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埋头潦草地扒拉了几口饭就站了起来,身边的执行导演彭山塞了一嘴的饭疑惑抬头,“怎么了我骁总?”
贺骁在这一瞬间也有些茫然,他呆立着动了动嘴,半晌才说出一句,“昨儿那防晒放哪了?”
彭山“咕咚”一声咽下了饭,诧异让他的五官都纠在一起,他抬手指了指后面,“在后边那桌上。”
“行。”
等他真的拿着那瓶防晒转悠到耿老头这片田上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想干嘛,也许只是正好午休,来看看?
人们在田间忙着,贺骁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过来,樊澈掐着一把秧苗不知道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得像是清晨裹着草叶子气味的风,清爽又干净。
虽然樊澈过了两年之后成熟了不少,但身上那股少年气还是没变,青瓜一样,依旧傻里傻气的爱玩爱闹,一双眼睛如涉世未深的小动物似的澄澈又坦荡,快乐那么纯粹,那么有感染力。
谁会不喜欢。
别人插秧都穿着长袖,只有樊澈一个人是半袖,暴晒的阳光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晒得有些发红。贺骁皱了皱眉,想起曾经有一次他们在海边拍素材樊澈被晒伤的皮肤起了一片红疙瘩。看了一圈发现他的助理小海正在田垄上乐不可支地看戏,逗狗。
手里的防晒本来是个借口,现在看来倒也确实用得上。
哪找的这娃娃脸小助理,心大的跟自家艺人如出一辙,连冒傻气都像。他大步走过来,装作十分不在意地把那瓶防晒往小海怀里一扔。
小海被这“不明物体”吓了一跳,没想到更可怕的在后面,他一回头便撞见贺骁冷着的脸,黑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吓得他想立马鞠躬大喊“我错了”,哪怕是他并没有搞清楚自己哪错了。
他放下狗子慌张地站了起来,“导……导演……”
贺骁并不太满意这个小孩,在他观察下小海对樊澈并不上心,难道是因为公司不在意,连助理都不把他当回事。
“你知道晒伤很严重么。”贺骁并没有立场替别人教训助理,他尽量表现地平淡,“叫他下来,别晒伤耽误拍摄。”
小海紧张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挤出一脸难看的笑容来,“对不起导演以后我会注意的。”
贺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樊澈便离开了。微笑目送着贺骁离开之后,小海转身就朝田里喊,“哥哥哥!快出来歇会儿!晒伤了!”
沉迷插秧的樊澈听见小海那一把破锣嗓子,回过头的瞬间目光却直接略过了小海注意到远处贺骁正离开的背影,仿佛被黏住一样看了会儿。
为什么,这一瞬间竟然觉得他和山一样孤独,千百年间沉默地守着同一片土地。
“哥?”
樊澈收回目光走出来,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问,还不等他酝酿出自然的话术,小海这嘴秃噜地倒是比谁都快,“贺导怕你晒伤了,特意给你的。”
“哦,是么。” 樊澈装作冷静的样子,心里的小鹿却已经狂奔了八百个回合。
小海瞧着他哥的表情明明有点嫌弃不愿意接,但眼睛忍不住亮起来手更是迫不及待就伸过来的样子,分明就是很高兴,他挑眉八卦道,“你们就是认识吧?”
樊澈被戳中心事慌得一批,一把抢过防晒,“小孩不要瞎问。” 他眼神飘忽,不去看那瓶防晒,装模作样地检查着自己身上的那片红,
被怼回去的小海一脸问号:“???哥你这种行为就跟我过年接红包是一样的口是心非。”
樊澈刚把揍他,抬手的瞬间惊觉身后还有个摄像机,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可以被拍进去的场面,他猛地回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摄像机后的大飞笑得意味不明,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小黑狗歪着头看,惬意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樊澈挑眉,非常诧异,现在的工作人员都这么懂了?
大飞朝樊澈笑了笑,心里想着,这段要剪掉喽。切,贺骁这人,还说安排他来没别的意思,这要是别人拍,他敢这么没有后顾之忧的进镜头做这种事?也就是图方便,仗着不用多交待他就知道什么能放什么不能放。
他撇撇嘴,贺骁永远都是这副样子,死鸭子嘴还犟。他瞥了眼脸上表情不详的樊澈,不知道这小子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当然也不知道贺骁对这个小明星到底是闹着玩还是认真的,这人从来不说,他也只能靠认识多年的经验猜出些端倪。
他摸了摸自己的摄影机,感慨道,“好兄弟,还是你诚实。”
片场。蔡穹满世界的找他那瓶防晒。
“彭山,是不是你私藏了我的防晒?”
彭山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不是我没有这可不兴瞎说,贺导拿走的。”
“昨天给他用他不用,这会儿知道……”话没说完正瞧见贺骁回来,蔡穹朝他喊道,“欸!那位晒不黑的凡尔赛人!知道用防晒了?用完没,用完还我!再不补上我就要晒黑了!”
贺骁抬眼望过来,“你晒成吉普赛人也许更健康。”
“少说这没用的,”蔡穹走近,朝他伸出手,“快点。”
贺骁摊手,“没在我这。”
“不是你拿走了么?”
贺骁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刚遇见别人,送人了。”
“送谁了?”
“你布景做完了没有在这上蹿下跳的?”
“你质疑我的工作效率?来来来你给我看看。”蔡穹扯着贺骁就往现场走。
不知道要多久之后蔡穹才能发现,自己带的这些小物件总是会被人暗搓搓地拿去谈恋爱。
真可谓是只有蔡穹受伤的剧组诞生了。
工作起来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地太阳就偏西了,又是一个橘色的黄昏,此时樊澈已经到了片场。
天色变暗之后“苏程”家的砖房更显破烂,看起来摇摇欲坠,屋顶漏了年久失修,盖着层蓝色的塑料布,风一吹起来哗啦啦的响。他瞧着前院的布置,农具一应俱全,凌乱却极富农村生活的痕迹,丝毫不出戏,蔡穹正指挥着美术部门调整布景,这人虽然年轻瞧着又不太正经,倒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贺骁就站在蔡穹身边,两个人时不时交谈几句,樊澈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嫉妒,他嫉妒蔡穹能具象出贺骁脑子的场景,他也嫉妒贺骁对蔡穹的信任,但比起这嫉妒更多的是羡慕,羡慕他们配合无间。曾经他是如此的希望未来能和贺骁一起在电影界大展拳脚。
突然就想了想自己的现在,只是个没什么用的花瓶。他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能给贺骁拖后腿。
母亲在烧饭,苏程在后院喂鸡,继父郝民和弟弟在饭桌边坐着等吃饭。
她听见母亲小心翼翼开口,“昨天村长来送东西,说程程成绩很好,肯定能考上城里的重点大学……”
“有什么用!隔壁的林樊上学那是因为人家是男娃,女娃娃就要早早的嫁人去,读那么多书又不能多生几个孩子,有屁用!”
在打饭的苏程被这一声吼惊了心,她默默的没有出声,想着高考的时候总要逃出去,考上了大学,她就再也不要回来,哪怕是要饭,她都会赚够学费的。
母亲还想争辩些什么,她跨进屋里,走到她妈妈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道,“妈别说了。”
当年苏程能顺利上高中全凭着村长的支持,继父显然是不愿意让她去的,她妈妈当然也没有什么权利,全凭着老村长在村里这点威严,才勉强让苏程读上了高中。谁也没想到这孩子也争气,竟然一直都是全年级的第一名。
继父瞪了她一眼,“差不多得了猪喂了吗!懒得你!夫家已经给你找好了,高中毕业就给老子结婚。”
苏程听到这猛地回头,反抗道,“凭什么!”
“女大当嫁什么凭什么!”继父端着碗不满道,说完在桌上磕了两下,嘴里的米粒跟着饭喷出来,“干点活跟你妈一样磨蹭!哪个男人要你!废物!”
“……”
“卡。”
程钰收了表情,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词了。”
这场戏拍了好几次都不顺利,每一次都有新的问题出现,众人已然感受到了逐渐收紧的焦灼气氛。这会儿贺骁没说什么,只稍一抬手示意她过来。
程钰弯着腰看着监视器,贺骁指着里面的某个画面说,“你这里反应太刻意,没人提前知道别人要骂他等着反击的,还有继父啊,不够凶,我们再来一遍。”
“好。”
樊澈坐在一边都替程钰觉得紧张,一个月过去了,他仍然没有习惯在贺骁眼皮子底下演戏,想到贺骁就这么在不远处坐着一动不动看他,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就有种自己在裸奔的感觉。他叹了口气,还是自我意识太强烈,他告诉自己,当演员,要抛开这些东西!
他本是认真地在看着拍戏,抱着好好学习的心态,可后来又莫名其妙地盯着贺骁拍戏的样子出神,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旁若无人地陷进去了,直到片场执行在喊——
“樊老师!下一场准备!”
“来了!”
上榜了,未来五天日更,坐好坐好!
电影情节有一些大胆的讨论了男性视角下女性“他者”地位的问题,其实有一些敏感,这么设计是为贺骁的人物线做铺垫,他为什么去拍这个电影,他需要去自我治愈什么,他需要去为女性发声什么。
可能有朋友会觉得在**小说里提起这些奇怪,灵感是源于某天和朋友聊天,提到现在对txl“污名化”的一些现象,比如说txl厌女,我不讨论这种情况是否存在,但我并不喜欢尖锐对立,那一刻就突然想写一个温柔的故事,爱情无非就是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无论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大家不过都是人,普普通通的人。
故事里善良的人们,也许他们之间一生从未见过,从未相亲相爱过,但他们永远不会成为敌人,他们是彼此素未谋面的伙伴。
贺骁他喜欢男人,他是txl,但并不耽误他要为女性这个“他者”发声,并不违和。
无论是txl还是异性恋,我们之间并无差异,我们都是人,一辈子都在学习爱的普普通通的人。
最后,本人见识浅薄,才疏学浅,文化内涵比较低,本文中表达的观点都是我个人拙见,不代表任何群体,大家放心,这不是一篇论文,绝不会说教,我只是提前解释下灵感发生的前因后果,本文依旧是一篇没有营养的沙雕暗恋小甜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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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防晒霜失踪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