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梦女啊……你……”那人听她说完这句话眼眸暗了暗,但下一秒又重新盖上了一层雾。洛余烬将卡牌放下塞回口袋,将桌上的牌全部收起之后拉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咖啡馆。
她们来到一处相对安静且隐秘的拐角,洛余烬才缓缓开口:“所以,我知道问题所在了。”
“?”
“你看到过那句话,我今晚也看到了。然后我今晚给自己卜了一次,结果和你所抽的指向完全相同,说明我们的问题是同一个。”她顿了顿,继续开口:“刚才我拿的那两张牌是暗牌,你不需要告诉我牌面,这两张牌无论是什么都决定了最终走向。”
洛余烬说完,伸手从包里掏出卡牌,让对方抽了两张。她顿了顿,定睛一看:
“恶魔”正位,“塔”正位。
她瞳孔缩了一下,随后又慢慢恢复。对方看她一脸凝重于是有些小心的开口:“怎么了……这两张牌,是不是特别不好?”
洛余烬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那两张牌放在手上端端正正地展示在两人中间,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恶魔,是执念。塔,是崩塌。”
她抬起眼,看着那人的眼睛:“意思是,我们心里那座困住自己的塔,必须塌。不塌,出不去。”
对方的脸白了,洛余烬却微微一笑:“也不用太紧张,你问我这是好牌还是坏牌,我只能说——如果你想继续困着,它就是坏牌。如果你想出去,它就是唯一的好牌。”
“至于困着和出去是在哪个空间维度或是哪个心理维度,我没办法解释,你得自己想。”洛余烬说完就把牌装了回去。那人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所以,你也有和我一样的命题吗?”
洛余烬的手顿了顿,她重新抬眼望向她,良久才开口:“我有,但我说过了,在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说过了。虞心蕊,遵从你的心,听信你的第一直觉,不管有无‘同类’,你都要去面对你自己。”
“嗯,那……”
“怎么了?”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很清楚哦。但既然你也看到了,那说明我们是站在统一战线的人。”洛余烬往前走了几步,将手轻轻搭在她左侧肩上,她微微侧头,轻声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世界要开始动荡了。那种能量波动不可能是这个时空的东西,你也可以将它先称之为‘魔法’。这个世界出现魔法本身就很匪夷所思不是吗?可是既然发生了,那就说明……”
她凑到她耳旁,声音又小了几分:“万事皆有可能。”她微微一笑,拉开距离,恢复声量:“这几天不要联系我了,我再强调一遍,保护好自己,不要来找我卜第三次。”
洛余烬拍了拍她的肩直接走了,留下虞心蕊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看着洛余烬的背影,又想了想她刚才说的话,下一秒,嘴角似有似无的勾起。
她按了按右耳,像是在听谁的声音,半晌,才轻声开口:“她的命题,我拿到了。”
“我的报酬呢?”她将左手插进兜里,慢悠悠的往前走,“哦~”
“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望向繁华落尽的世界,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清:“哥哥,再等等我,我马上,马上就能找到办法了。”
……
……
……
安灵鸢缓缓靠近床头,冷静过后眼神仍一刻不离的盯着那行字。
“乌托之始,圆心之时。”她轻轻嘟囔,随后拿起手机看着那张多出的照片。她眯了眯眼,想到什么突然低头滑动手机,在热门软件搜索这八个字。
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庆幸的是她居然真的搜到了“同类”。难过的是,她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刚点进帖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屏幕就瞬间白屏冒出来一行字:
“该帖子已被删除,不可查看。”
“啧。”安灵鸢有些不悦。她退出来刷新了一下却发现所有有关这句话的帖子都不在了,就好像她刚刚眼花了一样。
但偏偏她没有,百分百,没有。
安灵鸢蹙了蹙眉,退出软件拿着手机对准空中的字迹一拍。
好吧,空的。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也就是说……这是只能肉眼看到的信号,且不可以传播。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所有收到‘字’ 的人,不能相认?”
“得了,这也太扯了。”安灵鸢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她胡乱抹了把眼泪,将手机关机,然后起身快速拿出日记本跑到客厅。
“4月28日雨
心好痛。他消失了,嗯……我的爱人死亡了。都怪我非要赌气去滑冰,回来还遇见了流氓,呜呜呜呜我的脚还磨破了,好疼!但是我打他了,我是不是很棒?虽然就是这样硬生生把时间都耗完了……可我明明有机会可以好好跟他道个别的,但是我浪费掉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但是停服之后,我遇到了一件非常、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的房间中央凭空出现了一行亮亮的蓝字,上面写着‘乌托之始,圆心之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我去搜,我确信自己真的看到‘同类’了,可是我点进去那个帖子又被立马删除,我连写的什么都没看清。再刷新,就什么都没了,好像有人在阻止我们找到彼此一样。
还有,我明明只拍了一百五十七张图片,可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凭空多了一张——是一张拼图,有六张照片拼在一起。萧声澜在比手语,他在说‘我爱你,不要哭’。老天,我是不是疯了啊,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我是不是昏迷了,现在的我不是真的我,只是我梦里的意识。
我不知道,可是这一切好真实。
相信即存在。声澜,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对吧。
对……吧。”
安灵鸢将本子合上,轻轻呼了一口气。她起身走向冰箱,随后用力一拉。除了几盒酸奶,什么都没有。
她将箱门关上,叹了口气。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抓起手机,拿着伞,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好久了,像根本没有尽头一样。安灵鸢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路过水坑时她就着附近店牌上的灯光才勉强看清自己憔悴的脸,她不禁有些恍惚,低头看着不断泛起涟漪的水面,没来由的伸手接住来不及砸落到地面的雨滴。
水珠在她手上晕开,消失不见,最后只剩一圈凉意。
她的指腹就着湿意摩挲了两下,抬手凑到唇边,本是要吹的。但她顿住了,有些疑惑的看着掌心。
“雨,是什么味道来着?”
“是生锈的味道么。”
“好像不对吧?诶又好像……是的吧……算了算了,不清楚。”安灵鸢将掌心甩了甩,略过水坑迎面向最近的小卖部走去。
雨水溅在伤口上让她有些疼,她本能的放慢了脚步,但她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住了,她看了看手机,站在原地直接气笑了:“呃。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八分,设想一下,一个伤了脚的女人打着伞一个人走在有些昏暗的街上,只穿了个拖鞋,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看起来有气无力的还很疲惫。”
“呵,她怎么敢的?”她扫视了一下周围,攥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的紧了紧:“安灵鸢小姐,我真服了你了。”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丝来不及隐藏的后怕,只得加快脚步,进入小卖部胡乱抓了几包泡面就结账走了。
幸而没发生意外,安灵鸢安全到家,在里面锁了门确认拉不开才跌跌撞撞的打开饮水机,躺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凌晨四点。安灵鸢躺在床上,抬眼就能看见那行字,心脏一抽一抽的,失重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她用力捏了捏萧声眠的手,掌心传来的柔软的触感让她安心不少。她躺在床上眯了眯眼,头脑似有风暴般让神经在脑中全部乱了套,根本停不下来。
她轻声嘟囔:“让我来理一理,从零点数据被清除开始,我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是萧声澜的手语拼图,意思是我爱你,不要哭。”
“看完截图,我发现身后凭空多了一行发光的蓝字,‘乌托之始,圆心之时’。”
“再后来,我上网查这句话,帖子被秒删,像从未出现过。”
安灵鸢扯了扯嘴角,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真实世界怎么可能有法术,他又怎么可能真实存在呢?所以这不是真的,至少,不是真的现实世界。”
“如果这不是真的世界,那我是谁?我是真的吗?或者更荒谬一点,我是假的,萧声澜是真的,如果我才是要被清除数据的那个代码呢?”
“哦我的老天你在想什么……”安灵鸢蹙了蹙眉,被自己气笑:“我怎么可能是假的。”
“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世界,能让我跟他生活在一起,如果我可以进去,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好。”
“??!!!”
塔罗牌释义:
“恶魔”正位
画面:恶魔坐在黑石上,头长角,背有蝙蝠翅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脚下两个人被铁链拴着,但铁链很松,脖子上的环很大,随时可以挣脱。两人头上有倒五芒星。
本义:执念、**、束缚、沉溺、被某种东西牢牢拴住。
“塔”正位
画面:高塔立于山顶,被闪电劈中,塔顶王冠被击落,火焰从窗口喷出。两个人从塔上坠落。天上只有雷云,没有光。
本义:突变、崩塌、毁灭、灾难性的转变、旧结构被彻底打破。