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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她指尖微颤,轻轻点开消息。

“今天见到你,很开心。你也别太累,记得早点休息。”

简单一句话,却精准戳中她所有委屈。

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滴落在屏幕上,晕开微弱的光。

她不敢哭出声,只死死咬住唇,任由肩膀轻轻颤抖。

在所有人都要求她懂事、坚强、优秀时,只有他,关心她累不累。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缓慢地敲下回复:

“我也很开心。”

想了想,又打了两个字

“想你”

发送出去的那一秒,林星然几乎是立刻把手机按在了胸口。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勇敢。

在这个连喜欢都成了负担的地方,她终于敢悄悄承认,她真的很想他。

没过两秒,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秒回。

“我更想你。”

短短四个字,轻轻砸在林星然心上。刚才还止不住的眼泪,忽然就带上了暖意。

在这个处处要求她懂事、压抑着所有情绪的家里,这句直白又滚烫的想念,成了她唯一的底气。

她抱着手机,蜷缩在椅子上,窗外夜色正浓,屋内一片安静。没有人知道,这间小小的房间里,藏着她不敢声张、却无比珍贵的心动。

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却用最简单的话,接住了她所有的委屈。

林星然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眶重新发热,嘴角却轻轻向上弯起。

她轻轻敲下最后两个字,带着所有的小心翼翼与欢喜:

“晚安。”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夜色透进来。

林星然抱着手机,蜷缩在被子里,把那些委屈与欢喜一同轻轻藏好。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傍晚时,他站在饭店门口,眉眼温柔的模样。

睡意慢慢涌上来,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她今年高二,她是在两年前的暑假认识他的。

那天中考成绩出来,她想报考的学校离家有点远,父母不同意。

他们说女孩子离家远了不行,离家近一点下课了还可以在店里帮帮忙,方便照顾弟弟。

她蹲在门口偷偷掉眼泪,觉得全世界没人懂她。

她手里拿着成绩单,任性的跑到了外婆家。

那是她为数不多、敢反抗一次的时刻。

暑假的夏天有点闷热,她一个人坐在巷口的石阶上,风一吹,眼泪掉得更凶。

委屈、不甘、还有不被理解的难过,堵得她胸口发疼。

就在她哭得浑身发抖时,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头,撞进了一双温柔又明亮的眼睛里。

是他。

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哭,没有讲大道理,只是安静地在她身边坐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这个男生,长得干净又好看,眉眼温和,像夏日里一阵清爽的风。

他看了眼她的成绩单,林星然,很好听的名字:

“考的这么好,为什么哭?”

林星然吸吸鼻涕,声音闷闷的:“我想上五中,我爸妈说有点远,不让我去。”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要听父母的话”,也没有说“别闹了”。

只是认真看着她,语气很轻,却格外笃定:

“想去就去,你这么厉害,应该去你想去的地方。”

那是第一次,除了外婆,有人站在她的心愿这边。不是站在道理、责任、家人那边。

只是站在她这边。

那一天,阳光不算热烈,风也普通,可他的出现,却成了她整个夏天里,最耀眼的光。

从那天起,她的世界里,多了一个无条件偏向她的人。

从陌生到熟悉,从心动到依赖,一晃就是两年。

他成了她灰暗日子里,唯一不变的光。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月光轻轻落在被子上。

回忆渐渐淡去,睡意温柔地漫了上来。

林星然抱着还有些许余温的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浅的笑。

那些家庭带来的压抑、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被他一句句温柔的话悄悄抚平。

她把手机轻轻放在枕边,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梦里没有指责,没有偏心,没有沉重。

只有傍晚饭店门口,他温柔望着她的模样,和那个夏天,第一次遇见时,落在她面前的,那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带着满心的欢喜与安稳,她终于在这个压抑的家里,沉沉地、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星然去了外婆家。

她刚出生就是外婆在带她,只有待在外婆这里,她才能真正放下所有防备,感受到毫无条件、毫无负担的爱。

在外婆这里,她不用懂事,不用坚强,不用做谁的榜样。

外婆拉着她的手,心疼地一遍一遍摸她的头,给她端来热乎乎的早饭。

“然然,怎么瘦了这么多?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林星然笑了笑,声音软乎乎的:“不是啊外婆,我是体育生,平常运动量大。”

外婆叹了口气,递给她一个肉包子,语气里满是心疼:“当时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体育,这么累……”

一句简单的埋怨,藏着的全是藏不住的疼爱。

林星然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暖意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其实来外婆家,她心里还藏着一个小小的私心。

宋屿的家,就住在这附近。

当年她攥着成绩单,任性跑到外婆家时,也是在这条巷子里,命运轻轻一撞,就让她遇见了那个照亮她一整个夏天的少年。

林星然喝着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外婆,宋屿还来你这吗?”

“你说小屿啊,这孩子真懂事”外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应声“他时不时过来坐会儿,陪我说说话,有时候还帮我干点重活,我们老邻老少都喜欢他”

林星然握着瓷勺的手指悄悄收紧,心跳轻轻快了半拍。

“应该是高三学习紧张,他最近来的少了”

林星然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心里轻轻泛起一点细碎的失落。

也是,他已经高三了,正是最忙最累的时候。不像她,还能偷偷藏着一整个心脏的欢喜,去期待一场不期而遇。

外婆看她垂着眼,只当她是安静听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怎么,想小屿了?”

一句话,问得林星然脸颊瞬间发烫。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喝粥,声音细若蚊吟:

“没、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外婆又低叹了口气:“小屿这孩子,命不好”

林星然喝粥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外婆,眼里满是不解:

“外婆,怎么了?”

“他以前跟他奶奶一起生活,前几年他奶奶去世了,他父母要把他带到外地上学,他死活不愿意。”

外婆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心疼“这孩子重情,说要守着奶奶生活的地方,谁劝都不听。”

“最后他父母把工作搬了回来,在市里买的房子,小屿还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外婆望着窗外熟悉的巷子,语气里满是唏嘘,

“说是习惯了这里,其实啊,是舍不得奶奶留下的这点念想。”

林星然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发颤,心口像被一团软云轻轻裹住,又暖又疼。

她一直以为,宋屿是天生温柔、天生笃定,

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所有的懂事、安静、不动声色,

全都是一个人,慢慢熬出来的。

难怪第一次在巷口遇见,他只是听她说了几句委屈,就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没人撑腰、只能自己硬扛的滋味。

他不是生来就会照亮别人,

是自己淋过太久的雨,才总想给别人撑一把伞。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树叶,落在她的手背上,暖得发烫。

可林星然的鼻尖,却轻轻酸了起来。

原来她仰望了整整两年的光,

也曾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独自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抱着回忆,一点点熬过孤单。

她低下头,轻轻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

心底那点因为见不到他而生出的小失落,

早就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一道清瘦又熟悉的身影,站在阳光下,微微弯着眼。

是宋屿。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坐在桌边的林星然,脚步顿了顿,

眼底先是惊讶,随即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我来看看外婆……”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身上,声音放得更软,

“没想到,你也在。”

风轻轻吹过巷子,

阳光正好,心跳刚好。

所有藏了一整晚的思念,

在这一刻,不期而遇。

外婆在厨房里忙碌,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和风的声音

宋屿把水果拿出来放在桌上,很自然的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他的目光很轻,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你看到我在这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林星然并不是经常来外婆家,也没有告诉他过外婆家住在这里。她也是之前听外婆说的一个叫宋屿的小男生住在附近。

宋屿笑了笑:“当时刚见着你的时候你就坐在外婆家门口哭,谁会坐在陌生人家门口啊。”

林星然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从脸一直烧到耳跟,她急着为自己辩解,声音又小又慌:“我,我那是太难过了……没注意是哪儿”

两年前那个狼狈又无助的下午,她以为早就被时光藏起来了。

没想到,他一直都记得。

宋屿看着她羞得发烫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放得极轻:

“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呢,怎么看到我也不吃惊?”

林星然拿纸巾擦了擦嘴巴:“外婆可经常跟我说起你呢。”

宋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眼尾都弯了起来。

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故意逗她的笑意:

“是吗……外婆经常说我?”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得明明白白——

哪里是听得多,明明是有点小吃醋,又有点小在意。

“那外婆都说我什么了?”

他语气慢悠悠的,眼底却全是温柔,

“说我懂事,还是说我……经常想起你?”

风轻轻晃着树叶,阳光落在两人中间。

有些心意不用明说。

光是一句“经常说起你”,就已经甜得藏不住了。

林星然悄悄哼了一声:“我才不想你呢”

宋屿被她这口是心非的小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声音低低哑哑的,格外好听。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眼底的温柔更浓了,像化不开的暖阳。

“嗯,不想。”

他顺着她的话,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全是纵容。

顿了顿,他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一字一顿,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可是怎么办……我想你了。”

从巷口初见,到日夜聊天,再到此刻面对面坐着。

从始至终,想她的人,一直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