队吗?锡安也会驱魔吗?”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胡溪源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个陆为舟绝对不会拒绝的新思路,“我给你一个机会,让锡安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